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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东京篇·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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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神神乐·圆舞>
火苗从刀身上骤然亮起,然而似乎是意外,那火沿着刀身一路蔓延,在一瞬间包围了持刀的少年。
胜山伝心和炭治郎都是怔愣,但他还来不及高兴,因为那上面的热度同一时间也烧掉了他脖颈上的一层皮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有强光亮起,小区内原本还算安静的环境彻底混乱起来。
炭治郎动作一顿,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情况了,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说道:“如果你愿意帮助研究将鬼变回人的药,我可以不杀你。”
胜山伝心被烫得呲牙咧嘴,他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了,却没想到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反正研究之类的他也不懂,到时候离开了这个少年的监控之下,想走又有谁能拦下?
想到这里,他立刻笑道:“当然可以。”
“噗嗤——”
燃着火光的刀刃在瞬间切断了他的脖颈,胜山伝心茫然地感受着视线内场景的移动,包括那少年的面容都在逐渐远去。
“说谎。”炭治郎看着他,声音很轻地说道。
生命平等而可贵,对方直到死亡也不曾明白这个道理……
真是可怜。
他将取血器甩到轰然倒下的身体上,转头看去,胜山伝心的头颅在逐渐消散,他似乎还是没搞懂,为什么前一秒还看到了生的希望,后一秒就彻底与那道希望永别了。
炭治郎怜悯而又认真地看着他:“希望您能理解,那些死在你手中的无辜者,或许也曾有过这样的心情,有过……这样绝望的时刻。”
胜山伝心将目光转向他:“……我并不绝望,我只是输了而已。”
炭治郎也不争论,并不在意对方是认真作答亦或者强词夺理。
他只是点头,礼貌地注视着对方,而后道:
“再见。”
而不远处,Scepter 4 和东京警视厅的人几乎同时到达,宗像礼司刚下车,就见鸣瓢秋人已经极速往小区内走去,甚至没来得及维持礼貌和他们打招呼。
不过这种情况下也可以理解,来之前Scepter 4 刚查出来这地方是鸣瓢秋人的家所在的小区,这么一想,也就不难猜出胜山伝心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了。
Scepter 4 和警视厅剩下的人都紧随在鸣瓢秋人后面往里面走去,而没有多久,鸣瓢秋人就停了下来。
宗像礼司看到他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于是便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五层破开的窗户里面,有个束着翘辫的小姑娘,正趴在窗沿边和下面的人挥手。
鸣瓢秋人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后知后觉的惊惧和恐慌几乎将他击倒,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幸而有人眼疾手快地搀了他一下。
“谢谢……谢谢……”鸣瓢秋人喘了口气,扭头看了眼搀着自己的人,又忍不住抬手捂住了眼睛。
是自己的妻子,鸣瓢绫子。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酸胀,要是真的哭了,可就太丢人了。
“……你没事吧?”鸣瓢秋人强忍住自己的酸涩,捂着眼睛问道。
“我没事,我收到你的电话就回来了,但是看到他们正在……正在……”
似乎是想找个恰当的词来描述,然而看着自己丈夫越来越绷不住的情绪,她放弃般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腰。
“和椋交代好后我就躲起来了,所以我们都没事,你不要哭。”
“我没哭,你的丈夫怎么可能那么丢人。”鸣瓢秋人叹了口气,放下手,转身将对方抱住。
他确实没哭,只是眼前有些模糊而已。
炭治郎看了眼这处劫后余生的氛围,忍不住笑了。
直到有人面色复杂地出现在他视线中,他才回过神来,道:“啊,宗像先生,你们既然来了,有没有在路上看到一个受伤的小女孩和一位先生?长这个模样——”
炭治郎连比划带叙说给对方描述,形容能力差得清奇,以至于宗像礼司觉得自己要是来的路上没调查过那几个人的身份,可能如今真的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满脑子只能记得少年不断挥舞的两只带着火的胳膊,跟拿了两根仙女棒似的。
“你说灶门祢豆子?”宗像礼司一句话就终止了对方的手忙脚乱。
他看到对面的少年在他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动作一僵,面上的表情明显地变了一瞬,说不好是了然、欣喜还是难过,复杂得令他话音一顿。
然而他也只是停了停,就继续道:“Scepter 4 的人已经将他们一起送到医院去了。”
说到这里,他才露出一点探究的神色,“说起来,你们都姓灶门呢,看起来真是很巧。”
然而看起来一向活泼的少年在这个时候却罕见地沉默下来,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情绪压在身上,让他无法开口。
宗像礼司弯下身,从一堆衣服中拿起地上的取血器,在手中转了两圈。
周遭的血迹正在如纸张燃尽般缓慢消失着。
外围围观的小区住户们看着这里窃窃私语,他收回视线,换了个话题说道:“胜山伝心闹出的动静不小,恐怕这里的人都会下意识地以为他才是受害人了。”
炭治郎随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四周,却只是平静地笑笑。
“你好像并不在意。”宗像礼司看着他说道。
“因为这些看法并不重要,况且,”少年垂眸看着地上的衣服,语气平静地说道,“在这场战斗中,胜的人是我,杀了他的也是我,虽说杀鬼是为了挽救更多的人,但他们的血,也曾溅在我们的身上。”
宗像礼司看了他片刻:“你在同情这些自愿踏入歧途的怪物?”
炭治郎摇摇头,“我只是在尊重他们也为人时的生命。”
宗像礼司的眼神中带了明显的奇异情绪,他初次听闻“猎鬼人”“鬼杀队”这类的词汇,还以为这种组织与鬼是全然对立不死不休的两个阵营。
没成想里面还有这种,即使会有深仇大恨还能平静地说出“尊重”两个字的……异类?
警视厅和Scepter 4 的人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现场,他对刚才炭治郎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推了下眼镜:“话说回来,灶门君……”
“你现在的情况没关系吗?”
少年身上的火自他到达这里已经烧了至少十五分钟了吧,为什么对方至今没有表现出来要处理的意思???
“啊,这个啊……”炭治郎颇为苦恼地挠了挠头,“应该没关系吧,毕竟到现在没有其他的感受,而且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要帮忙联系太宰君吗?”
炭治郎眼神一亮,连忙弯腰鞠躬:“那就太感谢了!”
*
事实上,当日炭治郎身上的火在太宰治踏入小区的下一刻就消失了。
江户川乱步知道这件事后,还特意盯着太宰治身上看了看,想研究太宰治的异能发作范围是不是扩大到几百米以内了。
不过意料之中的没有研究出什么结果。
这一晚上Scepter 4 和吠舞罗的人抓了十多只鬼,部分没来得及伤人,被带到Scepter 4 的监狱内,而有一些反抗较为激烈,甚至产生了吃人倾向的鬼,在朝阳来临之际,只能拉到太阳底下做统一处理。
这个世界的异能,令鬼的收容成为了一种可能。
那些违背自身意愿被变成怪物的人们,或许并不只有死亡这一种可能。
或许在研制出令鬼恢复为人的药之后,他们可以用自身原本的样子去赎罪。
“单挑”案在胜山伝心的死亡后终结,但即使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还是没有摸到鬼舞辻无惨的踪迹,炭治郎不免有些着急。
鬼舞辻无惨在这个世界停留得越久,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就越大,死亡的人也就越多。
然而偏偏这个鬼王最顶尖的就是躲藏技术,不然在继国缘一的年代,他不可能活下来。
这种情绪在得到白银之王威兹曼传来的消息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飞艇上……不止一个人的痕迹?”炭治郎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最坏的一种情况。”江户川乱步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从包装袋里拿薯片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有另一股势力和鬼舞辻无惨合作了。”太宰治接上了他的话,给炭治郎解释了一下,然而他虽然是在回答对方,视线却一直没从手机界面上移开。
“另一股势力?在这里?你们这个世界难道也有鬼——”炭治郎说到这里话音一顿,逐渐直起身来,“太宰先生的意思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和身为‘鬼’的鬼舞辻无惨合作了?”
太宰治手下一顿,抬眼,迎着少年愕然的目光点了点头。
炭治郎愣了愣,他一开始觉得不可置信,可转念又想到当年在无限列车上时,也有一些人因为想要沉溺于下弦贰魇梦的美梦中,和鬼合作,与他们为敌。
难不成这次鬼舞辻无惨拉拢的也是这类走投无路的人类吗?
“胜山伝心没有给出任何答案吗?”
炭治郎被这个问句打断了思路,抬头看过去,太宰治已经将手机收了起来,正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鬼舞辻无惨会在注入鬼体内的血液中下一道‘咒’,那些鬼没有办法说出有关他的信息,否则就会遭到反噬,爆体而亡。”
“那看来短时间内无法确定他的踪迹了。”太宰治耸了耸肩,扔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现在全国各地都有鬼的出现了,鬼王适应这个世界的速度比你快得多。”
后面一句话听起来是个玩笑,但炭治郎皱着眉,脸色非常难看,明显没听进去。
“要从起始上找原因。”
江户川乱步叼着薯片,上下牙关一碰,“咔嚓”一声,薯片断为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