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姐姐的小马蹄》不现惊鹊

41、我陪你

　　“明天出成绩，准备好了吗？”秦怀简说。

　　马蹄点头。“准备好了。”

　　“不害怕吗？”

　　她摸摸后脑勺：“我感觉应该不会考太差。”

　　“估分了？”

　　“嗯……估了些。”

　　两人相视而笑，之前的隔阂竟然消失不少。

　　“对不起，四姐，之前的事情……”马蹄想要解释之前的冷淡，秦怀简却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是我太鲁莽了。”秦怀简打断她的话。“之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马蹄动动唇，最终化为一声：“嗯。”

　　马蹄本来以为要等到凌晨出成绩，谁知下午去温舒那里吃午饭的时候，几个姐姐们都在，温舒直接把她的成绩告诉她了，他们早已提前收到了消息。
　　“637。”裘天祈脸上带着笑，“去西林绝对没差的。”

　　马蹄也很高兴，连连问：“真的吗？”

　　温舒：“真的。”

　　“我去跟妈妈说一声。”马蹄喜不自禁，站起来就想走，然而餐桌的气氛一静。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沉默下来。

　　周清沉开口：“不急于一时，吃完饭，待会下去说吧。”

　　“嗯，好。”

　　马蹄重新坐下，餐桌刚才凝重的气氛也慢慢消失化解为无形。

　　秦怀简和周清沉开始聊起天，说起今年西林的招生情况等等。

　　裘天祈温声问她：“有什么想学的专业吗？就算是很难进的热门专业也没关系，我们帮你进去。”

　　马蹄心口窒息，想说什么话，又不敢说，堵在嗓子眼里。
　　她回头望了望周清沉，周清沉微微皱着眉，担忧地望着她。
　　裘英河没事人一样的吃饭，插着一块肉放入嘴中。
　　安若依旧是沉默不语。

　　“我……我现在还没想好。”马蹄懦弱的逃避了这个问题。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温舒说：“没什么，专业确实是比较重要的，慢慢来想都可以。”

　　马蹄闷闷地回复了一声：“嗯。”

　　裘天祈：“不过，马蹄可以选选金融，商务管理，或者文学类什么的都行。听清沉说你英语不错，学英语也可以，或者跟着你清沉姐姐学微生物学也可以，她还可以带着你。”

　　“嗯……”
　　听闻成绩的喜悦一时都降下去了，她竟然生不起违逆裘天祈和温舒两人的心理，
　　他们救回了她，给她找老师补课，给她在学校疏通关系，让她吃喝不愁，这样的恩德，马蹄真是无以为报。

　　即使他们是她的父母，马蹄也觉得心头恐惧。
　　不要这样，这样的话，以后我该怎么还得清这样的恩情呢。

　　不同于陈桂花，她们之间互相给予，互相帮扶，马蹄不会因此而恐惧。
　　而在裘家这里，她从来都是出于一个被给予的位置。
　　也许对于一般的生活家庭来说，这才是正常的。孩子不就是天生就要得到父母的帮助，之后成长长大吗？
　　马蹄并不这么觉得。

　　餐桌上，裘天祈和温舒微笑地聊着西林一些老朋友的事，哪个教授在教什么专业，怎么带马蹄比较顺理成章。之后的升学宴上要更多邀请那些人，多一些西林这边的资源之类的。
　　马蹄吃着吃着，渐渐食不下咽。

　　饭后，裘家人不出意外给她送了很多东西庆祝她的成绩。
　　马蹄发觉她们真的很喜欢送礼物，她把礼物收了，心想，又是人情。

　　马蹄下了山，跑到陈桂花那儿去。
　　她在屋子里做鞋垫子，靠着阳光好的地方，一针一线的纳鞋垫。这尺寸和大小，跟马蹄的脚无疑。

　　马蹄暖融融的，快乐地跑过去。
　　“妈——”她喊着。

　　“啊啊？”陈桂花见她来，脸上真实地露出开心的微笑。“啊啊啊巴？”
　　她起身，要给马蹄拿吃的。

　　底下的宿舍这边包吃包住，伙食很好，经常有各种饭后零食和水果。
　　每次陈桂花都是藏起来，等马蹄什么时候过来就一股脑塞给她。

　　有的水果藏久了还悄悄腐烂了，她只好削掉一半，自己把剩下的吃了。
　　马蹄看见了，训了她好几遍。

　　“妈，你又藏吃的。那些不好放的不要藏着，藏着藏着都坏了。”马蹄抱怨着。“你自己吃了呗。我在上面不缺吃的。”

　　陈桂花还是固执地捧着些瓜子花生，酥糖发糕之类的东西送到她面前。
　　马蹄在上面吃的都是比这高档新鲜的东西，但她也没再拒绝。

　　“妈。”见到陈桂花，那些激昂和快乐才复而从心口的泉眼里咕噜咕噜冒出来。
　　“我考上西林了！我考上了！637！三姐说我超常发挥，拿了个很好的成绩。虽然有可能擦边过西林，但肯定是不愁的。”

　　“啊啊？！”陈桂花一把站起来，抓着她的手。

　　“真的。他们提前查了分数，肯定不可能拿这些事情骗我。我真的考上了。”

　　陈桂花褶皱如柑橘一般的脸，渐渐扩大出一个笑容。
　　两个人直接抱在了一起，抱了久久一阵，才慢慢松下怀抱。

　　马蹄抹去陈桂花眼边的泪水：“妈，真是的，哭什么。”

　　陈桂花抹着眼泪，越抹眼泪越多。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着，用龟裂的手拍着马蹄的肩膀。

　　“我说过的，我会考大学的。”她轻声说，“就算我没读高中，我也能考大学。区别只是，我可能只能考个二本，而不是今天的这个顶级一本。妈，我做到了。”

　　她脑海里回想起初中后，拿着最好成绩单辍学的自己。
　　陈大伟怒吼着：“你读书有什么用？读读读，再读一百年也赚不了几个大钱。书读多了，人都野了。你读那么多书干嘛？你想到哪里去。我撕了你的成绩单又怎么样？你以为家里有什么钱给你读书？早早赚钱去吧。”

　　“你赚的钱？”陈大伟理所当然道，“你赚的钱当然给我用了。女儿赚钱，当老子的花，有什么不对的？别看你妈，钱我都拿去了，还藏着挺深，再藏老子也找得到。我没打她，是她不禁打，一下就倒了，关我什么事。”

　　初中的老师遗憾道：“你的成绩不是可以去城里上最好的重点高中吗？怎么辍学了。这么好的成绩多可惜啊。”

　　“你的同学，没那个分的都能花钱买上去。你怎么不上去。没钱？没钱不是问题，到处借钱就是了。哦，你家的那个情况。你爸又输钱了？这阵子镇上的人到处都在找他。”

　　同学道：“程轩啊吴寻啊，他们家有钱，都跑去西林读书了。其他人好多买了那个重高的位置，进什么交流班，啧啧。要是你，你肯定就不用花钱。”

　　她站在重高面前，却没有进去。
　　她知道她就是进去也没有结果的，陈大伟欠的债那么多，他们家总要有一个还。陈桂花还不了多少钱，那些人就会找到学校来，堵在校门口让她还钱。
　　小学是，初中也是，高中也会是。

　　马蹄找了工作，工作完后，她望着自己买的资料书，拿起笔伏案到天明。
　　室友嘲道：“嗨，这都辍学了，还在那装什么好学生呢。难不成你要自学考大学不成嘛？”

　　她就是要自学考大学，等工作三年，她不仅能还清眼前的债务，她还能存一笔钱，带着陈桂花从那小山村里出来。
　　马蹄要考自己，为她们的未来谋得一席之地。

　　等她考上大学，有了更好的工作，赚更多的钱，带陈桂花走得更远，走到所有人都不认识她们的地方。平静的、自足的生活，靠自己的双手，获得她们想要的生活。

　　虽然历史拐了一个大弯，但还是到达了她想要到的这个节点。

　　坐着跟陈桂花聊了半天天，马蹄回山上。
　　到安若那边坐着，和她聊了会天。

　　“今天不做恶作剧了？”

　　安若冷冷道：“那不是恶作剧。”

　　“哦，是实验对吧。”马蹄笑道。

　　安若简直不知该怎么对付这个女人。
　　之前实验在裘英河的干预下截止，她还以为马蹄不会再来，谁知马蹄兴冲冲来，倒是从来不介意。

　　马蹄还跟珍珠，也说了自己成绩的事，不过也没说详细，就说了五百八十多分。
　　珍珍发来一串问号，问自己最近上网了没。

　　手机里光秃秃，连个娱乐软件的马蹄自然是实话实说。

　　看见这消息的秦怀简，深深地深呼吸了一次，无可奈何地靠在了椅背上。

　　本来裘嗳要带马蹄出去玩，结果因为马蹄要参加同学会而去不成。

　　裘嗳：“你要参加同学会？初中？”

　　马蹄点头。

　　裘嗳扫视了马蹄一眼，嫌弃的模样异常明显。
　　“你就这么一身去？”

　　“唔，不然呢？”

　　裘嗳把自己的造型师和设计师之类的借给了马蹄，把马蹄拉过去，很是收拾了一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肯停住。

　　“出去参加同学会至少要穿得好看点。”

　　“我突然换成这样，可能别人会问东问西的。”

　　“so让她们问去呗。”裘嗳无所谓道。

　　怀着某种小心思，马蹄于是高高兴兴地收拾好自己，在没啥事的秦怀简开车送去了同学会的那个酒店。

　　程轩还站在酒店门口迎宾，很多同学三三两两的，穿着漂亮衣服进去了，马蹄寻思自己倒也不算特别打眼。

　　“好了，小公主，今晚是你的时光。”秦怀简转头微笑。“好好去玩玩吧，想回家的时候跟我说。”

　　马蹄有点不敢下去，小声问：“我有点怕。”

　　秦怀简怔住，她有那么一瞬想立马跳下车和她一起去，而理智却拦住了这不成熟的行为。

　　见到秦怀简为难的脸色，马蹄连忙改口：“没事，就是我跟他们很久不见了。我马上就下去。”

　　秦怀简叹了一口气，拿出口罩和墨镜。
　　“别怕，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