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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起风了(中原中也X我) ...

  •   【过五关斩六将】

      毕业初期,我一心想找个事务所当个普通前台,朝九晚六周末双休,拿个死工资混混日子完事。

      有那么几年我也确实这样混着日子过下来了,闲余时间还继续报修了一些专业,考了乱七八糟的证件。

      结果房东突然跟我说要涨租,我就知道我混不了日子了,我只能干我的专业对口职务才有高工资——

      会计。

      然后我搁招聘网上见到个非常特别的招聘,是这么写的:诚招广大应届或以就业多年,专业为会计,社会心理学,物理力学,三千米跑30分钟内,不介意出差外派优质人才;我们是一个大家庭,来这里你将拥有一个能干又包容你的上司,大家庭的温暖,并且月工资丰厚,月奖金丰厚,年底分红!

      我当时就特别心动,看一眼我那七八本大学时候闲的无聊考的证书,从未如此庆幸自己是个闲的无聊就爱乱考试的人。

      面试地点在一幢宏伟的大楼,我站在街边仰着脖子半天看的到脖子疼,心说这公司大手笔,果然是有钱的。

      等考试的时候我越发觉得严格正规,果然是大公司,笔试都好几套卷子,从财物损失报账到力学画图Y轴X轴Z轴,轴得我快忘了自己姓谁名谁,跟着又见了个穿着华丽和服的美人让我根据她提供的人设,针对性写出不下三个方案打开对方心防……

      一整天都在考试,完了让我回去等消息,而我知道夜里收到邮件才看明白公司的全称——

      港口黑手党。

      ……

      …………

      ………………报,报警?

      可我再看一眼邮件里的工资构成,我再想想我的房租水电费,我就知道报警是不可能,还是老老实实明天早起去报到吧。

      还是那栋楼,不过这次直接上23层,敲响挂着反动镇压组的门,里头好一会才有声音出来让我进去。

      我还有些紧张,不过进门后一看到办过桌前低头写着什么的柿色发尾,黑色帽子脑袋,那种兢兢业业处理文件的气场,一度让我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我也就不紧张了。

      “日安中原先生,我是万华镜岚,您新一任后勤官,请多指教。”

      伏案战文件的人动作顿了下抬头看过来,眼眸是罕见的绀琉璃,深海般的瞳孔没有太多的情绪落在我脸上:“万华镜岚,我记着了。……至于什么后勤官,我并不是很需要。”

      我脸上有些挂不住,结果他又说了句:“……算了,多指教。”

      这不甘不愿的口吻反而把我刺着了,所以我保持微笑给他解释了下:“大体是负责给您收拾整理分发文件,以及确认您各项工作进度整合,尤其是‘战斗中损毁经费计算’方面,我会竭尽全力协助您……”

      我特地在‘战斗损毁经费计算;’加了重音,看他脸色果然有些不太好了,稍稍有些得意过头的又补充一句:“顺带一说,今日高温接近四十度,中原干部你穿的似乎厚实了些,请注意避暑。”

      “哈?这么啰嗦的人谁给我派过来的啊。…我穿成什么样也要给你汇报一下吗?”中原中也先生的嫌弃没有丝毫隐藏。

      我反正已经扳回一局,心里畅快的很:“主要向您解释我的职责,穿着也只是建议,万一您真的中暑晕倒,对我来说也是工作增加负担。”

      他嘴角隐约抽了下,我打包票他在考虑怎么把我从他这里赶出去,不过劳动合同已经签署完毕……黑手党应该不会随便开除人吧?

      但在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撵人的话时,他却微妙在脸上流露出了‘没办法了’似的无奈神情,便低下头继续改写他面前的文件,边不冷不热的说:“中暑晕倒这种事情是身体多不好的人才会啊。总之多谢你关心,我自有分寸 。”

      ……不,不是关心你,就,故意挑你刺而已……

      我性格有点尖锐,不太好相处,为人处世喜欢跟人对着干,似乎不把别人惹急了我就浑身不舒服。

      这种刺猬似的性格,微妙的遇到了对手。

      我看了眼这办公室,在他对面靠墙的位置还有张摆满了各种文件的办公桌,估摸着就是我的位置。

      但这一摞摞的文件……我挽起了袖子开始一份份翻看,分门别类的重新整理,大多是一些任务记录报告,少量物损经费报销申请单,还有些战损核销清算单……

      等我觉得脖子发酸手也酸痛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六点,我把已经整理好的几份订到了一起,抬头看过去,中也先生正皱着眉对着一份文件神情复杂。

      我倒也不想去打扰他,不过这几分战损核销是要他签字确认后才能送去财务那边,所以我只得拿着文件起身过去:“这几份文件请您签署一下。”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接过我那几份文件翻看了一会,然后抓起笔签字,递回给我的时候眼瞳似乎瞥了眼别处,而后对我说:“送去财物后就直接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这是很普通的客气话,但作为今天一来就跟他怼过的部下我说这些话,似乎未免好说话过头了点吧这个上司。

      我点了点头,临走出门还是也客气一番的跟他说了句:“您也辛苦了,明天见。”

      “啊,明天见。”

      严格而来说算不上多值得人高兴的初次会晤,他应该是习惯了一段时间自己处理事务,而我很讨厌被认为不需要。

      说起来不算复杂,无非是父母离异,他们又各自再婚,然后各自的家庭又再有了新生命,我成了无论在哪个家庭都有些不和谐的存在。

      年少时的自卑不安不甘成就了我刺猬似的生存方式,我讨厌被人当成多余不需要的存在,所以才会利用闲暇拼命学很多东西,我希望证明自己很厉害,在什么位置都能做得很好,我很有用。

      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抓了抓头发后我决定赶紧洗洗睡,结果走到洗浴间外头之后,怎么按洗浴间灯的开关里面都没有反应。

      我掏了手机开照明模式走进去对这顶上的等看了看,灯罩里透出一些乌黑的痕迹:“……灯泡烧了吗……”

      转身出去拖了一张圆凳子进来踩上去,伸手尝试着够灯罩,高度差了些,就把凳子换出去挪动餐桌进来,垫了毛巾在上面再踩上去——好,够到了。

      灯罩是纽上去的,所以要取下来也很方便,跟着再把灯泡拿下来,期间一直用牙咬着手机开照明,不然光线真不够。

      取下来之后再拿出去客厅仔细查看:“……啊,还真是……只能去买新的回来了。”

      出去一趟去了杂货铺,回到公寓后我就把灯泡的包装拆了,咬着手机开照明模式站上餐桌,也没花多少时间就把灯泡安装好了,但是咬着手机太久有点牙齿泛酸,有口水泛滥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咽咽口水,手机已经被松动的牙齿释放滑了下去,我一着急伸手捞手机结果动了动脚之后踩空了,整个人猛的就从桌上摔倒了铺有防滑板的地面上,还好自己知道缩起脑袋在手臂之间,不然这么摔下来肯定要轻微脑震荡,但身体就没办法了,尤其是是因为失去平衡摔下来的,朝下的右边身体从手到脚都有种骨头都断了的剧痛,一下子也不敢动,躺在地上倒吸着凉气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扶着桌面站了一会,疼痛依然让手臂感到麻痹,就不敢搬桌子出去了,就放着在这里,自己走出去翻了药箱拿了云南白药就往疼痛的地方喷。

      手机放到了矮桌上,拖了化妆箱,右手一直不敢动,左手开箱有点困难,花了点时间才打开,拿了镜子出来放矮桌上对着自己照,叹了口气摸在伤口处:“我的下巴……”

      虽然及时护住了脑袋,但是下巴还是摩擦到了防滑板,凹凸不平还鼓着点点的板子直接把下巴给磨破皮了,血丝看着就有点惨烈,但愿不会留疤痕……我想着就翻出了芦荟胶擦到下巴的伤口处。

      右边大腿股接近盆骨附近还是痛,动一动就痛,我是再不敢动了,一狠心就直接躺在地毯上了,想等着缓解以后在洗澡好了,结果等着等着自己就睡过去了,再醒过来都已经是凌晨四点快五点,疼痛感倒是消退了不少,于是才爬起来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顺带把餐桌搬出来。

      结果又是一身冷汗,我受不了粘糊糊的,又洗了一次澡,折腾完也快六点半,索性直接煮了早餐,吃完就不睡了,把带回来的一些战斗记录看一看,直接写起了总结报告。

      我也很迷惑,为什么一个黑手党组织还要写这么严格的战后总结,还要针对性检讨这次行动的不完善部分,你一个黑手党打架还需要自己检讨是在逗我吗!?

      手臂手伤一直隐隐作痛,敲字的时候是不是就要休息会,快七点半才写完一份,关了机收拾一下有出门去港口Mafia大楼打卡上班。

      进办公室看大中原中也已经坐在那,我就觉得我对这个黑手党组织的困惑越来越大:“……中也先生早。”

      “哦,你也早……你脸上怎么回事?”他脸上表情微妙的阴沉起来;“跟谁动的手。”

      估计是误会了,我赶紧摆摆手:“没动手,我昨晚换灯泡自己摔的。”

      他反而有些错愕:“哈?你自己换灯泡?”

      “唔。”我答应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去;“我独居在外,当时太晚了不好叫人。”

      “……手没事吧,受伤的话在家休息得了。”他也没问太多,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显得他很有礼貌。

      难不成是我电影看多了,对黑手党有了偏见……我这么想着摇摇手给他看:“没事,不影响我工作。”

      “嗯,那就好。”

      但其实我有点高估自己,下午的时候,手肘有些黏糊糊,我去厕所捋袖子看了眼右手肘,那一片擦伤结痂又裂开了,血丝混着一些透明的液体往外淌,袖子被浸湿了才会黏糊糊的。

      痛到不是非常痛,就是这触感很不舒服,我按着一贯的处理方式,直接用冷水冲了下,纸巾擦干就扯了袖子回去坐下继续处理文件。

      “拿这个擦一擦伤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一管子药膏递到了我视线里,见我抬头看过去,中也先生神色淡淡的微微颌首,示意我快点接过去;“这样会好快点。”

      我抿下唇,接过来道谢:“谢谢您的关心。”

      “还有一堆文件等着你呢,别给我掉链子啊。”他甩了甩手回自己位置去了。

      我捋了袖子擦药膏,膏体覆盖伤口后微微泛起清凉感,倒是蛮舒服的……

      到点的时候,看一眼还在工作的中原中也,我犹豫一会,开口问:“中原干部打算加班吗?”

      他抬头看过来的目光像是在看白痴:“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就不加班了,我又不是笨蛋。”

      “……我只是想起来,内部食堂电路出问题了,万一您要留下加班,恐怕要面临外卖……那么这边先行一步了,明日再见。”领导不加班,那我就不用装勤快的跟着加班了……这么想着我把笔放下,手肘肌肉活动间扯着神经微微刺痛,我微微蹙眉,随后拎起包把椅子放好。

      “明天见,辛苦了。”他说这话时也站了起来,看来是也要走了。

      我想着反正电梯也是要等会,不如等他一起走也没什么:“一起下去?”

      他正把椅子推回去靠好,严谨得像个规矩上班族,加上他那身西装,我越来越觉得我不是在给一个黑手党干部工作,而是某公司总经理。

      “走吧。”

      他示意我先走出门,我走出去后余光看到他随手关了里边的空调和灯。

      等他走出来时我的眼神还没收回来,于是他挑了挑眉问我:“有事?”

      ……想问你怎么这么斯文败类,呸,这么文明节约用电?

      这话说出来怕是会被打,想起那些战损导致者名字都是他,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战斗力,摇摇头说:“没事。”

      我去一层他去负一层,我先下电梯走出去,一楼大堂的黑西装警卫才略微让我有了些这里是黑手党大楼的感觉,一个个彪形大汉,再没有比他们更具备黑手党气质的人了。

      约莫半个月,我跟他办公桌上的文件才全部清理干净,不过这并不能让我感到开心,因为上边下了通知——

      黑蜥蜴多次在食堂大打出手,食堂将彻底退出黑手党大楼,即日起成员自行解决进餐问题。

      “……次奥。”我最不喜欢就是吃外卖,因为你不会知道到底哪一家外卖味道合你的口味,什么时候能送到你手里。

      食堂虽然也不一定都好吃,可你至少能确定什么时候能吃上一口热饭。

      我愁苦的决定自己以后晚上回去就把便当做了放冰箱,第二天带过来去蹭隔壁黑蜥蜴小银办公室的微波炉。

      然后突兀的,不知怎么我就冲着中原中也问了句:“大佬,你吃不吃便当?”

      中原中也从他的手机里抬起头看过来,我观他眼里一片沉寂,推测他肯定也是在看食堂关闭的通告,所以我继续说:“外卖不敢送进来吧,要走出去到街那头取吧,大热的天会出汗吧……”

      “说主题。”他受不了我这逼逼叨的嘴碎,皱着眉让我简单点说。

      我点头,直接明了说:“我做便当带过来,你要不?”

      他倒没有立刻答应,我也是说完以后意识到这个提议有点过于暧昧,所以我赶紧解释道:“没别的意思,会跟你收钱的,肥水不理露外人田,你的钱还是我来赚吧。”

      “……你很缺钱吗?”他似乎表情更加复杂了;“开你的工资还少?”

      “话不是这么说。”我极其认真的告诉他;“钱的事能嫌少?当然是越多越好。”

      “噗……”他有些不屑似的嗤笑了一声,然后转开了目光看他的手机;“行吧,你每月跟我算一次钱,我月底一次性给你。”

      于是我开始每天带着两份便当来了,他也是等我带着来了才意识到没有微波炉,我说没事,我带过去小银那里热……

      然后一等半个多小时也轮不上我,不只是我,其他好多人都去蹭小银的微波炉,我回来把这事一说,他第二天就让人送货上门一个微波炉,我这一瞅,隔天就带了腌好的鸡翅丢进去搞烤鸡翅,这人话不多说,一口气吃掉一大半,面对我震撼的眼神,还说什么没有红酒配着味道还是差了点。

      ……差了点你到是别吃啊!吃最多的就是你啊!

      满一个月的时候,年终小结,财务那边让各组领了一堆的报表回去对着自己组里的战损一笔笔算,超出上头给报销范围就用每组的活动经费去填,组里的小可怜一个个来我这明示暗示,我也是怕了。

      毕竟,一个个彪形大汉来你这小媳妇似的说‘已经好几年没有过经费团建了,后勤官你知道那是啥感觉吗?几年都没跟上司一起吃过饭估计突然战死了上司都不知道我是谁!’。

      换了谁谁都受不了,所以我硬着头皮跟财务那边扯皮,财务就说那行吧,我跟你去听听你家干部咋说。

      我知道这就是对方肯放水了,只要中原中也机灵点,这钱就留住了,

      “中也先生,跟您确认下,上月仓库街的两栋仓库楼,是您战斗时破坏的没错吧……?”我疯狂地对他使眼色,就差没拿个本子在上头写:别承认!部门经费就看您了!还有没有钱带大家伙吃香的喝辣的就靠您了!

      “啊,那个是我....……“他起初大约是想认下来的,忽然脸色有些古怪,别过了脸不看我肩膀有些抖,好几秒后才挤出了声音:“那个是我路过的时候发现的,不是我破坏的。”

      我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门的方向,财务跟过来应该都听到了:“嗯,我明白了,那么我会把这个赔付驳回。”

      我说完就出去跟外头的财务人员扯皮,当事人不承认有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这事很快就被摆平了。

      我回来后特别激动的跟他说:“我们组上月经费余下不少,您看是不是组织大家团建,犒劳一下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呢?”

      他正拿下了他的帽子在手里,难得看到他把脑袋露出来,我下意识多看了几眼他的发顶,结果这人敏锐的很,立马又把帽子戴回去了:“经费足够的话就组织吧,这个任务交给你了。适当让大家放松也好。”

      我脑子里几乎立刻浮上来‘酒吧’这个词,我长这么大,还真没涉足过这地方,光听人说酒吧咋地咋地,自己有贼心没贼胆,要不要假公济私?

      “那么,我就大胆决定酒吧了,大家一起喝酒也能拉近彼此关系,或许还能听到许多有趣的话题,彻底打破常规印象亲近起来。”最终我决定假公济私,反正也不会害了大家,而且都是一群大老爷们,说不定就喜欢去这地方呢。

      结果中原中也被我的提议弄的有些愣住似的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酒吧吗?你一个女生原来会喜欢去那种地方啊。也行,大家能玩的开心就好。你全权负责。”

      ……

      …………

      ………………不,不是喜欢是好奇心。

      我莫名觉得很不舒服,他的语气道也没有很轻佻,只是单纯的说了个感知,但我还是很烦躁:“我倒不是很喜欢去,但是听组员们经常会说酒吧爽啊之类的,我对酒也有点兴趣……算了,我先传达下去了。”

      “噢?原来你们聊天都聊…这种话题?喜欢喝酒的话改天我可以给你捎一瓶,我家很多红酒。嗯,你去传达吧。辛苦了。”

      他说的时候似乎微微笑了下,也有可能没有,而是我的角度让我觉得他笑了,毕竟他坐着我站着,在我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喉结,领带下微微凸起来的弧度,他支在一侧的手臂,黑皮手套下清晰的骨节。

      我眨了眨眼收回目光,一边往外走一边听见胸腔下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这种情绪我应该能处理好,这算是对于优秀异性都会有的反应,所以不必大惊小怪,时间久了自然会好起来。

      【措不及防闯入你】

      虽然确定了团建的地点,可遗憾的是并没有时间立刻去搞,因为我们组接下来就接了个外派任务,我要跟着我的大佬中也滚去战线镇压前代最后的部分势力。

      我来的时间才一个多月,这黑手党里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也不打算去知道,反正我要做的不就是给中原中也算账算账再算账吗,知道别的有屁用,又不会给我少一份报表不用算。

      我一开始听说要跟着去,还以为自己也要扛把机关枪在后面突突突,临出发前几天找了俱乐部学习开枪,越学越觉得悲哀,因为我真的瞄不准。

      一路上我跟死了爹妈似的苦着脸,中原中也看的估计也不爽,问我怎么了,是哪不舒服还是不满什么。

      我沉重的看着他:“我开枪瞄不准,万一误杀了你咋整?”

      他看我的眼神一瞬间就像我看路边抱着电线杆的泰迪犬:“哈?跟着我还用你碰枪?躲一边记录就行了,用不着你。”

      “所以,我就是个活体记录仪?”我更加难受了。

      他翘着腿坐的可大老了:“拿好望远镜看,不用跟太近。”

      “……哦。”

      那是我第一次对科学产生质疑,仿佛是几年学的东西都是假的,三观被这人彪悍的打斗方式砸了个稀巴烂,他战斗结束我还在找我的下巴,等他从天而降到我边上,我一手扶着下巴一手把烧烤箱上的鸡翅递给他:“吃点补充体力,那个泡沫箱里有冰着的红酒。”

      “你下巴怎么了?”他拿过去走去开泡沫箱。

      我放下手给自己也拿一个鸡翅:“被你吓的脱臼了。”

      “……你胆子也太小了。”

      “飞天遁地的中也先生,在今天之前我可不知道有人能靠自己飞上天,然后单手举起一栋楼。”

      “跟着我长见识了,不用太感激。”他走过来坐看看右看看,我不知道他找什么,正要问,他举着手里的红酒平对我晃了晃:“酒杯呢?”

      我一拍脑门:“忘了……你对瓶吹吧。”

      “……红酒哪能这么喝!”他露出了充满指责的表情看我,我只能耸耸肩表示无奈。

      最终,这人还是皱着眉不高兴的对瓶吹,结果半瓶下去后,他忽然掏手机打电话。

      打电话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人不知道打给谁,张嘴就是‘死鲭鱼’‘青花鱼你怎么还不死?’‘垃圾绷带浪费器终有一天把你沉尸横滨港’……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他回头看向我这边,把手机一往口袋一丢:“看什么看!”

      我觉得吧,喝醉的人都不能跟他对着干,所以我立马低头装鹌鹑,结果他是不依不饶,又过来拽我胳膊:“低头干嘛,问你话呢,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行了吧!”我没办法得说句大实话。

      结果这人脸上红的哦,跟红酒也没差:“……呵、呵呵……会说话是吧,会说话也没用……”

      “不然你还想咋地?”我连地方俚语都出来了。

      他像是被我问倒了,眨了眨眼又揉揉太阳穴,仿佛是在认真思考,结果思考着思考者,脑袋一歪往我身上一摔睡过去了。

      满面潮红的不像话,偏偏睡着的样子格外安宁,还死沉死沉,我拖半天拖不动,又不敢叫人来背他,怕丢了他的面子,醒过来以后能打死我。

      干脆把人放我腿上,我坐地上靠着墙,等天亮他自己醒。

      任务结束回去后,我又开始忙着写各种报告,计算战损乱七八糟的,除开必要不怎么跟他说话,便当还是有做给他,但基本很少一起坐下来吃,时间对不上,我老往财务跑。

      等忙完了,组员们来旁敲侧击问我团建定下没有,我跟他们选时间,完了回去报备。

      “中也先生,团建确定在明晚,我提前询问一下您明晚是否有其他安排,如果由我这边可以让大家另改时间。”

      他正在看书,像是本法语诗集,贼有文化了,被我一打断抬头起来,绀琉璃的眼瞳像沉寂的星河明明灭灭着细碎的光:“明晚暂时没有安排,如果出现紧急任务的话就你们先玩。不用管我。”

      我在心里叹口气,面上挂着笑说:“中也先生,一旦你出紧急任务,我也要跟着去经现场记录,后续其他人员也是要有其他分配……所以,不可能不管你吧。”

      “……差点忘了,那还真是辛苦大家了。那就把时间暂定在明晚吧。我会尽量早点完成任务的。”

      “不,最辛苦的还是您,本组任务完成率仰仗您才一直居高不下,大家的奖金都是您挣回来的!您真的太厉害了!”作为本组最强战力,我真的觉得我们组的奖金都是他的功劳……尤其是我这份奖金,我这个毫无战力的后勤官。

      他似乎略有些意外似的挑了挑眉看我,那眼神跟却是什么似的,随后低头去看手里的那本诗集:“…厉害其实也算不上,分内之事罢了。”

      “把份内做到最好也是本事,有的人连自己的事也做不好呢。”我松了松肩转头要回自己位置。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似乎每次和我说话……”

      和人说话我习惯看对方的眼睛,所以在他说话时我又回过头去了,笔直对上了他绀琉璃的眼眸,有一瞬间仿佛被溺毙了,心脏受到挤压的恐惧让我立马移开视线看他的肩膀。

      他的声音缓缓传过来:“情绪变动都很快,我几乎觉得你有点神经质……”

      “……那还真是抱歉了。”我还真说不定有点什么毛病,抽空我去看心理医生,啧。

      “我的意思是。”他手指叩了叩桌面发出声音;“是我哪让你觉得不舒服还是怎么,我看你跟别人聊的都挺自然的。”

      “没那回事……”我摆了摆手,又抓了下自己的发辫:“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一时半会也搞不明白,等两天我整明白了,我在跟你解释。”我看个心理医生试试,等我把心理医生的话转给你,呵呵。

      “行,那就给你两天时间。”

      我在家里翻来复去唉声叹气,也不知道在哪看到过一句话,有三件事是藏不住的:咳嗽,贫穷,喜欢。

      因为喜欢谁的时候看到他就会对自己的情绪失去控制,因为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情,会不自觉的闪躲对方,也会为了对方突然地靠近控制不了心跳而紧张,可能对方只是礼貌的客气几句,但自己就会散发思维那是好感的体现,跟着就害羞起来……

      中原中也实在过于优秀了,对于我这种人而言是无法移开目光的,一旦注视就会被牢牢吸引住,但这是我单方面的被吸引,盯着看久了眼睛会逐渐被刺伤。

      我以为是这样的……

      “……所以是时间不够久?”毕竟我跟在他身边才一个半月多点,可能一年半载以后就好了。

      毕竟我也是个理性思考的人,只要确定了自己无法吸引对方,自己投入的感情是浪费,我肯定会及时止损。

      自我管理继续加强吧,别再让他发觉我对他态度跟比人不一样了……我这么念叨着揉着脸努力入睡。

      结果还是第二天中午才起来,亏的是假期,我磨磨蹭蹭的起床弄吃的,顺手搞了可乐鸡翅,想着晚上团建带过去大家伙一起边吃边喝酒,毕竟酒吧里怕是只有些水煮鱿鱼之类的凉菜吧。

      我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都来齐了,他边上没谁,估计还是有些在乎所谓的上下属关系,我胆子肥,拿着一盒可乐鸡翅就坐他边上,顺手抓了一扎啤酒:“来点下酒菜?”

      “哦,你来啦……”他扭头过来看;“自己做的。”

      “嗯,可乐鸡翅跟啤酒更配~”我说着冲他举杯,他也很给面子的把自己的红酒杯拿起来,问了我句:“贺词呢?”

      我笑起来碰他的杯子:“祝我生日快乐!”

      他似乎愣了下,不过很快就勾起了唇角:“生日快乐,以后也要开心。”

      我点着头咕咚咕咚喝掉大半杯,大概是我坐在这,零零散散开始有人凑过来,有的是跟他搭话,有的来跟我说可乐鸡翅好吃,然后就跟我碰杯,手里的扎啤很快就见了底,我脸上烫起来脑子也有点思维迟钝。

      有谁拍了我胳膊一下,我回头过去就瞪他:“别、别烦我!咬你哦!!欺负、欺负我的话……我,我叫我家大佬碾碎你信不信!哼——!”

      “你要叫谁碾碎我?”

      我思考了下,脑子里唯一能想得起来的只有那人绀琉璃的眼眸,线条流畅的背脊,领带下微微凸起的喉结,手套下骨节分明的手指。

      于是抓着那个人的手臂靠近过去一点,压低了声音:“我同你说,我家大佬可厉害了嗝……人长得帅,声音好听……唔比你差不多好听……一只手可以举起一栋楼!怕了、怕了吧嗝~”

      “你好好看看,是不是长得也跟我差不多?我也可以举起一栋楼,你想看看吗?”

      跟他长得差不多?

      我眯了眯眼想仔细看,但是重影太多了:“你,你别晃!”

      晃得我看不清,我只好拿手摁住他的脸:“……咦?……你怎么跟我家大佬长、长那么像!?”

      “我没有晃,是你喝醉了。……喂喂喂,我说你给我清醒一点,我就是中原中也!”

      “噗……你,你中原中也,我就尾崎红叶!”我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试图自己站起来拔剑,然后脑子卡了壳想起来我没有剑,脚跟踩了棉花似的软软的。

      突然就有了可怕的失重感,几乎本能的去抓触手可及的温暖,感觉晃晃悠悠像在坐船,好一会又有了实感,感觉有什么扣住了脸颊,不得不张开嘴,跟着温热的有些甘甜的液体涌了进来,下意识的吞咽着,头脑越发的昏沉。

      “喂,好点没……”

      说话的声音很熟悉,但是我有些睁不开眼,失重感又来了,我提心吊胆的抱紧能触碰到的那团温热,瑟瑟发抖觉得自己是坐上了过山车,可是有没有迎面而来凌冽的风。

      “…乖,别怕。我送你回家。”

      “……我可是中原中也的部下,才不会那么胆小呢……中原中也是我大佬的名字,是不是超帅的名字!”我可是有中原中也罩着的,我连他用重力举起一栋楼都不怕,还有啥好怕的!

      “嗯,很帅的名字。”

      “对对,人也好好看……我悄悄告诉你啊……他眼睛啊,是星辰大海,我超想顺着他眼睛游进他心里去……那里一定很美……”虽然很美很美,可是不是我能看到的风景,我只能自己想一想哪里有多美;“没机会进去看一看……真操蛋……”

      “……噗。”

      “你,你谁啊你敢笑话我!”我特么都要哭了居然敢笑话我,我噙着眼泪就去拽视线里柿色的发尾;“欺负我的话,我家大佬碾碎你你信吗!”

      “啧……松手笨蛋!”

      “你才笨蛋!我可是全优考进港口Mafia成为中原中也后勤官的人!”

      “那麻烦后勤官你看看清楚,你拽着的是你上司的头发!”

      我一手拽着他头发一手揉揉眼睛,然后我觉得要么是我在做梦,要么现在他就是个梦的慢慢松开了手,安静如鸡的被他丢进副驾驶座。

      他上车时回头看我一眼:“安全带。”

      我揉着发昏的脑袋伸手去扯半天没扯到,他又咋舌过来给我系上,这才发车开上了道,我一路都在头疼脑热,也不知道是酒精后遗症还是苦恼怎么解释我刚说的那些蠢话。

      他到一句话都没说,送着我到了我家楼下,把车一停问我一句:“到家了,能自己回去吗?不能我就抱你上去。”

      “那我还不如就地自杀。”我跟安全带作斗争,好一会才把它整出来:“今晚真的非常抱歉了,您千万别放心上,再见!”

      “ 女生独自在外面不要随便喝酒,尤其是酒量差的。要注意安全。”

      我极其受教的点头:“您在的话我觉得很安全来着……我记住了,肯定不会在犯了,给我一个亿我都不喝了。 ”

      他横了我一眼:“ 我在确实很安全,但是如果我不在呢?你到底有没有点危机意识啊。 ”

      我真的很想跟小叮当借台时光机,我觉得这世界都有中原中也单手举大楼了,来个小叮当送我时光机应该也是可以的。

      “今天真的是意外,以后就算您在我也不喝了!绝对不喝!”我双手合十地告罪,希望他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这个丢脸丢到太平洋恨不得立刻自尽的我吧。

      “好,那么把你刚才说的话给我解释一遍。”

      我抓着车门回头看他,他也好整以暇地盯着我,这令我有种这人莫不是刚刚一直都在故意拖时间,然后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理智清醒了再给我一刀的错觉……

      不是错觉吧,就是这么回事吧!?

      “我,我刚才说啥了?我酒没醒,喝醉酒的人说的话能当真吗?不能!”

      他那双眼睛在昏暗里越发显得深邃,阴影斜面落在他身上让他一半是光一半是影:“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以明天再问你一遍。 ”

      ……

      …………

      ………………行吧,伸头一刀缩头一刀,那我还是破罐破摔,大不了就是被拒绝,这样也能死心死的快点,趁早断了念想好好工作赚钱。

      我揉把脸冷静下来:“简单先说就是我喜欢你,复杂点说就是我想上你,你又帅又狠又能忍我,虽然可能你只是出于上司对下属的包容,但我就觉得刚刚好让我动心,你身边的后勤官干不久估计都是因为没控制住自己对你的喜欢导致影响了工作被劝退的吧……”

      我扯着衣摆皱着眉瞪大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笑出来:“我估计比她们都差,这才一个半多月就不行了,被劝退能有补偿金吗?”

      “……三倍工资补偿金。”他扭头看向前方,抓了他的外套丢我脸上;“不过你没份。”

      我顿时气哭了:“凭什么呀,我起诉你们哦!”

      “回去洗洗睡。”他有些不耐烦的催着我下车走人,我把他衣服又丢回去,自己揉着眼睛爬下车,关车门时听他喊了句:“明天上班别迟到。”

      我吸着鼻涕掉眼泪吼回去:“我不,我要请假,我失恋了没心情上班!”

      “……失恋个屁!”他摇了车窗把他的外套又丢出来;“我有说拒绝吗,你脑补什么啊你!”

      我挂着眼泪傻乎乎的抱着他的外套,他却又扭过头去不看我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做便当过来也没事,我带你去吃。”

      我脑子还是没转过弯来,巴巴的看着他,结果这人一踩油门开车走了。

      就我在路边吃他车尾气,还抱着他外套哭唧唧,还是没明白他是啥意思。

      我揉了揉鼻子,决定还是先回家洗洗睡,头还晕着呢。

      【且就随缘去吧】

      入冬的时候,我公寓的地暖出故障了,后半夜被冻醒的我慢半拍地发觉到这个问题,硬着头皮开空调制暖,可惜还是慢了一步,第二天高烧与我缠缠绵绵,我寻思着还是打了个电话给他说请病假。

      “哪不舒服?”

      他那边有呼呼的风声,我估计是人在外边什么地方,我吸了下鼻子拿手按住额头的退热贴:“发烧。”

      “……吃药没?”

      “吃了。”然后吐出来了……我几乎要翻白眼,躺会等有力气了起来煮点吃的。

      “吃不吃肠粉?”他忽然说起了前段时间我们去中华街吃的中国广式美食名称。

      “吃,牛肉馅。”我来劲儿了,又赶紧补充几样;“虾仁蒸饺,马蹄糕也要!”

      “行,我等会到。”

      把电话一挂,我钻被窝里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后来是给他吵醒的,他大概也没想到给我换个退烧贴我就醒了,不过也没说什么,扶着我坐起来就去把吃的拿过来放我床上电脑桌上,自己也脱了鞋坐到对面:“地暖坏了?”

      “嗯啊……我跟房东也说了,不过正好要除夕了,维修那边休假,要等到初三过后才来人。”我也是服气了,但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这事儿现在搁在哪里都一样,除夕到年初三啥机关单位都休息,只除了警察急救火警那些个特殊行业。

      他把蘸酱装好递给我,有些轻描淡写的说:“搬我那去。”

      我差点给噎住,抿了口热豆浆才压下去:“你确定?”

      “你不乐意?”他终于抬眼看向我,绀琉璃的眼眸晕染着室内白炽灯的白雾光,突然像黎明前的那片天空。

      我摇摇头,夹了个虾饺递过去讨好他:“怕你嫌我烦。”

      “又脑补了什么?”他皱了皱眉吐槽我,然后吃了那虾饺,咽下去以后才接着说:“烦我也习惯了。”

      “听起来让你很委屈……”我又加一个豆豉蒸排骨递到他嘴边,持续讨好他。

      他脸色终于好点了:“那也不至于,我从来不委屈自己。”

      他这么说完低头咬住筷子那头的排骨,我回过神把手缩回来,给自己夹一块排骨:“没办法,自卑惯了。”

      “那就再自信点吧。”他把一块马蹄糕叉起来递给我;“谁说的自己全优靠近来给我当后勤官的,你以为我历来算你在内的三个后勤官都是全优?”

      “……你别告诉我就我一个。”

      他把马蹄糕送我嘴里,眉眼弯出明显的弧度,眼底里摇曳着萤火般的光笑起来:“就你一个。”

      马蹄糕没有那么甜,但是刚刚好可以感觉到回甘,清爽不会腻的口感,颜色或许不怎么好看,像是充满杂质的果冻体。

      可它是甜的,刚刚好的一点点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起风了(中原中也X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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