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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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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喳喳的吵闹,闪烁的星星,夜晚的徐风与鸟鸣,友情与善意,构成了这个秋日最美的风景。——阮岑日记
阮岑仰躺在孤儿院的草地上,感受着静谧空气中的鸟叫蝉鸣。
秋后的蝉叫得不怎么卖力,倒也不显聒噪,阮岑的思绪随之越漂越远。
邓珩小时候的日子应当也不好过吧。
邓叔叔因公牺牲,乔婉阿姨带着孩子跟邓家爷奶一起住,经历多少不愉快,才会强硬把人带回小安村。
邓珩一直很阳光,跟嫣然一样,是那种在人群中永远熠熠生辉、叫人仰望的存在,是太阳,是皓月。
可嫣然不相信爱情,万花丛中过,以阮岑朴素的价值观,多少沾几分不正常。
那邓珩呢?
他的心中又藏着多少秘密?
阮岑眨巴着眼,记忆似乎又飘到那个刻印进脑海深处的暑日。
“大家看这里。”突来的说话声,险些将阮岑吓个好歹。
她抬头看去,见是江昭准备给他们拍张合照。
她又眨了眨眼睛,比出一个经典的拍照手势。
“耶。”
江昭拍完照就兀自离开,也没说把照片分享一份。
阮岑还没想好要不要找他要,咋咋呼呼的欧阳鹤开口,“江昭,发我一份,我可捐了不少钱,得发个朋友圈,找我老爹报销。”
得,富二代的大脑,颇有几分返璞归真的......呃......憨憨,阮岑多少带着几分吐槽。
很快,大合照出现在了几人的小群。
阮岑瞪大眼睛看向合照,因为天色有些昏暗,不怎么看得清太细节,可自己的脸上,明明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
她有那么开心吗?阮岑有些怀疑摸摸自己的脸,真奇怪,嘴角没有勾起啊。
嫣然的消息还在继续。
【所以,岑岑,世界上很多的困难,当下看来千难万难,但只要愿意等一等,总会过去的。】
阮岑平直的嘴角再次不自觉勾起,原来是在安慰自己啊。
【你说得对.jpg。所以,嫣然同志,这句话同样赠给你。】
【BiuBiu爱心发射.jpg】
很好,很符合嫣然的性格,阮岑同样回了个比心,而后放下手机,看向热闹起来的周围。
仰望星空,历来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宇宙的浩瀚、人类的渺小,过去与未来,时间与永恒,太多太多。
忽而,不知怎么,一群二十来岁的大学生突然数起了头顶的星星。
“我知道,那是北斗七星!”常茜洋洋得意。
高铭伟手指向勺口前方,“那是北极星。”
......
阮岑想起来,小时候,尚且小小的她蹲在地上,被摇椅上的姥姥教导识别天上的群星,依稀与眼前场景重叠。
阮岑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最亮的是天狼星。”她也插了一句。
叽叽喳喳的吵闹,闪烁的星星,夜晚的徐风与鸟鸣,友情与善意,构成了这个秋日最美的风景。
一直闹腾到晚上九点,阮岑几人还没玩够,江昭率先起身,招呼众人回去。
“干嘛,还早呢。”大大咧咧的齐轩顿时不满嚷嚷。
“不早了,”江昭无奈解释,“你们不回去,那些孩子们也不会乖乖去休息。”
从草坪往二层小院的小房子看去,果真,一扇扇窗户后,尽是小萝卜头们亮闪闪的眼神。
“走吧走吧。”齐轩龇牙咧嘴,双手撑地,以一个漂亮的姿势爬起来,下午用力过度的胳膊腿儿还疼着呢,倒是不忘踢一脚没动弹的欧阳鹤。
欧阳鹤委屈瘪嘴,在身后灼灼的视线中,到底没打回去,当然,更可能因为他根本打不过五大三粗的齐轩。
一群人跟着江昭,被分别安置到孤儿院的空房间。
房间的条件并不很好,热水断断续续,扰得人有些烦躁,阮岑跟常茜洗漱过后,躺在膈人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便无趣聊起天来。
“小岑岑,今天看着不开心呐?”
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哪怕夜色里看不见学姐的神情,阮岑依旧能想象。
偷偷笑了一声,阮岑丝毫不惊讶学姐的敏锐。
“不算不开心吧,只是有些迷茫,大学之后的日子,跟我想象中的,有些一样,有些又很不一样。”
大学是一个神奇的阶段。
在这里,学生们从封闭的象牙塔走向社会。
在这里,学生们从被动接受走向主动选择。
在这里,学生们逐渐分道扬镳,会认识新的朋友,也要跟旧的朋友们说再见。
太多太多的不同,难免让人迷惘,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当然不一样了。”常茜学姐却是神采飞扬,“大学基本都成年了,可以自己赚钱,自己做决定,自己选择喜欢上的课,自己......”
阮岑眼睛逐渐瞪大,禁不住有些怀疑,学姐以前这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才会对半放养的大学如此喜爱啊。
常茜察觉她的惊讶,嘻嘻开口,“对了,我还没给你说过我的故事吧。”
故事二字总能引起人内心最深的好奇,阮岑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
“常茜其实是我上大学后自己改的名字,其实我以前叫常楠。”常茜此时的声调有些低沉,不似先前的活泼模样。
常楠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阮岑简单想了下,很快想起了曾经听说过的一个说法。
“楠”这个字本身带有十分美好的寓意。
楠是一种高大的常绿乔木,用在名字中通常有坚强、蓬勃之意,是希望孩子能茁壮成长,可偏有的人家,会把“楠”通男,跟以前的那些“招娣”“盼娣”的名字没两样,只是更为隐蔽罢了。
学姐以前似乎真的从未说过自己的家庭,可能都是不愉快的记忆吧。
“学姐。”阮岑的眼神带了些怜惜,不欲让学姐继续说下去。她知道学姐是想安慰自己,可这份安慰不必压在学姐的伤疤上。
“没事,有些事情不说不代表不存在,我想找个人倾诉很久了。”常茜笑笑,“你就当一会垃圾桶,接收一下我的负面情绪吧。”
阮岑霎时觉得心头酸酸胀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