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滤镜》员外

10、第十章

　　这个想法整整三天后才实现。
　　本来她的行程是来成都拍摄一天，但是品牌方觉得好不容易“抓住了”她，所以又给她策划了一个杂志。就这样时间紧迫的忙了三天，眼看着明天就要回北京了，连潘荔都忘了想去现场看比赛的事情，却因为安迪打电话告诉她接到了央视春晚的邀请而再次被想起。
　　每当有奥运会的年份，新一年的春晚肯定会邀请奥运冠军出席，所以潘荔想到两个人可能很快就会见面，立刻心情激动的订了票去了现场。
　　比赛是20:30分正式开始，潘荔和楚子涵紧赶慢赶，终于在20点坐在了超级VIP位置。由于潘荔全副武装加上现场的人都沉浸在比赛的氛围里，所以并没有引起注意。两个人刚坐下，潘荔在四处寻找苏寒慕的身影，楚子涵刚想和她感慨，这比明星演唱会还热闹的场子时，就听见广播的声音说比赛还有半个小时开始，并介绍起了观赛事宜。
　　这场比赛是淘汰赛的最后一轮，中国队对阵中国香港队，整个场馆已经座无虚席，无数的五星红旗和香港区旗将可看见的空间染成红色，而在这一片激烈而耀眼的颜色之中，数韩柯和苏寒慕的应援最多，甚至还有两个人的巨大海报隔场对阵……可谓是让其余运动员的应援望尘莫及。潘荔环视了一圈，心中不住感慨着体育界的应援水准一点也不比娱乐圈差。
　　就在潘荔和楚子涵研究体育圈和娱乐圈哪个应援最夸张的时候，半个小时转瞬即逝，随着音乐的转换，现场彻底暗下来，潘荔不再和楚子涵说话，而是紧紧盯着入场口。璀璨灯光聚焦中央，音乐戛然而止，随着主持人激情高昂的播报，率先出场的是中国香港队。
　　可能因为同是中国人，所以观众并没有吝啬欢呼声，但在紧随其后出场的中国队亮相时，潘荔才明白什么叫震耳欲聋，什么叫山呼海啸。尖叫喊着单个运动员名字的声音穿插在浑厚统一的加油声中，潘荔和楚子涵一致捂住了耳朵。
　　“荔姐，这阵仗，比内娱大多了！以前是我愚昧无知啊！”
　　潘荔被楚子涵逗笑了，
　　“毕竟是在中国举办的乒乓球比赛，很正常，你别夸张了。”
　　“那肯定还是因为中国队都是实力至上的帅哥美女啊，如果出来一堆柔弱棉花，你看看谁还关注。”
　　潘荔的回话被一波比一波大的呐喊盖过，同时随着全场的灯光再次亮起，裁判和运动员们已经就位。第一盘是混双，由韩柯和一位女队员上场。潘荔现在还认不清这些运动员，但的确像楚子涵说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气质出众，不是漂亮和帅气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虽然这是潘荔第一次在现场看比赛，而且还离球台很近，但她的目光一开始却紧紧锁在了苏寒慕身上。除了上场的两个人，其余的运动员和教练都坐在场边，苏寒慕虽然坐在第二排，但因为是最边上，所以潘荔能够非常清楚的看清他的一举一动。
　　此刻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场中比赛，并且时不时的和旁边的队友讨论一下。但就在潘荔看入迷的时候，他突然起身向她这里看了一眼。潘荔一惊，瞬间忘了她还带着帽子和墨镜，立刻转头看向了场中，她装作认真的看着比赛，目光一丝一毫不敢挪动，但楚子涵却推着她尖叫起来，
　　“荔姐！荔姐你看！”
　　潘荔下意识顺着楚子涵的手看过去，苏寒慕正向着她走来——准确的说，是向着她这边走来，此刻他拎着背包，低着头略过那些大声尖叫稳稳的向着她旁边的后台热身场走去，经过她眼前的时候，潘荔看到了他带着无线耳机。
　　虚惊一场，可随之而来的又有点失落。潘荔看了一会热身场的出入口，被楚子涵的声音拉回来，
　　“带着墨镜看比赛，你也是头一份了，荔姐，你还是摘了吧，这也不是演唱会，你这样反而很突兀。”
　　潘荔机械性的听话拿下了墨镜，楚子涵接过向旁边看了看，周围都在聚精会神的看比赛，根本没人注意她们这里。而拿下墨镜，面对堪比白昼的场地，潘荔的目光也逐渐落在了小白球上。她从一开始看不清球的路线，到后来逐渐跟上四位运动员的速度和动作，最后在精彩的对拉中，不知不觉融进了激动的加油声中。
　　虽然没有解说，但旁边的观众很明显都很专业，所以潘荔也渐渐记住了一些名词和技战术，这个时候第一盘混双3比0速战速决，马上迎来的就是单打了。
　　先上场的是女单，中国队派出的是一个高挑纤细，梳着马尾的队员，潘荔从现场球迷的口中得知她的名字是江晨。她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一时又觉得自己傻了，因为除了苏寒慕和韩柯，她就只记得日本队两个队员的名字。怎么可能会熟悉别人呢，但楚子涵显然要推翻她的自我怀疑，
　　“荔姐！荔姐！她就是江晨啊！也……看起来是蛮好的一个人了，不过那又怎么样……”
　　“你认识她？”
　　潘荔听着楚子涵逐渐变成自言自语，不明所以，因为她印象里，楚子涵唯有的几次看比赛都是和她一起……
　　“不是，她，江晨啊，你忘了？就是苏寒慕队友用来说你倒贴……不是！用来气你的，那个双强剪辑的女主啊！”
　　……
　　那件事进行到二创视频打架的时候，潘荔已经不怎么关注了，只听楚子涵说过一嘴，怪不得她会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她认真的看向正在和裁判以及对手握手的江晨，一时也不明白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柔和，并且会露出笑容的运动员。
　　中国香港队派出的是一名削球手，潘荔一开始不知道什么叫削球手，直到两个人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比赛，潘荔长出了一口气想，要是以后苏寒慕也和削球手打，她一分钟都不看！
　　随着女单结束，场上的欢呼声就开始一浪高过一浪，连刚才一直很淡定的，她所在的超级VIP区也开始沸腾起来。
　　苏寒慕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比赛场上，此时已经和对手握手完毕，开始进行热身了，两名运动员身高相似，加上中国香港队的运动员看起来像是混血，这一淡一浓的两个帅哥认真专注的样子一时间引起了无数的尖叫。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喊叫比刚才女单的时候大多了吧，听听里面有多少女声，你就知道我有多么权威！”
　　潘荔已经快被尖叫震聋了，下意识的点点头算作回应。眼睛还是一直盯着苏寒慕，她的位置在比赛场地的右侧，所以只能看到苏寒慕的侧影，看着他从一开始的反手练习到后跨步进行正手适应，每一个动作，每一拍气势都很足。
　　“你说他今天几比几赢？毕竟两年前输给这个人后，两个人还没打过。”
　　坐在旁边的球迷略显紧张的声音传入潘荔耳朵。
　　“两年了，这么快啊，两年……不对啊，奥运会也没交手？”
　　“没有，你就说能不能赢吧！”
　　“肯定赢啊，还是零封，你看着吧，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此时的潘荔还不知道两个人的对话代表了苏寒慕在乒乓球队的处境，只是一门心思想着那句“不是一个级别的”话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荔姐，骄傲了。”
　　潘荔假装嗔怒推开了靠近的楚子涵，抿唇让笑容不再溢出来。
　　比赛很快开始，果然像那位球迷说的一样，开场就一直压着对手在打，尤其是拧拉直线和凶变直线的杀球很多。
　　“哎呀，感觉好几年没见到小苏这个状态了，他这个，叫什么，哦，最先进的反手系防御系统技术，小时候就是靠这个打到世界第一的吧，不过这几年好像被限制了，今天倒是运用的还不错。”
　　潘荔身后一位一听年纪就很大的球迷说道。
　　“是啊，感觉从奥运会后，他就不怎么用反手了，但是确实年纪也到了，拧拉这个技术很费身体啊，少用也挺好的。”
　　两位沧桑却很专业的声音在潘荔后脑勺响着，她一直觉得26岁很年轻，可这个年纪放到运动员身上确实已经是高龄了，多少二十出头的就已经退役了。而苏寒慕，等到下一届奥运会的时候，他已经30岁了——那他还能为国出战，还能拿到金牌吗……
　　一声声的欢呼呐喊将潘荔逐渐悲伤的情绪打断，她看向强势拿下前两局的苏寒慕，正在安静喝着水，同时认真聆听场外指导的话。此情此景，潘荔看了两眼，忽然自嘲的笑笑，这种事哪里轮得着她操心，反正她只要记得，自己是因为苏寒慕才会来现场看比赛就行了。
　　最后一局很快开始了，如果这局拿下，中国队就结束了最后一场淘汰赛，顺利进入四强。就在所有观众都认为苏寒慕会迅速拿下的时候，却没想到他从开局领先三分，忽然被中国香港运动员反超了。
　　不过，连潘荔这个看的一知半解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苏寒慕换了技战术，刚才两局，苏寒慕就像后面两个资深球迷说的那样一直在用反手强势防守转攻，但此刻，更多的是给对手机会，让对方打他的正手三角位置，然后他用正手去接。
　　虽然这样的球，苏寒慕连一半的接球率都没有，但潘荔却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心里越来越觉得苏寒慕这个人很有意思，很大胆。
　　直到比分来到9比9，观众们的欢呼声明显出现波折，苏寒慕才收手，反手抽了两板，顺利结束比赛。
　　当小白球落地的那一刻，周围顷刻间响起了足以山崩地裂的欢呼声，再加上每个运动员的粉丝叫着他们的名字，以及现场播放庆祝胜利的音乐，简直比潘荔在横店面对十几个剧组同时开工时的噪音还惊人，潘荔实在忍不了，双手捂住了耳朵，她不禁想到，这也就是对面中国香港的运动员没有苏寒慕人气高，如果是苏寒慕和韩柯在这个体育馆对打，那场面不知道会多可怕！
　　可身处在这些浮躁里的苏寒慕却很淡定。潘荔看着他和裁判以及对手握手后，又往对面去，和中国香港队的每一个人拍手示意，很明显，他对这场比赛的胜利成竹在胸，所以并没有太多兴奋的表现。
　　潘荔看了一眼，就站起身将墨镜展开准备带上，但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苏寒慕正好转身往回走。他的步子不是很快，同时还抬手扒拉了下头发，潘荔一直看着他动作，原本想等他回到队伍再离开，却没想到，苏寒慕突然抬起了头。
　　摇臂摄像机像是一双手，在它挪开的瞬间，把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系了一个结。
　　忽地，所有杂音都消失了，潘荔的眼睛里只剩下站在原地，略有震惊的苏寒慕。她就这样与他对视，在所有人发现之前，歪了一下头，举起墨镜摇了摇，随后将其戴上，轻轻挥了挥手就带着楚子涵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