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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商量 ...

  •   这个问题徐涯还真没考虑过。自打他把苍苍带回自己府里后苍苍就一直住在这儿,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要把苍苍赶出去,除非她自己嫁了人,不过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就算我娶妻,你也可以住在这里。”徐涯向苍苍保证。

      苍苍冲他感激的笑了笑,心里头却有些失落。失落的原因她也不是很清楚,就觉得徐涯的那句话听着总感觉有些刺耳。

      他说“就算我娶妻”,意思就是他定是会娶妻的,那……

      那往后徐涯的心里还会惦记着她么。

      隔日,徐涯本打算派人去请徐执到自己府上,没曾想徐执率先一步登门拜访。当然,为的不是温弦,而是徐涯相亲的事儿。

      高家的大小姐高玉颜,外表秀丽端庄,内在蕙质兰心,基本就是单绣绢的翻版。高家祖辈都为朝中命官,书香门第,和徐家可谓是门当户对。

      除了徐涯未娶,其他徐家的兄弟找的都是门当户对的姑娘成亲。徐执认为徐涯自当如此,唯有娶一个贤妻方能主持家中各种事务,男人在外才能安下心来。

      耳濡目染,徐涯一直以来也是这么认为的。

      “明日午后,淑心湖畔的凉亭,届时你与高姑娘就在那儿见面吧。”徐执姑且算是这次给徐涯和高玉颜牵线的媒人了,因为他和高父有一些交集,对高家有一定了解,所以做一波顺水人情,干脆近水楼台先得月,把高玉颜介绍给徐涯认识认识。

      从前他见过高玉颜几面,觉得自己的三弟应是会喜欢的,至少不会排斥,所以理所当然的觉得这次能成,还想着回头得让单绣绢帮着准备聘礼,早日到高家下聘。

      徐涯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下来。其实对徐涯而言和高玉颜的这次碰面不过是一场相亲,相亲又不是洞房花烛夜,不满意的话还是可以拒绝的,所以他没有太多的负担。他的目光默默扫向徐执,正踌躇着该怎么开口,徐执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于是干脆的问道:“怎么,有话对我说?”

      平时聊些朝中之事边关纷乱什么的倒没什么问题,可现在要劝自己大哥不要纳妾,好像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听闻大哥从祟安带了个女人回来?”徐涯试探性的问道。

      徐执果然皱起了眉,明显对这个话题感到不悦。他沉默,既没有承认没有否认。

      “你听谁说的,你嫂嫂?”他先是确认徐涯情报的来源。

      徐涯自然不好明说,不然徐执肯定要怪罪于单绣绢,“就是听见了一些风言风语。”

      徐执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倒很平静,“我和温弦是清白的,带她来都城……只是想给她一个安身之地。”

      徐涯怎么都没有料到有一天竟会从自己亲大哥嘴里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说辞。

      “予人安身之地,不一定非要将她纳为妾室……”他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徐执横他一眼,“是绣绢让你来当说客的?”

      “大哥,你本不是一个沉溺于温柔乡的人……”

      徐执猛地站起,惊得徐涯顿时哑然。他对徐涯说他沉溺于温柔乡很是不满,带着愠怒说道:“我不过是想要帮助一个弱女子,和温柔乡有什么干系?再说你,你不也带了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回来么?难道不也是见她可怜,希望她能有一个庇荫之处么?”

      徐执问得徐涯毫无反驳之力。确实,当初他把苍苍从王宫带出来,不也是见她瑟缩在冷宫的柱子后面可怜,动了恻隐之心么。

      但……但那也不一样呀,毕竟徐涯尚没有家室,可徐执连孩子都有俩了!

      “大哥,嫂嫂这些年对徐家一直尽心尽力,你断不能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辜负了她。”徐涯本想说“官|||妓”,担心徐执会更为生气,想了想还是作罢,换了个措辞。

      提到单绣绢徐执还是坐下了。对,道理他都懂,但一边是洗得发白但用得舒适的旧棉被,一边是新做好的样式从未见过的鸳鸯枕,试问在这样的诱惑面前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够不为所动?

      “哎,三弟,你还未成家,你不懂。”

      你不懂,江南小调和陈词滥调,一个惹人陶醉一个惹人心烦。你不懂,曾经芙蓉不及美人妆,如今暮去朝来颜色故。

      十几年的相伴,一个会持家的贤妻就如门前的那棵大树,天热时它能庇荫,下雨时它能挡雨。但人们总是更爱那一簇簇的梨花桃花茉莉花,闻着它们散发的香味,感慨春天的美好。

      徐涯是不懂,他不懂徐执说他不懂。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大哥向来嫉恶如仇,最看不上抛弃糟糠之妻的孬种,可如今却为了一个官|||妓连什么脸面都不要了,甚至不把圣上的劝阻听进耳里。

      “大哥,圣上愿意派你去参与迁都一事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如若你真的将那名女子纳进府里,朝中恐怕会有不少人会对你有意见。”徐涯只能搬出晋元帝来让徐执清醒清醒。

      “娶妻纳妾是我的私事,与他们有何关系?”

      事到如今,徐涯也想不出别的方式来劝阻徐执了。徐执毕竟是个人,他要做什么谁也拦不住。徐涯心想,虽然有些对不住单绣绢,但他对徐执纳妾一事确实爱莫能助了。

      见徐涯不再吭声,徐执背着手重重叹了口气,“这件事你不必再插手,本就与你无关,就算你嫂嫂来找你说情也不必理她,一切我自有安排。”

      说完,徐执又嘱咐了徐涯一遍不要忘了明日和高玉颜的相亲,随后径直离开了徐涯府邸。

      徐涯立马跟了上去。也许是多少有些顾忌,怕别人知道了不好,他没有安排家丁去跟,而是自己亲自跟着徐执出了府。他有种预感,徐执会去见温弦一面,他要去弄清楚温弦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让自己大哥破了那么多年不曾破过的底线和规矩。

      果不其然,徐执出了朱门就上了一辆马车,车夫架着马车,朝着和回徐执家里相反的方向驶去。徐涯赶紧让谢总管备马,偷偷跟在徐执之后。

      没走多久,徐涯就看见徐执的马车停在了一个僻静的院落前。这座院落坐落在城郊,远离嘈杂的街市,倒是挺适合心烦意乱的时候过来小坐一下的。

      徐涯远远的眺望,看到了院子里有一条小渠,小渠上有一座很小的拱桥,修得十分精致且有意境。相较于这里,徐执的府里却是干巴巴的。空旷的院子被他改成习武练武的校场,花花草草也是不允许出现的,更别提什么小桥流水了。

      谁能想到呢,单绣绢从前总说徐执脑袋里除了练兵就没装过别的,说他是木头脑袋,不懂闺房之乐,不懂讨姑娘家欢心。可徐执当真不懂么?只是要看是对谁罢了。

      男欢女爱,人之本能,情窦初开时也许会不懂,但徐虎都十六岁了,徐执也早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怎么会连为人之最基本的本能都不具备。说得可怜一点,那些徐执的愚钝恐怕也都是单绣绢的自以为是而已。

      徐执没有在里面待太久,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就见他从里屋出来了。徐涯看见有一个年轻姑娘送他出来,脸上还带了些依依不舍,想来应该就是温弦本人了。

      徐执复又上了马车,这一次应该是准备回家了。在那个家里,有等着他的妻子,还有一双儿女。但小桥流水却是他眷恋的地方。

      等徐执走远了后徐涯从从暗处出来。他踱步至小院门前,温弦似乎是从屋内发现了他,有些警惕的推开了门,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徐涯自认为对温弦的了解定是远多于温弦对他的了解,所以此刻站在温弦面前没有太多的动摇。

      “敝姓徐。”他说。

      “徐公子?”温弦的表情很值得让人玩味。她没有表露出太多讶异,反而好像顿时就知道了徐涯的身份,“是三公子么?”

      “温姑娘知道我?”

      “岂止是知道。”温弦卸下防备,提着裙摆就从屋里快步走出来。她今天穿了身黛绿的罗裙,显得有些怡静,“徐大公子时常同妾身提到你。”

      温弦巧笑嫣然的看着徐涯,仿佛一个手握长矛的猎手。徐涯不禁在想,难道自己的大哥就是被这样的笑容俘获了么,她笑得还没有苍苍单纯可人。

      “我大哥经常同你提到我?”徐涯有些不相信。他觉得徐执虽然偏爱这个温弦,但还不至于昏了头,把自己的家底都抖落出来。

      温弦侧过身,故意装出一副颇有些失落的模样,“怎么,不然妾身能从哪里知道三公子你?”

      徐涯不语。能拿下徐执的女人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他不敢妄动,就怕连自己也掉进温弦挖好的陷阱里。

      “我听说我大哥要纳你为妾,你愿做我大哥的妾室么?”他问。

      温弦听了又露出悲伤的表情,“我知道……姐姐她容不下我,我也知道我的出身实在太低贱,配不上徐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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