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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绑架罪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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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来眸色微闪,不太相信自己大哥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忘了。
他压低了声音,问:“大哥,你真不记得了?我那小侄女死而复生的秘密,你就这么忘了?”
小侄女?!
沈原,也就是这个躯体,有个女儿?
严律条件反射猜测,难道那恶童和沈原,是父女关系?!
为进一步确定,严律又问:“什么死而复生?”
沈来呵呵笑了两声,说:“大哥,我们可是亲兄弟,你这么搞就没意思了吧?当初童童患了白血病,都说没救了。后来你离开了几天,再回来时,我可是亲眼看见你给童童喂吃了什么东西,童童就好了。”
“大哥,我知道,这事儿你不愿意说,肯定就是有难言之隐,我自然也不追问你这个。但你在我面前完全装傻,装不记得,你这是我不信任我啊!”
严律看了沈来一眼,说:“你单独跟我进来。”
沈来:“!”
这是打算告诉他了?!
沈来欣喜若狂,交代保镖在外面等着后,高高兴兴的跟着严律进屋了。
他正想着,自己长期坚持的兄友弟恭,果然没白费!蠢货大哥果然信任他了,要告诉他死而复生的秘密了!
谁曾想,病房门刚合上,他那一无是处的蠢货大哥转过身就卸了他的下巴,反拧着他的手,将他摁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沈来:“?!”
他想啊叫呼救,还没出声呢,就听见他大哥冷冷说:“闭嘴。”
只言片语,却带着暴戾的杀气。
贪生怕死的沈来认为,他“啊”叫出声的话,可能会被打死。
回想刚才,电光石火间,他就被卸了下巴,反拧了手,还像一条死狗一样,摁在地上。
沈来一边疼得两眼泪汪汪,一边忿忿的想,他大哥就是个王八蛋!扮猪吃老虎!
严律将沈来捆住手脚,扔在沙发上后,不太耐烦的说:“我问你答,不准撒谎,不准吵吵,否则后果自负,懂?”
这是没戴眼镜的严律。
没有戒律规矩约束自我,骨子里的凶蛮展现了出来。
在一旁嗑气血丸的江四季唔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啪嗒——
手里的气血丸被捏碎了。
他毫不在意,落在严律身上的视线,一寸也不移,好似挪开一会儿,就丢失了什么无价之宝。
同样在病房内的小叶,看见江四季那张娇软美人脸上尽显疯狂的痴迷,顿时头皮发麻。
小叶嫌恶不已,边与江四季拉开距离,边骂骂咧咧:“操,神经病吧?”
骂完还觉得不够,小叶喊了一声:“江四季!你变态吗?用这种眼神看着别人,这算是性|骚|扰了!”
陆归凝头都大了,他手摁压在小叶肩膀上,低声切齿:“你给我少管别人闲事!”
小叶非常叛逆,他说:“我不!她要是个男生,盯看的是个女生的话,我早就打爆她的头了!”
话音刚落,江四季冷不丁嘘了一声,目光都不移的与小叶说:“别吵我看小严先生,否则,后果自负哦。”
小叶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是激不得。
他当场就要站起来,要跟江四季硬碰硬。
可惜被忍无可忍的监护人陆归凝,给绑起来了,享受了和沈来一样的待遇。
小叶气死了,想骂人,但嘴里堵着东西,骂不出来。
严律给沈来的下巴归位后,拖动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根本不在意身后的吵闹。
他一脚蹬踩在沈来腿侧,极具压迫力的问:“童童,在哪儿?”
沈来摸着还泛酸的下巴,幽怨的看着严律一眼,说:“大哥,你想见童童早说嘛,我给你带过来啊,动手做什么啊?”
“只是大哥,现在好多人都在找童童,我现在带她过来,这有危险,你晓得不?你不愿意将死而复生的秘密讲出来,很多人就想解剖童童,在童童身上做实验。”
哔叨这么多,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大哥,现在童童很危险,你不能见她。
这让严律很不满意。
他也没什么废话,直接拎拖着沈来去了浴室。
在沈来莫名其妙时,直接将人摁进了浴缸里。
这是强制溺水。
‘审问’这门科目,严律是满分毕业的。
通过观察沈来的肌肉反应,在他可承受的最后一秒将人捞出来,反复几次,沈来就投降了。
溺水的滋味太难受了。
更可怕的是,无休止的溺水。
而停止键就在沈来手上,只要他交出沈童,就不用再被强制溺水了。
从未受过这种酷刑训练的沈来,第一轮审讯都受不住。
在严律给他的喘息时间的最后一秒,说:“童童,童童就在医院里!我现在,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保镖把人带过来!”
沈来没作妖,很老实的拨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沈来又咳了几声,小心翼翼的问:“大哥,咱、咱能离开浴室讲话吗?”
他真的怕哪句话不对,又给他大哥摁进浴缸,被迫溺水。
严律没答应。
他的审问还没有结束。
而浴室,是一个绝佳的审问场合。
严律说:“我要知道,关于你大哥,沈原的所有事情。”
沈来:“?”
“不是,你就是我大哥啊,沈原就是——”
话还没讲完,他对上了严律尽是暴戾气息的三白眼,本能的,他打了个寒颤,想起了刚才被溺水支配的恐惧。
沈来咽了咽口水,也不敢说‘你就是我大哥,你的事儿,你自己清楚啊!’这类话了。
他干笑了两声说:“我讲,我讲。”
严律冷不丁出手,抓着沈来的头发往后扯,迫使其仰头看着自己。
他拍了拍沈来的脸,不怎么耐烦的警告:“我很讨厌别人对我撒谎,也讨厌弯弯绕绕,但凡你触犯一条……小子,我会让你尝尝十指尽断的滋味。”
沈来打了个哆嗦。
他太心虚的,眼珠子不由自主的瞎转了起来。
“我、我怎么会欺骗大哥你呢?”
规则,严律已经讲了。
若沈来非要找打,不受任何拘束,随心而为的严律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甩开了沈来的头发,站直身体,居高临下道:“你可以开始了。”
终于不用对上严律那双凶厉的三白眼了,沈来迅速低着头,伪作老实巴交的说起了他大哥,沈原的半生。
沈原和沈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两人的生长环境,是天差地别。
他们一个在生长在山里,一个生长在城市里。
沈来说:“大哥你以前是什么样,我不晓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嫂子跟人跑了,大哥你带着童童来城里治病,咱爸,我妈,还有我,在童童治病的时候,可是垫了不少钱的。”
“咱们一家子,都是希望童童能好起来,但是童童命不好,病危了好几次,她的情况一次比一次差,我们找遍全国的医生,都是没办法救童童。”
“童童最后一次病危,医生说让咱们节哀顺变的时候,你突然就消失了,你不在,我们也不好做主停了童童的呼吸机。”
“拖到童童撑不住了,呼吸,心跳都停下来的时候,你回来了,当时你老狼狈了,脏兮兮的,冲进病房,就给童童强灌了一瓶不知名的药水,真的!十秒!十秒钟,童童的呼吸,心跳全部都回来了!”
因过于激动,沈来抬头无比兴奋的看向严律,说:“大哥,你那是神药啊!能让人死而复生的神药!”
激动完,沈来不知想到了什么,迅速低头避开了严律的视线,试图以此掩盖自己的兴奋与渴望。
因竭力压制激动,沈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他并没有这个自觉,还觉得自己掩饰得特别好。
沈来继续说:“有这么好的东西,哪个濒死的大佬不想要啊?童童还没出院,就有很多人找上你,想问你神药的来处。大哥你不说,还非讲这是科学的奇迹,讲什么你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种话,谁信啊,当时医生都通报了童童的死亡时间。”
“因为这事儿,我家还给不少人围堵呢,唉,咱爹,我妈那段时间都不敢出门,全都在家里办公呢!不过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被连累什么的,我们不在意。可是大哥你自己也遇上危险了啊!不然怎么会遭遇车祸?”
说到这儿,沈来稍稍抬头,狗狗祟祟的偷瞄严律,小心翼翼的问:“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着装疯装病,蒙混过去啊?我跟你讲啊,这是不顶用的,要是能蒙混过去,我至于火急火燎的来给你送保镖吗?”
“大哥,怀璧其罪啊!你现在讲出来,由我们家的医药公司公布出来,造福广大人民群众,那你就安全了!不然的话,你有危险就算了,童童也会有危险啊!”
话音刚落,严律骤然出手,拧断了沈来三根手指。
断指之痛突如其来,沈来是猝不及防。
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然只剩剧痛。
沈来嗷叫着,捧着不正常扭曲的左手,疼得在地上翻滚。
他难以置信的喊:“大哥!为什么——”
暴戾恣睢的严律觉得沈来脑子不太好使,懒得回答他。
倒是江四季,于浴室门口探头,笑眯眯的回答:“因为你撒谎呀!让我算算,你撒了几个谎。”
“你家真的给童童治病垫钱了吗?”
“真的有濒死的大佬知道了死而复生的神药吗?”
“你全家,真的遭遇了围堵吗?”
“还有,车祸真的是某个大佬,恼羞成怒,给沈原的警告吗?”
“最后,所谓的雇佣兵,真的是别人找来的吗?”
接连五个问题,砸懵了沈来。
所有混在真话里的谎言,全给江四季扯出来了。
一时间,沈来甚至忘记了疼痛,他惊愕的瞪看江四季,难以理解,为什么一个护士,能将他的谎全部挑出来?!
这是江四季‘呀’了一声,笑眯眯的补充道:“还有一个我忘了,你拐弯抹角试图哄骗到‘神药’的秘密。加起来六点,小严先生只断你三根手指,这是打了五折哟!”
神他妈打五折!
这是把他的手打骨折!
沈来很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对严律的。
这个人,不是他那愚昧无知的大哥!
绝对不是!
他大哥不可能这么凶悍。
现在仔细看来,就连长相都不同。他大哥没有这么好看,没有这么瘦,没有这么干净利落的体型,最不同的就是那双三白眼,凶蛮,暴戾,视线极具攻击性。
沈来沉寂了三秒左右,他孤注一掷大声反驳:“我没撒谎!大哥,我真的没撒谎!大哥,你没失忆对不对,你一定记得之前的所有!你扪心自问,我哪里撒谎啊!”
面对百分之三百的利润,沈来连人间一切法律都敢践踏①,为不敢孤注一掷呢?
恰到此时,沈来手机响了。
是他不久前,让去将侄女童童带来的保镖。
沈来明显的松了口气,他用尚且完好无伤的手接通了电话,还放了外音。
保镖如约说:“老板!出事了!童童小姐被几个雇佣兵抢走了!现在不见踪影了,他们打电话通知,让老板您大哥,用‘神药’来换童童小姐的性命。”
沈来没有回答保镖,而是对严律自证清白:“大哥!大哥你听,我没说谎!真的有人来抓童童了!”
而电话另一头,保镖也恰到好处的说:“老板,对方又打电话来了,接吗?”
沈来说:“接,接!”
说完,他将手机递向严律,说:“大哥,你要不信我,亲自问那绑匪?大哥你这么厉害,肯定能从只言片语中,分辨出对方是不是我的人,是不是在撒谎,对吧?”
很快,绑匪的声音传来了。
“凌晨五点之前,我们要是得不到‘神药’的秘密,这小姑娘,就只能了无生机的出现在她的病房里了。”
江四季轻笑了一声。
沈来当即起了警觉心,这护士该不是真听出什么东西来了吧?
他当即抢话,说:“大哥!你给句话啊!他们真的敢伤害童童的!”
那边哈哈笑了起来,笑完,骤然冷硬了语气,说:“是沈老板吧?你说的没错,我们雇佣兵为了完成任务,什么残忍手段都搞——”
话还没讲完呢,严律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说:“刑法第239条,绑架他人作为人质,杀害被绑架人的,或者故意伤害被绑架人,致人种上、死亡的,处以无期徒刑,或死刑,并没收所有财产。”②
“别他妈装什么雇佣兵,现在,立刻,马上把那小孩送过来,但凡那小孩有什么事,我执你死刑。”
沈来:“?!”
绑架犯:“?!”
这他妈跟绑架犯讲法律?!
难以置信的同时,沈来和电话对面的人都有些胆战心惊,怎么也没想到,严律能猜到他们是在伪装雇佣兵。
尤其是沈来,吞了吞口水,干巴巴的说:“大哥,你还是不信我吗?你就算不信我,也不能拿童童的命做赌注啊?!”
“这真是绑匪啊!你跟绑匪讲法律,你威胁绑匪,他们是会撕票的!”
绑匪也从被胁迫中清醒,当即冷笑,说:“沈原,老子今天就弄死你女儿!弄死之前,我还跟你女儿玩玩,我看你能怎么办!”
甩下这狠话,嘟得一声,绑匪挂了电话。
沈来瞄了一眼严律,依旧在危险边缘行走,他故作苦口婆心,说:“大哥,大哥,咱们再打过去,答应他吧!什么‘神药’能比童童重要啊?!”
严律甩给他一句话:“冥顽不灵,死不悔改。”
随后长腿蹬踩向沈来的左肩,将沈来这个敢践踏法律的‘资本家’狠狠踩在了地板上。
其力似要踩碎沈来的肩骨。
在沈来嗷叫声中,将剩下的七根指头,全数掰断。
十指连心,沈来此刻痛得鼻涕与眼泪齐飞。
举着指骨尽数扭曲的双手,恨不得一头撞上浴缸,昏死过去,如此便不再承受十指尽断的痛苦。
然而,严律踩着他的肩膀,其力过大,他根本动弹不得。
严律居高临下的看着丑态毕出的沈来,说:“你屡次践踏法律,法律现在对你‘投桃报李’!小子,不想在生死之间来回蹦跶的话,现在让你的那些保镖,把那小孩带过来。”
对于资本家来说,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死于他们,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儿。
而比死更痛苦的是,生不如死,反反复复在死亡线上徘徊。
沈来不久前体会过那种感觉。
被强|制溺水,总在承受不了的前一秒被拽回来,反反复复,无比痛苦,无比绝望。
沈来不想再受一次这种苦了。
他崩溃大叫:“我说,我说——”
严律拨通了保镖的电话,踹了一脚狼狈不堪的沈来。
沈来忍着剧痛说:“所有计划全部停止,把沈童童带回来。”
保镖懵了:“老板?你——”
保镖还没说完,沈来太痛了,保镖的迟钝让他愤怒大骂:“听不懂吗?!停止所有计划!把沈童童带回来!再不带过来,我他娘的就要死了!”
“老子被擒住了!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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