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劝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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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南的那些猜测无从验证，只是随着安全区里抗丧尸病毒疫苗的不断推广，听南想离开安全区的心思愈演愈烈，逐渐达到了无法忽略的地步。
只是显然，安全区外的情况依旧不乐观。外出搜救的部队依旧常有伤亡。
而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尚且如此，普通人又能如何。
他们亲眼见过早上还全副武装地出征的人，傍晚时分就双眼紧闭地躺在了救援的担架上，被行色匆匆地抬进了急救室。
众人因此心有戚戚地感慨着：“多亏了疫苗，不然……”
不然就连把那些受伤的人抬回来的必要都没有了。
显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但是大多数人都说不出口。
尤其是那些还有亲朋好友散落在安全区外，失联，又生死未卜的。
他们怕这话一旦被那些搜救队员听进去了，就会真的放弃继续搜救那些“幸存者”。
除了谢阳。
比起闭口不谈，他似乎更习惯于在听南面前反复提起安全区外世界的残酷。
其他人所畏惧的那些惨状，于他而言仿佛不过是信口拈来的内容，只为了让听南自己打退堂鼓。
然而如果听南能这么轻易地被劝退的话，也就不是听南了。
谢阳对此再明白不过，却还是不厌其烦地做着尝试。
刚开始的时候，听南还会有些愠怒地跟谢阳争辩几句，问他为什么能比自己更不在意谢渊的现状。
“明明……他是你的同位体才对吧？”听南说这话的时候，就直勾勾地看着谢阳。漂亮的一双眼睛里蓄着几滴将落未落的眼泪。
谢阳见状，往往会瞬间又败下阵来地不再说话。
但次数多了之后，听南便跟耳朵生了茧一般，不再用那模糊的泪眼望他，权当没听见那般只是继续盘算着出去找人的事。
只有谢阳偶尔把握不住尺度，说得稍微夸张了些的时候，听南才会眼角微红地向他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就像是……对他失望透了。
哪怕谢阳知道，听南看向他的眼神里可能并没有那意思，但架不住他在屡次得不到回应的时候，确实会忍不住多想。
又一次伤亡惨重的物资运输战后，赵西在小房间里拍拍胸脯，仿佛劫后余生那般庆幸着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可以一直就这样蜗居在安全区的小宿舍里，不用肩负起什么拯救苍生的责任。
谢阳则又如往常那样，见缝插针地描述起了安全里外边可能出现的人间炼狱。
什么“横尸遍野”“生灵涂炭”，怎么严重，他就怎么渲染。
听得赵西他们都忍不住搓搓手臂地感到了一阵恶寒，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听南听着，咬紧牙关，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好气地出声：“说得你好像见过似的。”
谢阳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对方是生气了。
理智让他点到为止——眼药得少量多次地慢慢上，不能急于这一时。
但还是冲动的情绪占了上风，他急匆匆地开口接话，说的是没见过猪跑也总吃过猪肉的老生常谈，问就是“可以想象”“每个执行完任务之后回到安全区里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听南打断他仿佛演讲般的长篇大论，绷着一张脸回应：“可是有人已经在那种炼狱之中生活了长达半年之久了。”
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听南口中的“有人”是谁，只以为是在代指那些仍在安全区外挣扎的普罗大众。
但谢阳却再清楚不过。
因为半年，刚好是从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相遇的那一刻起，到眼下争吵爆发之间的时间总和。
他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自觉喉间哽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在那一刻，就连谢阳自己，也摸不清自己到底是吃另一个的自己的醋更多些，还是担心听南的因子更在心里占上风。
他只是在漫长的沉默蔓延开来之前，呼出口浊气，看着听南的眼睛问：“是不是对你来说，当初留在那里的人，换成是我更好？”
只是在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又有些后悔。
说得太过分了。他想，微微咬住了舌尖。
果不其然，他看见听南倏地转过头来，原本还不聚焦的视线倏地如利箭一般尖锐。只不过那箭矢的尖端却是朝向听南自己的。
他看着听南慢慢泛红的眼眶，想改口找补几句，却为时已晚。
因为听南针锋相对的话也已经倾吐而出。
“谢阳，如果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另一个我，你会怎么做？来救我，还是选择只带他走？”
谢阳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想回答那不一样。
无论是怎样的冒险，他都可以不畏不惧，更何况是为了听南，即便万死，他也不辞。
可他却不能眼睁睁地把听南置于原本可以规避的危险之下。
但对于听南来说，或许也是如此。
于是谢阳最终什么也没说。两个人只是相对无言地站着，谁也没再看对方。
赵西等人因此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确定这俩人不会再有火山爆发的趋势之后，才手足无措地开始出面打圆场：“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
他们先是劝平日里和他们交流更多的听南：“我们知道你这是有正义感，听着外面那情况心急，但我们这三脚猫功夫的，出去也是给人正规部队添堵，没必要为这和谢阳吵架，他也是为你好……”
见听南冷静点地在自己的床沿坐下了，他们则又扭过脸去劝谢阳：“谢阳你也是啊。眼下这种情况，听南有点英雄主义也正常，你没必要把话说那么狠哈。而且想也知道，在听南眼里，你和其他人哪有可比性。遥想那晚你高烧不退的时候……”
不偏不倚，刚好劝到了两人的痛点上。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那么默契，又是那么伤人。
只是白日里刚闹过别扭的两个人，等到夜幕降临之后，还是得躺回到同一张不足一米宽的小床上。
一个仰面躺着，只能看到漆黑的床顶；还有一个赌气般地侧卧着，只能看到冰冷又惨白的墙面。
两人的脑内，两个被主系统分派来的倒霉蛋在尽职尽责地劝着。
系统012号对听南说的话，和赵西劝他的差不多，只不过多带了些知情人的意味：【其实对方的担心不无道理。别说是安全区外了，哪怕是安全区里，都不是百分百安全的。不如趁现在攻略值已经达标，和对方直接离开这个世界……】
却被听南毫不留情地驳回了提议，理由是他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因为那样，就像是他明知道谢阳的半身还处在水火之中，却还是抛下了对方一样。
“大不了就是从头来过，我不怕。”听南回答，倔得真三头牛也拉不回来。
系统012号短暂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宿主你怎么知道，这次不是你已经失败之后，重启的结果呢？】
听南被他问得一怔，倏地身体有些发冷地开口：“如果是那样，难道我们不会有记忆吗？”
系统012号被问得卡顿了一瞬，然后才慢吞吞地回答：【每次重置，要不要保留记忆，保留多少，都由主系统说了算。】
渺小，无力，才是主系统赋予他们这些玩家的，最准确的标签。
所以，也许在他们都不知道时候，这种执着已经失败过千千万万次了呢？
所以，别再重蹈覆辙了。
听对方的，离开这个世界，安全去往下一站吧。
听南读懂了系统012号的潜台词，却还是执意决定留下。
理由是：他才不要为了那未知的，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发生过的失败，去放弃一个已知的，活生生的人。
系统012号见状还想再劝，然而听南已经把话说死了：“如果我就这样离开了，除非我回到现实的时候，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主系统抹消了，不然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我都会回想起谢渊那晚看向我的眼神。”
“和……我没救他的事实。”听南一字一句道，震得系统012号识趣地噤了声。
反观系统016号这边，虽然也在劝，但是劝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实在不行，就让对方去试试吧。】它说，【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兴许他就放弃了。大不了就是重头来过。】
谢阳却摇头，说的是：“一旦听南迈出了那一步，那么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系统016号沉默片刻，接上的话是：【但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事，影响感情。我还得天天担心他对你的好感度会不会在某天吵完之后突然回落到及格线上。】
【更何况……】系统016号道，【你和他一起去救另一个你，总比你一直拦着，他哪天心灰意冷地直接不告而别要好。】
谢阳听完这话，眼皮一跳地忽然坐起身来，吓了听南一跳。
哪怕听南原本是打定主意要晾一下谢阳的，一见他这么大反应，也立马脱离和系统012号的脑电波沟通，着急忙慌跟着坐起身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他语速略快地问，早已顾不上其他。
谢阳摇头，双眼却紧闭着，总觉得眼前有什么如迷雾一般的画面一闪而过。
看不清，却让他下意识地觉得呼吸急促。
但下一秒，他便如一根漂浮无依的羽毛那般，平稳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没事的。”听南温热的双手环抱着他，轻声细语道，“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见谢阳没反应，又凑近了地用微凉的脸和温热的唇去贴对方的脸颊，别别扭扭地诉诸于口的是：“对不起，是我白天太激动了，影响到你的情绪了。我只是……想得到你的肯定而已。”
谢阳感受着对方近在咫尺的，透过薄薄两层布料传递过来的体温，终于回过神来。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又呼出一口浊气，攥住胸口那团布料的手慢慢松开：“是我把话说得太重了。因为我实在不想你去赴险。”
眼看着话题又要拐回到矛盾点，听南抿唇，刚想打岔，就听见谢阳哑着嗓子道：“如果你真的一定要离开这里的话，记得带上我。”
不要不告而别。
不要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伤。
不要丢下我。
不要，不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劝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