《职业滤镜》员外

12、第 12 章

　　大年三十的北京，空气质量依然不怎么样。好在潘荔今天只需要在室内完成真正的春晚直播就好。
　　因为昨天的录播很顺利，所以主要表演的艺人被通知不用和舞蹈演员一起，清早就去报道了。潘荔昨天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所以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不过在多重因素的影响下，她依然精神抖擞。
　　春节无疑是全球华人最重要的节日，从进入腊月开始，世界上任何一个有华人的地方都会充满中国红。尤其是北京。潘荔和楚子涵吃完午饭才坐车去往中央电视台。虽然下午的天空又多了些乌云，朦朦胧胧的大街上，车流和人都比平时少了很多，但大街小巷悬挂的中国结和飘着的彩灯，依然是雾霾中最显眼和最热闹的存在。
　　商务车渐渐驶进小路，偶尔出现的行人中，年轻一些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沉，而老人和小孩却一个比一个有年味。潘荔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路过的人，想到今年能在北京和家人过年真的很开心。
　　因为演员就是这样，即便是前两年低谷期的时候，潘荔依然是在外地剧组过的年，而更久前，她更是因为大年初一就要在东城参加晚会而不能回怀柔的家过年。好在如今，她给父母在三环买了房子，再也不用担心同在北京城而见不到面了。
　　而且因为房子够大，今年潘荔还把楚子涵的父母也接到了家里过年，而安迪因为本身就是东城区的家所以就不用她操心了——想到家里还有一堆人在等着她们回去，潘荔的心就变得很柔软，但她的眼前又出现了苏寒慕的身影。
　　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但是，运动员过年也会放假的吧？或者也可以将家人接到北京过年的吧……
　　到达候场区的时候，除了在一遍又一遍练习舞蹈的演员们，就是在废寝忘食对词的语言类艺人了。紧凑的氛围刹那间席卷了潘荔一行人，她们本来想赶快找一间空着的休息室换衣服上妆的，却不想一行穿着领奖服的奥运冠军向她的方向走来了。
　　这是潘荔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奥运冠军，尽管在镜头里看过了无数次他们夺冠的场景，但此刻看见真人，饶是身为名利场常客的潘荔也忍不住对气场强大的他们驻足。
　　人影穿梭间，她的目光最终还是锁定在了苏寒慕身上。
　　经过昨天的意犹未尽，潘荔本想立刻打个招呼，却在抬手的瞬间看到了自己穿的羽绒服，继而又低头看到了宽松休闲的常服，以及只洗了把脸的样子，潘荔当即没有任何犹豫，决定先去上了妆换了礼服再说……
　　今日的礼服与昨日的不同，虽然还是大红色系，但却是品牌最新一季的成衣系列。因为开头的合唱环节对所有人的着装都有些要求，所以造型师没有给潘荔特别装饰，只给她梳了一个马尾戴了耳环。
　　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看着的确能媲美18的自己，潘荔非常满意点了点头。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过来的领导们已经直接在圆桌周围坐下了。后台陪着运动员的只有一个工作人员，但因为候场区的人太多，加上还有电视台采访，所以潘荔和楚子涵在候场区看了好一会，最后还是被苏寒慕先拍了肩膀，
　　“韩柯说刚才看见你了，我还不信，原来你真的早就来了。”
　　潘荔转身，看着高大英俊的人，
　　“刚才没化妆。”
　　苏寒慕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潘荔话里真正的意思，所以低眸浅笑道：
　　“没关系。”
　　“你当然没关系了！这么年轻，又这么帅，不用化妆状态都这么好，我……”
　　潘荔觉得自己一定实心疯了，才会口不择言，所以立刻双手捂住了嘴巴，
　　“我是女明星，当然要有修养。”
　　不过苏寒慕显然没听到潘荔从手指缝挤出来的声音，
　　“其实也化了……”
　　看着低头扒拉头发来掩盖耳朵红透的苏寒慕，潘荔哑然失笑，但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叫去进行上台前的最后一次彩排了。
　　其实几次大联排中，固定的只有几个演员和歌手的走位，运动员是没有具体站位要求的。现在也是，虽然临时找了一个空地方进行练习，但苏寒慕每次都离自己很远，相比昨天的距离，潘荔觉得刚才逾越的心情又被消耗光了。
　　随着时间不知不觉逼近了晚上7点，开场歌舞的所有演职人员都已经在上台的后场入口做好了准备。潘荔并不是第一次上春晚，但依然很紧张。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悄悄的看向了相隔不远处的苏寒慕。
　　运动员们显然都很轻松，就连苏寒慕的身影神态都很随意。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接近19:50，被真正的全球直播紧张感带动的心跳似乎越来越复杂，而潘荔清楚的知道，这复杂里其中一个成分的名字叫做喜悦。
　　因为直播要早电视十分钟开始，所以当时间正式来到19:50分之时，随着《中华大联欢》华丽庄重的乐声响起，早已在台上等候许久的舞蹈演员们瞬间破茧成蝶，与节奏融为一体。
　　一波大气柔美的舞蹈与一波矫健振奋的鼓乐结束后，紧随其后响起了《相亲相爱》的前奏，这时，潘荔和其他艺人终于登上了舞台。
　　身后是热情的舞蹈演员，眼前是面对全球的各种摄像机与座无虚席，面对这些，潘荔再也无暇顾及其他的一切，沉浸在了华彩乐章里。
　　歌曲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临，按照彩排走位，站在中间位的潘荔就开始向两边挪动，留出位置给升降台走下来的运动员们。
　　此刻，潘荔非常明白今天的直播不是儿戏，所以她很认真的看向自己应该看的方向，只用耳朵从最顶尖的音响里寻找那道声音，却没想到，在清晰的声线传进大脑里时，熟悉的身影已经紧紧的和她站在了一起！
　　在穿透身心的乐声中，潘荔依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幸好这首激动人心的歌曲有互动的情节，她借着转头的节奏看向身边的苏寒慕，此时的他，一身潇洒，微笑的对着观众歌唱。
　　最后的和音环节在这时到来，别人都已经看向了正前方，而苏寒慕却转头对上了潘荔的目光，他看着潘荔的双眼抬起了手，与温柔的笑意一起，带着潘荔共同转向了观众。
　　“中国中央电视台！中国中央电视台！此时此刻,距离又一个春节的到来只有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了……”
　　最家喻户晓的主持人正在激情昂扬的诉说着对每一位中华儿女的祝福，而对于潘荔来说，站在中国最顶尖的晚会上，身边是悸动不已的人，无数的烟花似乎在心中炸开，让她与这场盛大的欢庆融为一体。
　　潘荔想，春节晚会，大概从此都会变得不同了……
　　春晚直播的时间计算很精确，所以开场结束后，他们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就下台给即将上场的语言类节目让地方。但今天不同于昨日，潘荔在全神贯注完成独唱后，没有换衣服，而是直接来到了舞台前面的圆桌充当嘉宾。
　　行动匆忙，潘荔扶着楚子涵直奔自己的桌号，却没想到苏寒慕正背对着她的座位而坐——昨天的距离尚在眼前，她万万没想到正式位置两个人是邻桌。
　　盯着苏寒慕僵直的后背，她开心的入了座，舞台上的节目越来越精彩，潘荔满足的同时，很快沉浸在彩排没机会看到的小品里，却没想到接着小品的魔术师展示了几个单人魔术之后就走向了自己。
　　这是彩排里没有的，潘荔倒是不惧怕什么临时增加的项目，只是不知道怎么配合，好在主持人给了她安心配合提示。
　　魔术是很常规的扑克牌游戏，需要潘荔洗牌，然后她再找一个人来抽牌，最后魔术师猜这张牌是什么。潘荔洗牌的时候，对于心里人选的激动，让她两次把牌都洗到了地上，每次都是魔术师和苏寒慕帮她一起捡起来的。
　　那就算是老天爷也在成全她吧——终于洗好了牌后，潘荔转身走到了苏寒慕身前，而苏寒慕看着眼前展开的扑克牌，倒一点也不意外的伸手抽出了一张牌。不过，他没有直接将牌给魔术师，而是递到了潘荔的眼前。潘荔看到先是一愣，但很快调整过来，维持笑容将牌接过来递给了魔术师。
　　最后魔术师当然准确猜出了苏寒慕抽出的红桃9。牌面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为了台上最后的魔术做铺垫。等魔术师重新上台后潘荔才坐下，可几乎是同时，身边的苏寒慕就起身了。
　　潘荔被领奖服的风带动眼眸，抬头看向苏寒慕，而苏寒慕似乎也感觉到了，因为他站在原地并没有动。看着他结实的背影，潘荔想开口，却被韩柯叫他的声音打断了。将微张开的嘴唇闭合，潘荔目光渐渐下垂，却看见苏寒慕落在腰侧的手握成拳后很快就打开了，几乎是同时，他微微动身，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浮在他裤腿上的礼裙轻轻拿了下去。
　　礼裙离开修长手指的同时，苏寒慕头也不回的走了。潘荔一直盯着自己的礼服很久，很久。直到上台唱难忘今宵前，她都不懂，即便不能说话，那为什么连看一眼都不行呢？
　　而自己，究竟对这虚无缥缈在欣喜什么呢？
　　春节联欢晚会直播结束后，潘荔换完衣服，和楚子涵走出电视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由于楚子涵是第一次参加春晚，加上她开朗单纯的性格，所以除了在潘荔身边完成本职工作外，还参与了很多事情，甚至也做了一把春晚直播的现场观众。这对于还没有满20岁的楚子涵来说，无疑是一次宝贵又新奇的经历。因此她一直在潘荔的身边说个不停。
　　而这兴高采烈地的声音，却愈加显得潘荔和冬夜的凌晨一样落寞荒芜。
　　因为是大年三十，所以昨天司机把她们送到电视台后就回家过年了，这样接人回家的任务就落在了潘荔父母身上。而由于楚子涵当观众当的过于激动，所以给家里打电话晚了一些，因此车还在路上，不过就算来了，一般的车也进不来电视台大院里，所以潘荔和楚子涵一直在慢悠悠的向大门外走去。
　　寒冷干燥的空气顺着鼻腔刺激着大脑和胸腔，呼出的白气在路灯昏黄的照应下好像朦胧的白雾很快出现，又消失。身后的电视台里，还在放着《新春序曲》，乐声轻缓的飘散，标志着还有未离开的人。
　　远处噼里啪啦的烟花声一直没有间断，大年三十连着初一，是一个注定不会安静的时间。
　　嗖——彭！
　　忽然一道烟花从潘荔身后炸响，楚子涵和她，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顺着声音向后看去，几乎是同时，又一道烟花从电视台后面升空。
　　彭——！
　　紫色绚丽的光晕在橘黄色的花火中变成星星点点落下，分明里离得很远，然而潘荔却觉得好像落在了自己脸上，连眼前也是，只是却不像理所应当中那般灼热，甚至更冰凉。
　　彭——！
　　又一道烟花升起，蓝色与红色的交叉在空中盛放的那一刻，耳边却同时想响起了一道清晰的声音，
　　“潘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