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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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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锦书曾经评价施涵,说他是《辛夷花》的守护神。要是被他发现谁对那幅画图谋不轨,他将人杀了都有可能。
现在,守护神披盔戴甲,手持长刀,露出身上所有的芒刺,要面对最爱的人的背叛。
“谁让你来的?”
施涵盯着他,晶亮的眼眸被劈成碎片,仿佛悉心照顾的水仙被人连根拔起,踩成泥浆。
洪韦岚浑身一颤,脑中一片空白,嘴唇颤了许久,出口的只有:“我不是......”
“谁指使你的?说!”宽大的手扣住洪韦岚的肩,几乎将骨头捏碎。
“啊!”洪韦岚吃痛,但他很快闭紧了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信我,我没想偷它......”
被最爱的人背叛,这滋味并不好受,那能将一个温润如玉的人逼得破口大骂,将淑女逼成夜叉。更何况,施涵本身就是手段酷烈的修罗。
他没有耐心,更没有同理心,握住洪韦岚的手臂往后一拧,将人面朝墙抵住,握着手臂和肩膀连接的地方,往后掰去。
“啊——”
洪韦岚痛得直抽气,整个身体一弹,却越来越疼。
“要是别人我已经没那么多耐心。我再问一次,谁,指使你的?”
施涵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如果直接照他跟教练学的招式,洪韦岚的手臂在他第一次出手就已经脱臼。
“我没想偷你的画,我没有!施涵,施总......你松手好不好?我要疼死了......”
施涵气疯了,把人强锁在墙上,“我防过宫锦书,防过方辞,就是没想到,竟然是你。从一开始你就计划好了吧?拍戏也是,去爬山也是,不愧是演员啊,装这么像。如果不是我留了一手,你是不是就得逞了?你还真厉害啊!”
嗒!
听到这话,洪韦岚浑身抽搐了一下,终于不挣扎了。整个人如死灰一般,眼泪划过眼角,湮散了这层灰。
晶莹的亮光从脸颊淌落,在灯光下反射的光线冰凉如刀。
施涵心头一刺,竟再也狠不起心来,松手。
被放开之后,洪韦岚整个人一个趔趄,像被暴风雨刮破的风筝,支离破碎,便体褴褛。他堪堪转身,抬起通红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施涵,诘问到:
“你跟我结婚,说爱我,都是为了试探我,是吗......”
施涵的眼睛里全是冰,“是。”
“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是吗?”
“是。”
得到答案之后的洪韦岚异常的平静,仿佛守着一块冰,在怀里从冬天捂到了开春。却发现,这不是冰,是一块不会化也不会热的石头。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亲手,将这块石头扔进了冰河,万劫不复。
“我知道了......”他飞快地抹去眼泪,抬起晶亮的眸子,凉如井水。
“让你失望了。对不起......施总。”
收藏室是一道长长的走廊,压抑,逼仄。人站在门边,冗长的影子足以投到最里面的墙壁。
施涵就这么站着,背对门口,看着地上的影子如一条被巨鳄咬伤的蛇,缓慢、病态、狰狞地挪动着,直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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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老师,您好。”
宫锦书接到电话时,并没能认出这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作曲二班的学生,明天上午有您的课,我想跟您请个假。”那是个声音青涩的男生,请假的口吻很是卑微。
宫锦书想也没想,“可以,没问题。”
男生报了自己的名字和学号,又商量道:“可老师,我不是生病,我是因为有其他的事情所以......我可能交不了请假条。”
维艾黎的校规比较严,请假除非生病和可以证明的公事,譬如参加校级比赛,否则,学生不能因其他缘故旷课。
“没事,你去吧。”
宫锦书不似传闻中那么严格,也不像其他老师那样,逮着一次不到就要扣分。
“人生海海,总有什么事比上课重要。”
第二天上午,那个学生果然没来,但往后的每一次课,宫锦书的课堂都多了一个抢第一排的学生。
宫锦书挂完电话,对着窗外那棵在风中摇曳的小树出神。半晌,身后环上来一双结实的手臂。低沉性感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希望这位先生明白,你的人生也有很多事比上课重要。”
温热的身体从身后贴上来,前胸和后背天然的温度差让宫锦书骨头一麻,缩了缩脖子,“我知道,赚钱么。”
施隐将下巴搁在他肩上,轻笑,“只赚钱,不消费么?”
两个人相处久了,有些话不必说明。只是宫锦书自从知道自己无法反攻之后,心里便一直有阴影,每每施隐提起这个念头,他总是想躲。
“小爷我存钱是为了干事业的,可不是为了消费。”
他掰开环在腹前的手,转身,抛出一个单纯到极点的笑:“明天我还要去剧组,看几个拍摄场面,再写两段曲子。”
一转身,才发现这个恨不得把鱼水之欢纹在脑门上的臭男人竟没有穿上衣,从颈到腹一路溜光,夜灯在蛊心的肌肉晕开,呼吸之间,胸腹起伏,蕴藏着无限潜能和诱惑。
“这么忙?”施隐问。
宫锦书心猿意马地咽了口唾沫,挪开眼睛,佯装正经地胡咧咧:“那当然,好歹是第一次做音乐顾问,要负责一点。”
“那,如此负责的宫老师,”施隐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腹肌上,“今晚能否宠.幸我一下?”
宫锦书有决心,但无定力,最后被凿得身心俱疲,只有气无力地吟诗: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呵,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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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锦书担任音乐顾问的这部剧名叫《红色的舞鞋》,讲述喜欢跳芭蕾舞的男主角在一众争议和磨难之下成为一代舞蹈大师。男主角是舞蹈学院的专业生,气质好,形态佳,是知名娱乐公司力捧的新人。
男二号是主人公的好友,但在追梦的路上屡战屡败,最后郁郁而终。
这个角色天生忧郁,自带脆弱感,跟洪韦岚的气质很像。但自从他跟施涵“婚变”的消息传出,剧组的人也都势力起来,选角导演更是将他从男二换到了男八,露脸的镜头屈指可数。
“小洪,来搭把手。”
“小洪,帮我搬下设备!”
“帮我买两杯奶茶吧,我的助理抽不开身。”
......
上个月被花团锦簇包围的洪韦岚,成了后勤。除了拍戏的那一时片刻,他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同时,还要承受落井下石的,故作小声,但足以一字不漏地钻进他耳中的讥讽。
“这就是说,不要以为傍上了金主就鸡犬升天了。这人呐,还是得留一手,要是哪天被金主踹了,才不至于过得太惨。”
“群演就是群演,就算给了他机会也上不了台面。”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没那个命就别吃这碗饭,害人害己。”
这些话,洪韦岚听得已经能倒背如流。他仍旧装作听不到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别人让他帮忙他也去,手里做点事,刚好可以转移注意力,不用想那个不该想的人。
除了施涵,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伤他的心,伤深至此。
宫锦书到后台的时候,正看到那一幕。洪韦岚帮场务搬箱子,旁边两个群演顶着白眼冷语相向。
“宫老师,您这边儿请。”导演助理眯着眼睛笑着,一副虚与委蛇的模样,“马上要发盒饭了,宫老师您要不要在这儿吃了再走?”
宫锦书刚想拒绝,旁边就蹿上来另一个声音:“宫老师怎么能吃盒饭呢?”
来人是个年轻男人,同样堆着笑:“宫老师,我是向哥的助理,听说您还要为他这个角色写首曲子,他特地让我来请您。今儿中午我们订了两个位子,向哥说,想跟您谈下角色。”
势力的人无处不在。眼神落到远处,洪韦岚搬东西而高高拱起的背上,宫锦书无心逢迎。
“不用了,我在剧组吃就行。刚好看个朋友。”
“朋友?”助理愣了一下,“宫老师在咱们剧组还有朋友啊?您的朋友就是我们向哥的朋友,不如叫过来,大家一起啊。”
宫锦书收回眼神,转而看向他,冷着眼睛冷着脸,“他叫洪韦岚。”
闻言,不光助理,周围所有近处的人都猛然一僵。
“这,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