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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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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正要为女儿招上门女婿的事,整个东贤都只知道,多少人都说他奇怪。
招婿入赘嘛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有些人家只有独女,一来想着招婿防老,而来这家业也希望不算落入外人手中。
只是这宋正是要招哪门子的婿,亲生的女儿还不如捡的。
入赘的男子终究是要遭人耻笑的,王安民家的酒楼也有点样子,生下两个儿子也从来没有苦过他们,入赘是门都没有。
徐芳好说歹说,跟宋正磨了一上午的嘴皮子,喉咙后快冒烟了,这宋正还是咬紧牙关不松劲。
他大爷的,一想吃斋念佛的徐芳都忍不住要骂人了。
“鹏儿,咱们走吧,只能说你没福喽...”
“奶奶...您再说道说道吧..奶奶...”
王良鹏还不死心,徐芳只好拉着他走。
“这事你以后就死了心吧。”
徐芳一边说着一边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宋正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却有无从下口。
一脚搁门外了忍不住说一句。
“阿正,亲生的闺女你不疼,是要折福的,哪一天这阿语的亲娘回来...哼...”
徐芳是憋了一肚子气走的,王良鹏领着大包小包,雇来的苦力抬着嫁妆跟在二人身后亦是垂头丧气。
赶早来的喜事都没成,这不是晦气嘛。
婚姻大事历来是父母做主,宋正和徐芳的交谈,宋钟不过听了个大概。
左右不外乎是,不同意,不行,不可以。
不知是不是昨夜里的荒唐刺激了宋钟,她格外的恼恨自己无用。
看着王良鹏奶孙二人渐行渐远,宋钟的情绪瞬间跌入了谷底。
好像只有自己离不开这座囚牢。
雪新枝将宋钟的处境看在眼里,暗自叹气,真是人人有本难念的经。
见宋钟失魂落魄,宋正反到不乐意了。
徐芳的话真是扎进了他的心窝子。
十七年了,杳无音信,但是宋正坚信,只要女儿还在家里,钟月荷一定还会回来的。
他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走到宋钟面前。
“今日的女红做了没有?”
“不曾。”
宋钟看着宋正日益单薄的脊背冷冷的回道。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有这么和父亲说话的吗?!”
宋钟被宋正一声吼吓了个激灵,想着身边还有比自己小的雪新枝,顿时觉得没有面子,燥红着脸跑开了。
宋正还不依不饶。
“我看你是让猪肉蒙了心,那个什么秦平来了,把你的心思全都搅乱了...”
怕吵醒秦平,说到她的名字时,宋正刻意压低了声音。
“谁知道她以前是什么人,一身邪功,还带着些在脏钱,呸,前些日子猖狂的江洋大盗铁定是她...”
宋正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明明自己有求于秦平,这背地里一点好都不念。
自己女儿还认她做干娘呢,怕是忘了吧。
其实宋正心底里是嫉妒秦平的,这些话定是气话,要是他真的觉得秦平是江洋大盗,也不敢“攀”这亲戚。
宋钟头晕脑胀的四处整理,宋正就像个苍蝇一样跟在她后面骂。
“我告诉你,之前你打算离家住走的事我还没有和你明明白白讲清楚呢...你...”
“够了!你说够了没有!”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宋钟。
她意识到自己的嘶哑的声音,不顾宋正错愕的脸。
将房里所有的刺绣织布统统扔了出来。
雪后的泥地遇上午间的阳光泥泞不堪,精致的玩意落在上面立刻就不能看了。
这还不算,宋钟从柴房里拎出一把锄头。
“要打要骂任凭父亲处置,只是这女红,宋钟是不会再碰了!”
话音刚落,她挥起锄头就在地上挖坑,动作之利索,三下五除二这些东西她就给埋了。
“反了,反了你...”
***
清官难断家务,雪新枝缩在一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忽然她想到,这种事情,清官难断...无赖可以...
嗯,就这么办。
雪新枝撒开脚丫子跑去找秦平了。
外面辱骂声不断,秦平正在宋钟的小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床榻上弥漫的味道让她很安心,只是这房间好像有点小,总是让秦平梦到之前的那些不好的事情。
总体上说,她是睡着了,但是噩梦也还在继续。
“嗬....呼呼...咳咳嗯..”
爬出黄沙的那一刻,秦平惊醒了。
身上全是冷汗。
秦平胡乱擦了几下发现不管用,于是她就翻腾宋钟的衣箱。
嗯,都是些普通的东西。
挑出一块布,秦平将身上的汗处理了一下。
余光瞥见一块红色的布料,这秦平不陌生。
指尖触碰到小丫头的肚兜,有灼伤的感觉。
赶在雪新枝之前,喜娘正在宋钟的房门外转来转去。
“巧”碰见秦平出门,喜娘喜上眉梢。
“秦老板.. 您看...这酒楼的事...”
秦平怀揣着宋钟的衣物,喜娘突然出现让她有些心虚。
“怎么了?”
秦平高出喜娘许多,两人靠近了些,喜娘不得已后退一步。
“额...秦老板昨夜睡得还好吗?”
她对于秦平为什么在宋钟的房间并不感兴趣。
也猜不到。
“喜娘..”
秦平除了和她吵架,私下里没得话聊。
“不要拐弯抹角...”
“诶..是是是是”
院落里的喧杂声让秦平皱起眉头。
“谁在哪里吵?”
她全然忘记了现在自己是在别人家里做客。
“额...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秦老板,您看着酒楼长期关门也不像话,开门也需要人手,我们到底是知根知底的..”
喜娘对于宋正责骂宋钟向来是不管的。
她现在一心只想从秦平这里要个准话。
秦平和喜娘感兴趣的恰好相反。
因为心虚,再加上被“好好款待”了一番。
秦平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你们看什么时候合适,去把酒楼开了吧...”
说完秦平抬脚就走。
喜娘欣喜之余又拦住她。
“谢谢秦老板...这酒楼钥匙...”
“在雪新枝那里,去问她吧。”
“诶,好嘞。”
没走两步,秦平迎面撞上雪新枝。
“主人你醒了..”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
雪新枝看了一眼旁边嬉嬉笑笑的喜娘,皱眉对秦平说道:“您干女儿,宋叔叔在骂她,有点严重。”
秦平听了,忽的想起小丫头跳河的那天。
这宋正,别的本事没有,窝里横天天欺负自己闺女到时一把好手。
“知道了”
简单的回应了一句,秦平就去做无赖管家务事去了。
秦平的声音像是淬了酒,却给了一种雪新枝名为安心的感觉。
知道主人要去帮忙,雪新枝当然想去看热闹,谁知道喜娘立马拉住她开始问酒楼钥匙的事,就把她给绊住了。
宋钟每次顶嘴不外乎两个结果。
一是哭鼻子装乖求饶。
这第二种嘛,被打一顿再哭鼻子求饶。
疼过几次宋钟就学乖了,再不白白挨打,能用眼泪解决的,绝对不含糊。
只是这次,她要坚持到底。
不流一滴眼泪,不喊一句讨饶的话。
扫帚打在身上,宋钟的脑子里就会想起昨夜堕落的自己。
自己真是疯了,才会做出那般不知羞耻的事…
“住手!我叫你住手,你这两摆子塞马粪了吗?!”
宋钟越是犟,宋正就打得越狠,仿佛只要宋钟求饶,他就天下无敌了一样。
打急了眼,秦平喊停他都没听见,可把秦平气坏了。
当即心中起誓,有她在一天,就觉不让宋钟再挨打。
至于为什么…老天知道。
秦平抢过宋正手里的藤条扔进井里。
这还不算完,看见宋钟犟在雪地里跪着,而刚起来的宋永孝哈欠连天的往厨房走跟个瞎子一样。
当即秦平冷笑一声,就将小崽子扯到了宋正面前。
“秦平,我宋家好饭好酒招待你,非不做人,你要不要脸。”
宋正一看这架势急了,秦平哪里和他多说。
“对不起,有人请客我就吃饭,现在我管教自己的干儿子,与你何干?嗯?”
说完,秦平一脚踹在宋永孝的膝盖窝,宋永孝软骨头一碰就倒,哀嚎道:“爹救我,这秦平是疯…”
啪啪两声响,宋永孝两面脸皮分别都挨了巴掌。
秦平到底是从小习武还跟兵打仗的人,看见宋永孝鼓起的脸,心里很是满意。
功夫还没丢,这一巴掌下去…效果还行。
嗯…指印细了点。
宋正怎么拦,他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再说秦平现在是宋钟的干娘,吵到外面去,人家不也说她是宋永孝的干娘嘛。
【教训自己干儿子】这话在理啊…
宋永孝一阵阵的哀嚎,宋正是又生气又心疼。
吵闹声震天动地,不一会宋钟的爷爷那边也咋咋呼呼的冲过来了。
对付这些人,秦平有经验,她一看老头老太太来了,立马就收手。
好像之前动手打人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原本已经准备好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胡娇反到没了脾气。
跪在一旁的宋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没什么感觉,大婶又一次救了她,但是,如果没有大婶,她现在已经离开普文城了。
宋钟揉着发疼的膝盖站起,冷声说:“父亲,你以后也不用再打我了,我决定了,我要出家…”
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