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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待到了一处客栈前,谢渡再也无力策马扬鞭。

      她面色惨白,两腿已被磨得血肉模糊。谢渡望向后方,只见那铁岭双侠以及四位掌门远远跟着不敢轻举妄动,她松了一口气,心知此时性命已保。只道:“这骑马真是天下一等难事。”跟着便两眼一抹黑,从马上滚了下去。

      “掌柜!来间天字号客房!”

      穷瞎子提着谢渡与周林的腿从门口一路拖到大堂,三人身上皆是血迹斑斑。

      谢渡因着骑马两腿被磨得血肉模糊,地面留下了长长的血痕。大堂端坐宾客皆是面露惊奇之色瞧向三人,瞧那穷瞎子拍了一锭金子在桌上,“把我的马喂好!送些吃食进来。”

      掌柜回神吩咐下去,穷瞎子又拖着二人上了楼前往房间。

      周林双目紧闭暗咬银牙,这楼梯狭窄,穷瞎子拖着她们二人,行走间不免将他与那傻乎乎的姑娘碰撞一起,对方昏睡得死沉,那头不知是什么做的,硬得要命。几下撞来不免头晕眼花,周林暗道:“这姑娘骑个马也能昏死过去,瞧她手掌也是个练家子,怎地武艺如此差,人也呆呆傻傻,也不知是哪位“高师”教出了这么个傻徒弟!”

      正想着,穷瞎子已拖着二人进了房间,待了进了房间他面无表情将谢渡折断的腿一拉一折掰正,又随手拆掉一根桌脚木块固定住谢渡脚腕,随后又朝周林腹部一点,封住他内息。

      周林仍然作昏迷状一动也不动。
      穷瞎子望着躺在地面的周林,也不言语,一盏茶功夫内他面上表情变幻,好不精彩。

      又过了半柱香,天色渐暗,穷瞎子面色逐渐阴沉,他从谢渡手中抽过那柄宝剑对准周林心口,嘴中呢喃道:“师父,徒儿自知犯下了滔天罪行,此番再次入关便是幡然醒悟欲往崖江向谢家弟子向谢家众人认错。可...可...”穷下神情激动,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穷瞎子:“可这一切都是因为徒儿得知您已经归鹤西去!!但您...您...为什么还活着?消失六十年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若真是您,那徒儿只能又错一回了!”

      这样一想,他面上露出一抹瘆人的笑。宝剑一挥朝着周林心口刺去,就在剑刃离周林只有分毫时他忽然停下动作,全身颤栗不止,手中剑刃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杀啊!杀了他啊!”穷瞎子心中大叫,面上一会儿露出狠诀之色,一会又露出恐惧神情,但不论面上如何变幻,手中剑刃却半分也进不得,内息在体内翻滚,不停收放。

      如此一来,心口闷痛,不过片刻又神智不清嘴中不住胡言乱语。

      忽然,他嘴上大叫一声:“师父!”
      手中宝剑一丢朝着窗外一跃,消失在黑暗之中。

      片刻,黑暗中连声传来六道破空之声,想必是铁岭双侠与那四大掌门紧追穷瞎子而去。

      周林趁此机会解开穴位,她正要紧随穷瞎子而去。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嘤咛,只见是那位武艺不精的姑娘有苏醒迹象,又听得跃出窗户的穷瞎子折返而来,她眼珠一转,重新躺在地上装死。

      谢渡扶额起身之际,穷瞎子已跃进屋内端坐在塌上。与此同时,六道破空之声跃进隔壁厢房。

      穷瞎子披头散发神色颇为萎靡,与之前龙精虎猛、杀气腾腾的模样状若俩人。

      瞧得穷瞎子此面目,谢渡心中一惊,一时间心中惧怕感增加,又瞧穷瞎子不言不语,旁若无人。
      谢渡正要开口说话,穷瞎子猛然站起来走到周林跟前,他蹲下五指在周林耳后根一阵摸索。

      须知武艺高强之人对吐息之事十分敏感,在穷瞎子蹲下之际,周林为免暴露便自封五识,什么也察觉不到了。

      穷瞎子在周林耳后根摸索半天也未摸索到什么,他不由道:“怎么可能?!”

      穷瞎子呢喃:“难道他真不是师父?可他使得功夫他使得内功心法分明就是只有崖江大当家才可学的独门武功!”
      穷瞎子百思不得其解,两指摁在周林脸上,直将周林白皙的脸庞摁出两个黑红印记来。

      谢渡只觉穷瞎子此刻精神状态不对,她刚刚清醒脑海中昏昏沉沉,便也没大听清楚穷瞎子呢喃的崖江谢家,只沉默片刻,壮着胆唤了一声:“前辈。”

      穷瞎子转头而望。

      谢渡这才从乱发中看清穷瞎子正脸,她不由倒吸口凉气,只瞧得穷瞎子那浑浊模糊的双目不知何缘故流下了两行血泪。

      “怎么?如今你一声师父都不肯叫了?”沙哑粗粝声响起将谢渡拉回神。

      她听得穷瞎子语气中的苦意,心中惧意倒是消了个干净。
      只觉穷瞎子约莫与她师父谢长风一般年纪,一个如同四十壮汉,一个却颈项枯瘦白发苍苍,看起来好不可怜。

      她心道:“此时此刻我唤他一声师父又何妨?我心中认定师父只有一个,唤他师父也只是安慰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罢了。”这般一想,一声“师父”便唤了出来。

      这声师父唤出,穷瞎子却一怔,过了好半响他大笑道:“好好好。”笑着笑着那血泪不减反多一颗颗往下掉。

      这般场景让人不寒而栗,谢渡又唤了一声:“师父,你。”

      话未说完,穷瞎子摆手,一股杀意弥漫开来,他右手成爪忽然朝地面装昏的周林抓去,周林察觉到爪风就地一滚,嬉笑道:“师...穷瞎子,你下阴手算什么好汉?”

      穷瞎子冷哼一声,见周林只是翻滚躲过并没有提力与他相拼,便自认穴位只被周林解了一半并没有完全解开。
      他冷哼一声:“我这点穴法来自崖江谢家,失传已有六十年。你虽并没有完全解开穴位但实在让老夫惊讶,你会谢家内功心法,与谢家有何关系?!”穷瞎子顿了顿:“水渡老人是你何人?!”

      “崖江谢家失传六十年的内功心法?”周林一愣。他摇摇头大摇大摆坐在桌上,翘起二郎腿道:”什么崖江谢家,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啊!”谢渡惊呼出声。
      二人望向谢渡。

      穷瞎子疑惑问:“徒儿,可有何事?”
      谢渡摆手慌忙解释:“师...师父我看到我的腿被接好了,因此惊讶。”
      穷瞎子:“傻徒儿,你忘了为师以前在恶人谷是做什么的了?”
      谢渡点头应是,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一抬头却见周林却若有所思望着她。谢渡慌忙低头装傻充愣。

      她心中却道:“他们二人竟然都会谢家的功夫,难不成当年谢家灭门之事这俩人都知晓底细?我本打算寻个借口理由远离他们独自一人回崖江,如今看来不如跟随这二人查明真相。查明杀害师父与李伯的黑衣人是谁指使,一旦查明纵使我武艺低微也要拼命擒了那幕后凶手,将他压上崖江向师娘认错,如此也可对得起师父在天之灵了。”这般一想,谢渡当下竖起双耳细听二人说话。

      穷瞎子冷笑对着周林道:“谢家内功心法江湖人人而觊觎之,你身怀谢家心法又会谢家武功,你假意力竭昏倒帮我们渡过死劫,能瞒过我徒儿可不能瞒过老夫。“穷瞎子面色猛然一变:“你为何放我们一马?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与谢家到底有何干系?”说着,手掌一翻,掐在周林脖颈上,只待周林说出一个不满意回答便将他活活掐死。

      其实此时周林穴位已全解,但他仍不闪不避仍由穷瞎子五指放在他脖颈儿上,他露出一抹张扬肆意的笑:“我与谢家何干系与你又何干?我听闻你出江湖六十余年,见过武林高手不甚其数,年轻时更是与八大门派掌门把酒言欢、煮酒论武,后不知何缘故你与他们倒戈相向。你虽不敌但从未想过以死相拼,怎滴今日提起崖江谢家你便这般不能自持,更是对我这一小辈步步相逼,难不成你与那崖江谢家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啪!“穷瞎子五指深深抓入一旁案几之中,他似被戳到痛处,神色已经到了崩塌的地步。

      粗喘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明显,穷瞎子盯着周林忽然伸出右手将周林三十个穴位点了个遍。

      穷瞎子:“不管你与谢家何干系,我将每天在你身上点一遍穴位,我倒要瞧瞧到底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在九九八十一天内,我一层层穴位点下去,你若想不出解法届时不死也残!”

      周林笑意僵住,小嘴一瞥好不委屈,细眼一瞧他眼眶中似有泪水打转。谢渡面露狐疑,心道:“这周林一个大老爷们,为何总是做出小女儿姿态?当真奇怪。”不等细想,那周林忽然望过来,谢渡一惊,将目光慌忙看向别处。

      一夜无事。
      三人在客栈中休憩了十几日,到第十七日穷瞎子忽然收拾行李预备远行。

      周林虽被封穴位,但他行动自如好似没半点影响。初时穷瞎子甚为惊讶,以为是他将穴位全解,后再三确认发现他只是能让自己行动自如。

      且别看周林表面无事但每日都要忍受经络不通之痛,面色也在这十几日内开始泛青紫色。穷瞎子见他翻不起什么大浪便仍由他去。

      这日正午,三人正在大厅吃饭。
      穷瞎子忽然道:”徒儿,为师这次入关不仅是为了寻你更是要了却一桩心事,此间事一成,你我徒孙便远走关外再也不回中原了。”

      谢渡点了点头,瞧了一眼不远处八仙桌上的六人道:“那他们怎么办?”顿了顿,谢渡问:“师父的心事是何心事?”

      通过这几日观察,谢渡了解穷瞎子定与崖江有极深的牵扯,此时穷瞎子提及心事,谢渡不由发问一时间心中打鼓。

      穷瞎子叹声:“此事说来话长。你只要知晓为师要去之地在险峻的山峰之间,从江南行到那处少则半月多则...”他叹气一声:“多则便永远也到不了。”

      谢渡:“为何?”

      穷瞎子:“顺利的话,我们只需要跨过一条湍急的河流,经过十道天险就能到达那处,不顺利的话一路上不知要死多少人,我们要踏着层层尸骨与鲜血进入那处。”

      不等谢渡发问,周林忽然道:“何处这般凶险?”
      穷瞎子并没有理会周林,他嗟了一口酒缓缓道:“因为那是—崖江谢家。”

      “唰!”
      大厅内众人纷纷扭头看向三人。饱含深意的、面露杀意的以及各式各样的目光紧紧盯着谢渡三人。

      谢渡汗毛倒立全身冒出一层虚汗来,他不明白为何仅是崖江谢家四个字便引起江湖众人这么大的反应。
      他不曾体会到百年前崖江谢家在江湖中的地位,也不曾知晓其中的秘密,在他心目中崖江谢家众人仅仅是在崖江渡船的普通人,仅仅是养家糊口的船家罢了。

      穷瞎子冷哼一声,两指尖一发力将手中酒杯搓成粉末。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酒楼又是一派热闹景象。
      谢渡松了一口气,举目四望,这才发觉几息之内酒楼中不少熟面孔已悄悄走出,又有不少陌生面孔悄然落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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