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喝一口可乐》苏薄九

11、救赎

　　“你进来干嘛？”

　　习思乐看贺家少爷万年不来图书馆一次的人，今天带这个女生过来，难道改邪归正要读书了？

　　她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思考，贺谨舟从架子上随手抽了本漫画书，坐在习思乐身边：“瞅瞅。”

　　习思乐翻了个白眼往里挪位置：“无聊。”

　　邱子烨看贺谨舟身后的女生有些眼熟：“丁沛学姐？”

　　丁沛没想到邱子烨会认识她，自己都已经休学一个学期了，只能尴尬地打招呼：“好…好巧。”

　　习思乐原本埋在习题里的脑袋听到邱子烨那一声，抬头起来，看了那女生一眼，长发披肩，确实有股书香气息，只是她眼眶中一抹红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习思乐面色一沉：“上一个职校，这一个一中，贺少爷，你女朋友们跨度挺大啊。”

　　贺谨舟懵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

　　习思乐把东西收拾好，用力拍了一下贺谨舟的背，提醒他让个道，从他身后出去：“子烨，我先去付钱，门口等你。”

　　邱子烨还沉浸在丁沛为什么会和贺谨舟扯上关系的想法上，听到习思乐的话，也连忙收拾东西：“我…我也好了。”

　　走之前还打了声招呼：“贺同学，丁沛学姐，我先走了，下次聊。”

　　贺谨舟背被拍得火辣辣的疼，看着习思乐莫名其妙远去的背影，那声“子烨”倒是叫的亲切，才见过几面啊。

　　丁沛一挪位挡住了贺谨舟看习思乐的视线：“贺谨舟，你提要求吧，贺家怎样才可以放过我爸。”

　　贺谨舟翘起二郎腿，随手翻了翻漫画书，漫不经心：“要求？你现在有什么？丁家负债的一百万？公司虽然是我大姐在负责，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你爸从贺氏偷走的那份文件可不止值一百万。”

　　丁沛咬咬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可以当你的女仆，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

　　贺谨舟明白丁沛的意思，抬眸看了她一眼，上流社会暗地里的潜规则多，不代表他会是这种人：“丁沛，这里是公共场合，女孩子只有自尊自爱，别人才会尊重你。出了问题应该找办法解决而不是堕落，有这个时间来找我，不如去劝你爸主动自首。”

　　丁沛紧握着手，指甲印在掌心生疼，强忍着自己不哭。如果劝她爸爸自首，那丁家所有的权势和地位，她丁沛所拥有的荣华富贵，国外的名校的offer就都没了。

　　*
　　出了图书馆。

　　邱子烨跟在习思乐身后，她的步伐很快似乎心情不大好，长发吹到他脸上闻到淡淡清香，邱子烨抓紧书包边边，小跑两步跟了上去，和思乐同一水平：“思…思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习思乐回过神放满了步伐，微笑道：“当然可以，那我也叫你子烨。”

　　邱子烨“嗯”了一声，点点头又问：“你喜欢他吗？”

　　习思乐愣了一会，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想多了，我和他只是好朋友，只是一起长大的死对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邱子烨垂眸看着习思乐的侧脸：“我没说贺同学。”

　　习思乐沉默，不知道是她无法反驳还是直接承认。两人的氛围有些许尴尬，在街上并肩走着。

　　邱子烨也有一些后悔嘴比脑快，这种问题不应该问出来，只是现在也没办法收回。

　　前方不远处被围的水泄不通，霓虹灯衬得着每个人的皮肤都是彩色的，还有大型音响发出来dj音乐声。

　　邱子烨突然间想起在班上听同学讲的八卦：“同学说附近有大商场开业，我们去玩吧。”

　　习思乐看面前欢乐的场景，又想起谢荣说的话：“可是我……”

　　邱子烨把她的书拿过来放进自己的书包里：“先去玩，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习思乐看邱子烨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到一个摊位上，也引起了自己的好奇，她指着前面木板上一排排气球：“你会玩这个？”

　　邱子烨向老板买了十发子弹，举起枪笑了：“不会，试试。”

　　习思乐看邱子烨琢磨了半天才拿起陌生的枪，看他姿势就知道是第一次玩。习思乐环着手看着邱子烨憨憨的样子有些可爱。

　　不出意外，打了三发都没中，周围的人似乎有些许不耐烦，都在等他打完，而邱子烨原本紧张的心情握着枪愈发颤抖。

　　习思乐站到他身后，凑近他隔开了人群，扶住了他的手：“我教你。”

　　女生教男生打枪，周围人表示还是第一次见，不仅没有违和感，还特别撩人，显得习思乐特别帅气。

　　而磕cp是大部分女孩子的天性，见到邱子烨从耳根子一直红到了脖子，她们皆是抓着旁边朋友的手暗暗激动。

　　邱子烨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手指和肩膀被触碰到的温热，以及听到自己心律不齐，那距离好像只要一个侧身就能亲到身边女孩的额头。

　　习思乐的心思都放在气球上，百发百中惹人欢呼，剩下最后一发子弹。她看上面的礼物瞅了半天，问了身边男生一句：“想要什么？”

　　但他却沉默在出神，习思乐往后退看了他一眼，周身温度消失，传来一丝凉意邱子烨回过神：“啊？都是女孩子的东西…”

　　习思乐想了想，和老板商量了几句，最后从邱子烨手里拿过枪“砰”的一声，心动打破了原则。

　　习思乐转了转从老板那边讨来的限定品摊开手给邱子烨看：“这个怎么样？总不会女生吧。”

　　邱子烨接过，是一个简易的深蓝色地球钥匙扣，上面镶嵌着星星和月亮，他还未开口就只见习思乐望着头顶的月亮说：“我向往宇宙的浪漫。”
　　邱子烨看着习思乐沉默了良久，想起一句话，你在看风景，而我在看你。

　　两人在商场玩久了，邱子烨就发现习思乐对这些玩乐的东西全能，就没她不会的：“你怎么什么都会？”

　　习思乐抿了抿唇想到某人：“小时候我父母不在身边，有那么一个傻子变着花样陪我一起玩，都是他教我的。”

　　她讲完话之后，邱子烨想到什么，突然就下一句“在这等我一下。”突然跑走了。

　　没过多久他提着一盒东西背在身后，让习思乐闭上眼睛，虽然她有些疑问但还是照做了，听到窸窸窣窣开盒子的声音，感觉到脑袋一沉。

　　“好了。”

　　“阿嚏，阿嚏。”习思乐见面前的一束花，猛地打了几个喷嚏躲开：“我…我花粉过敏。”

　　邱子烨吓得连忙扔了花：“抱歉，抱歉。”

　　他拿出手机当人工支架，打开自拍摄像头对着她当镜子，而屏幕里的她，头顶上带着个宇宙款发夹，似乎和他的钥匙扣相匹配，镶嵌的一颗颗钻在周围彩灯折射下很漂亮。

　　邱子烨看不懂习思乐脸上的情绪：“好看吗？”

　　习思乐笑了笑，还没见过哪个男生会送女生发夹，她很少凑镜头这么近，看着自己，鼻梁上的痣让她出了神。

　　她自从出生那天起，父母离婚。妈妈要走了习思远的抚养权，去了国外，改嫁曾经的大学初恋男友。

　　而她被法院判给爸爸，也是从记事那一刻习思乐渴望得到父爱，学会了不争不抢，不哭不闹，却换来的是他的冷眼。

　　渴望得到妈妈和哥哥的关心，故意做错事，逃学打架不学好，希望他们能向其他家长一样，从国外回来骂她。

　　可事实最后是被习瀚海嫌带孩子麻烦丢给乐自己的好友贺兴业，也就是贺谨舟的爸爸帮忙抚养。

　　于是一个人的叛逆就变成了两个人的救赎。

　　长大后的习思乐，偶然发现鼻梁骨上有颗淡淡的痣，清冷绝世而独立。无意间听到算命先生说，生了此痣健康，婚姻均会受影响，一路坎坷。而这些事在她前半生的经历中似乎显得微不足道。

　　习思乐眼眶红了一圈让邱子烨有些慌张：“我的眼光确实不太好，是不是太小学生了。”

　　“没有很好看。”习思乐摇头笑了笑：“只是我几乎不带发夹。”

　　她的眼睛漫着水光，很亮，目视屏幕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时间不早了，他们都要回学校晚自习，习思乐提着手中的礼盒有种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心口，喘不过气，若是她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大概打死都不会把这发夹带回去。

　　但此刻的她只是以为周围人流太多，空气稀薄：“贵吗？平常上学这种东西也不能带出去，太招摇了。”

　　虽然这只是个仿品，却也让邱子烨吃一个月的小面包：“不贵，就当你刚才送我钥匙扣的回礼。反正我礼物都送出去了，压箱底还是丢掉随你。”

　　习思乐不知做何回答也只能说了声“谢谢。”感觉邱子烨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一中晚自习管的比文源私立严格，习思乐骑着小电驴开出了重机车的气势，差点把后座的邱子烨甩飞。

　　她到一中门口和邱子烨挥手再见，变消失在人群中，邱子烨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弯了弯唇。

　　突然一只手臂重重搭在邱子烨的肩膀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有一排路灯，但他刚才非常清楚的看到标志性红白色校服：“子烨，你什么时候认识文源私立的人了？”

　　邱子烨转身走回教室：“偶然认识。”

　　李昆身为邱子烨的好兄弟，明显感觉到他心情的愉悦，却有些危险：“文源私立里面可都是富家子弟，像刚才那种越好看的女生越不干净，班长，你长点心。”

　　“她不一样。”邱子烨的嘴角放平看了他一眼。

　　“可是他们……”

　　邱子烨似乎不太喜欢他提起文源私立的人：“李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次全国数学竞赛的名额还没定下来吧？我突然也想去了。”

　　“你…”李昆知道邱子烨若是参加，这个名额就没他的份了，气到笑着咬紧后槽牙：“行，我就看着你被那女生玩弄鼓掌之间，兄弟之间，别怪我没提醒你，咱们这种人只配当那些有钱人的玩物，你别异想天开了！”

　　邱子烨看他气愤离开的背影摇摇头，知道他的好兄弟讨厌有钱人，特别是有钱的女人，却不曾想如此仇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