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姐姐的小马蹄》不现惊鹊

43、告白

　　太拽了！
　　这个什么表哥的，这语气也未免太拽了！

　　饭桌上的同学们被她狂妄的话说得全都安静下来，蔓延出一种令人尴尬牙酸的气氛。

　　“咳咳。马蹄真的很厉害，果然你成绩还是那么好。”程轩首先打破僵局，诚心实意地夸奖起马蹄。

　　其他的同学也感受到到马蹄今时不同于往日，不仅自己更加厉害了，周围的那个表哥看上去也不太好惹。
　　“是啊，马蹄果然还是很厉害的。”有女生说道。

　　“是啊，之前还说马蹄辍学不读书了，没想到还是在读书的嘛。”

　　“马蹄初中就是班上第一名，成绩依旧这么好。”

　　“马蹄现在是住在表哥家啊？”

　　“以后马蹄就在西林读书了吗？什么学费的怎么搞呢？”

　　有一个就有两个，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夸奖马蹄，只是那说出的话有几分真心倒是不好确定了。
　　还有人话里话外的打听马蹄现在的近况，心里打的主意清楚得很。

　　马蹄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不打算和这些已经几年没怎么来往的同学交流过深。

　　秦怀简倚靠着椅背假寐，她没怎么吃东西，一来就坐在这儿，像尊石头。

　　“马蹄现在住在人家表哥家，当然是不缺钱的啊。”何筝筝笑道。

　　“是啊，表哥家给钱嘛？毕竟马蹄自己家的情况我们也知道。”

　　“听吴寻她们说，你之前在当厨师，是真的吗？”何筝筝问道。

　　马蹄抿抿嘴，语气很冷淡：“是在当厨师。”

　　“哇哦，真厉害。反正这也是班长家的酒店，马蹄要不要给我们露一手啊。”

　　“对啊，露一手。”何筝筝旁边的女生也起哄说。

　　“让大家见识见识你的手艺嘛。”

　　马蹄今天穿的裙子一看就名贵异常，戴的首饰，化的妆，加起来估计都比这一桌子饭菜贵。
　　何筝筝说的轻巧想见识见识她的手艺，实际暗中在给她下绊子。

　　做完饭后，一身灰头土脸的出来，不正好是别人的笑料么。
　　这种手段，马蹄初中时真是尝试过无数次。

　　马蹄对自己说：今天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我和她未来也不会有更多的交集，我有什么好怕她的。
　　秦怀简就坐在自己旁边，马蹄的勇气一点点积攒，力量渐渐充盈全身。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做饭炒菜了，即使做饭，那也是做给我的家人朋友，而不是拿出来露一手。”马蹄不卑不亢，冷冷地拒绝了何筝筝。

　　“哇，疯了吧。”
　　“马蹄居然敢当这么多人面拒绝何筝筝。”
　　“我看她是忘了以前怎么被何筝筝折磨的了。”
　　……

　　何筝筝的脸色顿时沉下来，眉头竖起如镰刀，她本来长相偏凶，脸色不好看时更是凶神恶煞，让人心头咯噔一跳。
　　顾忌着场面，她沉沉的脸色慢慢压下去，冷淡淡地笑道：“怎么，难道你不当我们是朋友了吗？”

　　“是不是朋友，大家心里都有数。”马蹄又是一句话抵回去。

　　众人顿时哗然，马蹄这话说的可真是不够客气的，直白地掀开了那层玻璃纸。
　　他们还记得初中时，何筝筝经常找马蹄麻烦。
　　动不动就把马蹄的作业什么的丢在地上踩，还把马蹄的桌子上踩满了脚印。等马蹄回来，明明知道是她干的，但是谁也不敢说话，马蹄更是一声不吭。

　　何筝筝家里有钱，在镇上买了好几套房子，老师也打点过，谁敢惹她的麻烦。
　　周围还经常围着几个女生，一言不合就把别人拉到角落里踹、扇巴掌。
　　也就是马蹄识时务，没有跟她硬碰硬过，受的苦头倒不多。
　　偶尔被打个一两次，或者关在厕所里，亦或者支使她去买东西，这已经算是小事情了。

　　还有别的女生，隔壁班上智商不好的女孩，被她欺负得都不敢上学。校服后面，没有一天是干净的，全都是何筝筝和她朋友踩的印子。

　　马蹄是好学生，班上第一名，老师和校长都比较关注，这样的好孩子何筝筝一般都不怎么交集。
　　但谁都知道，何筝筝喜欢程轩，而程轩偶尔会照顾照顾马蹄。
　　这样的情况下，何筝筝才会老是对马蹄出手。

　　马蹄知道了后，明白地离程轩远了很多。
　　何筝筝欺负她的频率也下降了不少，但为了防止她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隔三差五的，何筝筝还是要找几个姐妹去教训教训她，美其名曰让她认清自己。

　　马蹄一直都很认清自己。
　　也一直清楚，自己心里压抑的那股气。

　　“当然，班长还是我的朋友的。”马蹄说，“以后班长出国读书，留学深造，希望你能学得一身本领，知识愈发渊博。我敬你一杯。”

　　她端起一杯饮料，递到程轩面前。
　　程轩反应慢了两刻，也还是举起了杯子。
　　“谢谢，马蹄，也祝你前程似锦。”

　　“不客气。”马蹄喝下饮料，抹抹嘴巴。“我说了也就吃顿饭就走，回去晚了，我姑姑姑父他们应该会担心我，我就先走了。”

　　秦怀简已经站起来了，默不作声地站在她的后面，安心且稳固。

　　“这么快就走了吗？我们还要去唱歌，明天后天也要出去玩玩呢。”程轩无措道。

　　马蹄摇摇头：“算了，我说了我就吃顿饭。”

　　吴寻也连忙挽回：“就是呀，难得大家见一次面，来都来了，就玩一晚上再走呗。”
　　李艳：“对，去唱个歌也好，很快就好了。”
　　她们还给马蹄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呢，马蹄这一走，那不是白搭了吗？

　　桌上的众人也开始挽留，乱糟糟的一片。

　　“待会吧。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待会再走行吗？”程轩说。

　　马蹄正想拒绝，看见程轩眸中的请求，迟疑道：“什么话？”

　　程轩顾忌地看了眼秦怀简，低声说：“出去说行吗？”

　　马蹄犹豫了一下，想着以后估计好多年都未必能见到班长，便点了点头。
　　“表、表哥，你在这等等我，我待会就过来。”

　　秦怀简挑挑眉，望着马蹄坚韧的小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喔……班长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啊。”有男生开始起哄，贼眉鼠眼的发笑。

　　程轩脸有点热，说道：“一点小事情，我们待会儿再过来。”

　　两人并肩出了包厢，何筝筝见他们出去的背影，脸色再度沉下来，旁边的女生都不敢凑过去说话。秦怀简眼镜下的目光暗中打量着她，略带思索。

　　“他们出去肯定没什么好事。”李艳小声说。

　　吴寻把自己今天新穿的裙子都揉烂了，咬牙切齿：“要是她留下来，我就给她好看！叫她这么嚣张。”

　　马蹄的确是面对了一个难题，程轩向她表白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捧出来的花，诚恳地送到马蹄面前，向她表白。

　　“对不起，也许现在说这些是有些晚了。但是如果不说出口，我觉得我可能会一直都很后悔。如果，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等我四年后回来，我们就可以在一起。”

　　“抱歉。”

　　程轩脸色暗淡下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当时初中，是我没有更加在乎你。我以为我们以后会有更多的相处时间，没想到你辍学了。我很后悔在初中的时候，我没有将‘我喜欢’你这句话说出口。你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即使你不愿意等我四年也没关系，如果你四年后还没有男朋友，能不能给我留个位置。”

　　马蹄沉默了半晌，缓缓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觉得我好像没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即使初中的时候有人悄悄对她说，感觉程轩对她有点意思，她也从来没放在心上。
　　她不觉得自己会被人喜欢，又穷，长得又不好看，唯一能看点的是成绩还可以，但也仅仅如此了，他们家甚至连给她读书的钱都没有。
　　她这样的普通人，怎么会被当时就非常优秀的班长喜欢？

　　“我也搞不清楚。可能是你的认真、努力和执着打动了我吧。”程轩笑笑，“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很厉害，到了初中，知道碰见你，我才发现，还有比我更认真，更优秀的人。”

　　“我优秀吗？”马蹄纳闷。

　　“很优秀啊。你会很认真的学习，教别人不愿意教的同学做题，你虽然家里不富有，但从没有羡慕嫉妒过那些家境好的同学，为此产生自卑感。你也不嘲笑那些成绩不好的同学，在班上捐款的时候把自己的生活费都捐出去，每天都只能吃两个馒头。你自己过你自己的生活，学习，打工，每一天都按照自己的目标和计划，从容不迫，认真而努力。那个时候看着你，觉得你真的好优秀，优秀到我自行惭愧。”
　　程轩轻声把自己这么多年想说的话一一说出口。

　　“也许我是仰慕你，把你当成了一个榜样和目标。后来听说你辍学不读书，直接打工去了。我心里都感觉空荡荡了一部分。我甚至不太敢去见见你，怕见到一个希望磨灭，浑浑噩噩的人。但是今天见到你，我觉得你越来越好，即使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依然变得很棒。”

　　“再不告白，可能真的没有机会了吧。”
　　程轩抿紧唇，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会对你好，和你一起努力奋斗。我想和你一起有一个共同的未来，马蹄，给我一次机会吧。”

　　如果马蹄没有回到裘家，如果马蹄只是个厨子，如果马蹄还在初中，可能她已经动了心了。
　　也许马蹄依旧不会答应他，但这样诚恳的话，优秀的人，是人都会动心的啊。

　　但今时今日，马蹄自己情况都怪复杂的，更别说答应他的告白。
　　“对不起啊……”
　　她再一次说。
　　“我觉得我们两个没什么结果，还是算了吧。”
　　程轩眼中难以掩饰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