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精魄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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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小传送阵，时空一阵扭曲，很快到了另一处地方。此地是一座被结界封住的小山丘，看不见外面的景。结界内的这座小山上种满青翠的竹林，山下一座竹篱小院，小院正中一间古朴的茅屋，屋前几只不知名的美丽禽鸟在梳理羽毛，屋子一侧扎着秋千架，一侧是厨房，环境非常的清幽可人。
两人敲了敲小院的门，无人应答，就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禽鸟也不怕人，仍在院内散步，显见得是人为圈养并非野生。
“这是离玄和寒青沐幽居过的地方啊，两人一个是仙门至尊，一个是魔界魁首，谁知道竟然暗地里抽空过着这样的好日子，啧啧啧。”程丹久摇了摇头，对两人深感佩服。
茅屋大门没关，走进去是厅，厅内正中挂着一幅仙人骑鹿画，画下的几案上摆着一只青色玉瓶，瓶内插着几朵绯色的异种芙蓉，青枝翠叶映着重瓣泣露，仿佛主人刚刚离去不久。厅两侧的房，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书房内有香炉，香炉畔有两只修炼的蒲团，蒲团后是摆满书籍的素色木书架，窗下有书桌条案和椅子，墙上挂着琴，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
“神仙日子，一边暗地里遥控仙魔大战，一边像凡人小夫妻一样结庐而居，太会想了。”程丹久看完两侧的房，打开茅屋后门，竟然还有一畦青嫩水灵的蔬菜。两人在院内院外转悠了一遍，才在厅内找了椅子上坐下。
“我去换衣服。”穆云扬对这一切不予置评，自去右侧卧房换衣服。程丹久纳闷了，他怎么突然话这么少，一副言行谨慎的样子，湖里冻感冒了不成。
练气9层不能完全辟谷，并且辟谷丹非常难吃，她打起了院子里几只禽鸟的主意，但她总是分不清真假，搞不懂这是幻境还是真实，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穆云扬换了身深蓝色绣暗纹锦袍出来，看得出里里外外都换了一身新，头发也用灵力处理干了，一丝不苟地束好，可能是昨晚冻怕了，换的一身衣服厚实了许多。
“你家传《天极异闻录》里可有记载此地？”程丹久暗忖，自从昨天在云浅小筑再次见他真容以来，每每被他惊艳到是怎么回事？
“并无。”穆云扬在一侧椅子上坐下，不肯再多说一个字。“那，我去做点饭，肚子饿了，我看到那边有厨房。”程丹久摩拳擦掌，管它幻境还是真实，先吃饱再说其他。
可怜翩翩仙禽，顿变盘中菜肴。穆云扬替她杀了两只禽鸟，程丹久在院后摘了菜，就去小厨房做饭，里面各类厨房用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灵米。
程丹久做饭时，穆云扬自去探查这小结界的情况。待到程丹久将菜蔬端上厨房的桌子喊他来吃饭，他也差不多勘察完了后面的那处小山。
“怎么样？味道好不好。”程丹久隐居天机门竹海的三年，没少做饭，硬生生从一个依赖发达外卖的厨房杀手，变成了小有手艺的人。
穆云扬点点头，专心吃饭。程丹久心里存了狐疑，仔细观察着他，人还是那个人，总觉着哪里不对。脸部线条变柔了，眼睛变水润了，眉梢眼尾带着淡淡的绯色，唇色变红了。
“你桃花醉的毒没祛除干净，是不是旧毒重发了。”程丹久联想起掉崖前玉飞蝉的话，终于下了论断。穆云扬拿筷子的手一抖，说：“没有的事。”
“玉佩给你，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程丹久放下碗筷，马上拿出玉佩递给他。穆云扬接了天魔玉佩，放在怀中，继续吃饭。根据之前的相处，他并不是规矩大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那就是“桃花醉”毒发了心情不好了。
吃完饭，程丹久跟着穆云扬到后山竹林间，一边顺着台阶爬山她边叹了一句：“这里跟从前停云峰某个小山头挺像的，离玄和寒青沐这两人其实一辈子都忘不了小时候的事情，都是执念作祟。”
“这就是停云峰。这一处山头至今被封印。”穆云扬指着山顶竹林间的一处亭子问：“还你看那亭子？”程丹久抬头一看，那四角亭果然眼熟，正是千年前天机门所常见的样式，亭子的飞檐边垂挂着的云纹铃铛也是天机门统一制式。
“这……离玄当了掌门后，把停云峰封起来了，在里面建了一处结界，专门同寒青沐幽会而不至于被外人发现。好大胆。”程丹久目瞪口呆，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湿漉漉的青苔上。亏得台阶上的穆云扬反应敏捷，伸手将她的手臂紧紧拉住。
程丹久心中一跳，抬头看着穆云扬清亮的眼睛，绯色的脸颊，没忍住说了一句：“穆云扬，你怎么比女孩子还好看，我敢说你比离月江还美上几分。”穆云扬嘴角抿了抿，眉头一扬，反问一句：“你这是在调戏我？”声音中性中带着一丝磁性，实在撩人心弦，程丹久忍不住老脸一红。
“走吧走吧，什么调戏不调戏的。别瞎说。”程丹久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越过他往山顶上去。穆云扬也不追问，只是跟在后面走。
先前湖中听离玄寒青沐两人对话，姜厉锋和姜鹿苹先后过世了，将整座停云峰封起来也不是没可能。至今被封印的意思是，这座小山头所在的结界，还存在于千年后的停云峰，只是天极大陆的修士灵力低微，竟然完全没被发现过。
两人上了亭内，亭内有一圆桌，两石凳，圆桌上摆着一副黑白棋局，程丹久看不懂。穆云扬道：“桌上棋局是一盘和局。白子是离玄的，黑子是寒青沐的。”离玄寒青沐两人下了一盘和局，不忍将之打乱，竟一直保存至今。
程丹久奇道：“何以见得？”穆云扬拿起白色棋盒，底部刻着“玄”字，程丹久拿起黑色棋盒，底部刻着“青”字。这猝不及防的狗粮，程丹久恨恨将棋盒放下。
“这里是两位大能修炼之地，灵气比外界浓郁，在此地修炼一晚，抵得过外界修炼一月之功。既然找不到出去的办法，不如在此地修炼，突破筑基后再出去。”程丹久突发奇想地说，她在竹海住了三年，心性倒是沉着了不少。
“不行，天机门局势不明，这里不能待太久，不然，我也想和你在此地休养一段时间。”穆云扬站起来，领着她往亭子下的泉水处走去。亭子下不远处有泉声潺潺，丝丝灵气逸出，沁人心脾，泉边石畔生着几朵奇花异卉，橙黄花瓣，艳紫细蕊，衬着卷曲带绒毛的绿叶，如阳光般艳丽活泼，见之悦目可喜。
“这是整座结界里面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莫非此地是阵眼。”程丹久摸了摸那几朵橙色的艳葩，忍住了折几枝下来的冲动，此地封印千载，焉知花卉林木有无精魄灵识。穆云扬点点头，这眼泉水方圆仅数米，缓缓从石缝间流淌到山下，再沉入地底，不知往何处去了。
两人在小山上满处都走遍了，找不到出去的办法，穆云扬的神色看着有些焦急了，问他，就说是担心玉掌门身陨道消后天机门的局势，南安国的安危。两人走着找着，天色竟然渐渐黑了，原来这里跟外界一样也有白天黑夜。
两人乘着澹澹星光回了竹篱小院，卧房只有一间，程丹久说自己不累，在书房打坐即可，穆云扬是中毒的人，身体不适，床就给他睡。这都是小事，穆云扬没推辞，自去了卧房。
程丹久进了书房，先拈了一支线香，在香炉上点燃了，盘腿坐下调息。过了三个时辰，就感觉在充足灵气的滋养下练气九层的境界有所突破，即将迈入练气十层。恍惚间，有一黄衣娇俏女子入梦，她推开房门，在书案前坐下，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放在桌上，神情认真地问：“客人，你们从何处来？”
“我们从南安国天机门而来。”程丹久也不惊慌，她感知到这女子一派天真，并无恶意。
“天机门？这里好像也是天机门。”黄衣女子疑惑地说。她容貌妖娆而美丽，眼睛又大又双，眼尾微微上挑，一歪头露出浓密的卷发间系着紫色的飘带，这配色挺眼熟。
“你是何人，你知道这里怎么出去吗？”程丹久问。“我是小慧啊，白天你还摸过我。我想出去，可是一千年了都没人回来过，也不知道如何出去。”黄衣女子俏皮地眨眨眼。
程丹久恍然，原来她就是白天泉水边那株不知名的异卉。“泉水里面有什么关窍吗？”她既然是此地土著，自然更懂这里的秘密。
“泉水里面有一支玉瓶，泉水就从里面淌出，玉瓶的灵气，维持着整个小结界的运转。我不怕告诉你这个秘密，因为这里只有我一个精灵，实在是太闷啦！呼，真的好想出去！”黄衣女子说完，身形淡淡隐去，只在书案上留下一朵橙瓣紫蕊的花朵，证明她刚刚来过。
程丹久睁开眼睛，拿起书案上的花朵，穿过小厅，去敲卧房的门。敲了几声，无人应门。她很纳闷，这一大早的跑哪儿去了。
她走出茅屋大门，往外一看，雾气濛濛中，小厨房的门开着，门窗透出亮着昏黄的灯光。她下了台阶，穿过庭院，往厨房那边走去。她刚踏进厨房门，就撞到了一个人，软绵绵的触感令她不敢相信。她睁大了眼，抬头看着穆云扬，穆云扬似乎也从迷蒙的状态中清醒了，四目相对，无尽震惊。
“你你你你……是女子。”程丹久为之前偶尔的心动感到一万吨尴尬，还有潭底暗流、湖泊中水晶气泡外被拉着手时候感到的安心踏实感，此刻都变成难堪。
“我不是……”穆云扬当然是极力否认。程丹久一把抓到他胸前，声音羞愤到变形：“这是什么？你还说不是！”
“我只是中了毒。用灵力压制住，就会变回来的。”一时急切中，他的声音也忘了掩饰，分明如妙龄女子般动听。他拂开程丹久的乱抓的手，一张俊美的脸满面霞飞，羞到通红，眼睑垂下，睫毛微动，分明不敢直视程丹久。
“什么时候开始的？”程丹久心情炸裂，语气无比颓丧。
“桃花醉中毒之后出现过一次，玉掌门用灵力帮我镇住。这次回天机门，我想着桃花醉之毒三年未犯，分明是痊愈了，玉佩也该还你了。这次我们被水流冲击到湖畔的禁灵之地后，就逐渐开始复发了。”穆云扬被戳破后，忍着羞恼和她说明前因后果。
“那玉飞蝉怎么知道。”程丹久想到那天玉飞蝉的反应，原来她难以启齿的正是这件事。
“或许偷听了我和玉掌门的话。”说到玉飞蝉，穆云扬语气明显变冷。
程丹久糟心到不想说话，倒是穆云扬镇定得快些，肃容说道：“你一大早找我，所为何事？”
“喏，你不是急着出去吗？找到办法了。”程丹久原本的满心欢喜，被这一撞全给打碎了。说着，她把黄衣女子留下的花朵递给穆云扬。
“山上泉水边的花？”穆云扬接过花，一眼就认了出来，他记性不错，山林间那么多种花卉，还记住了它。
“正是，适才它托梦给我，说泉水下的玉瓶是阵眼，我们取出玉瓶，琢磨琢磨，说不定就能出去。”程丹久说着正事，也忘了再追究穆云扬的性别。
“走，去看看！”穆云扬把花收起，往小院外走去。
“你这个样子出去怎么方便，要不要先用灵力镇住毒性，再做打算？”程丹久建议道。之前是没往上面想，刚才回忆了一番，从湖畔禁灵之地开始，他破绽就挺多的，仔细一看就能发现。
“……先看看再说。”穆云扬被她这么一说，耳尖都红了，容色难以形容是俊美多一些，还是娇艳多一些。
穆云扬一眼都不敢看她了，程丹久也不想看他，于是两人在尴尬中上了山。晨曦中，泉水依旧欢快，小慧见他们过来，幻化成形，默然伫立在一旁，她被玉瓶泉水所缚，不能离开原地太久，只能化出一丝精魄入梦。穆云扬弯腰脱了靴子，赤足踏入水中取玉瓶。程丹久和花精闲聊：“小慧，要是能出去，你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呀，我想找个人教我下棋，像之前的两个人一样。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怎么不带我走。”聊了片刻，程丹久发现小慧灵智不高，说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于是叫她稍安勿躁，等他们看过玉瓶后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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