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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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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钟修齐从房间里拎了个急救箱出来,取出了里面的创可贴、药水和棉签。
何玲也有些尴尬,自己进了浴室。
此刻客厅中仅剩下了张满满和钟修齐二人,张满满莫名觉得自己闯祸了,嘴唇动了动啥也没说。
气氛陷入了一片了宁静,带着点窒闷。
直到棉签碰到了张满满的下颌,被蛰到的刺激感才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嘶。”张满满不禁咧开了嘴,整张脸都扭曲了。
“疼么。”钟修齐还是这两个字。
张满满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内心忐忑,“疼。”
“疼就对了。”
张满满瘪瘪嘴,眼尖地发现小箱子里还有一瓶碘伏,指着,“为什么不用这个。”
钟修齐换了根棉签,再次触碰到了张满满的伤口处,张满满皱着眉。
钟修齐“哦”了声,说道,“没看到。”
张满满嗓子眼儿一噎,那么醒目的瓶子就戳在那儿,没看到?
自认理亏,疼就疼吧。
钟修齐很少发火,这一发火,张满满就有点撑不住了,急的抓耳挠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错了。”张满满果断地认错。
“错哪儿了?”钟修齐站起身,低垂着眼睑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张满满。
“我不该这么莽撞。”
“都学会跟踪了?嗯?”钟修齐挑眉,“你怎么不去应聘私家侦探。”
扑哧一声,张满满笑出了声,见钟修齐一本正经的样子,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疼是为了让你记住,再像今天这么莽撞,真的出事了怎么办。如果刚才我没有及时赶到呢。”
张满满张了张嘴,“我也没想到他真敢下手,别生气啦。”
说完直接张开双臂环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侧颊贴在他的小腹,蹭啊蹭,娇着声音,“别生气了嘛,我再也不会了,下次一定等你到。”
“还想有下次?”才刚被蹭的心猿意马的钟修齐,双眉又拧在了一起。
“没有没有了。”张满满下巴磕在他小腹上,仰着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睁的圆溜溜的,白皙的脸颊被那道破皮的红显得更加白嫩,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颜值,反倒带着一丝被凌虐后的美感。
钟修齐忽的倒抽一口冷气,心跳加速。
感觉到了面前男人身体的变化,张满满嘴角上扬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双臂缠的更紧了,冰凉凉的小手探进了他宽松的上衣之中,触到了下面滚烫的皮肤。
钟修齐的呼吸变得带着些粗沉。
缓缓俯下身,唇瓣浅浅贴合在一起,带着浓浓的暧昧,舌尖相触,张满满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
“满满,女婿,毛巾放哪儿啦。”
两人火速分开,眨眨眼。
何玲手里拎着洗发膏眯着眼睛使劲儿看,“女婿快帮我看看这个上面写的啥。”
钟修齐轻咳了两声,两腿交叠,扯过旁边的抱枕压在了身上。
张满满主动站起身,“我来吧。”说完好笑地扫了钟修齐一眼,眼眸在他腿间某个部位转了一圈,眼神带着丝好笑。
张满满跟着何玲进了洗手间,将里面的东西给她讲了一遍,等到何玲开始洗漱,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张满满又扒着门边出来找人,却发现钟修齐不在客厅。
找了一圈,在阳台发现了他。
隔着玻璃门,钟修齐正背对着房间打电话。
钟修齐重新恢复了精英模式,好像之前的失态都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等到他一个电话结束,张满满才推开门过去。
“晚上我可能要跟她一起睡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家事情好烦啊。”张满满靠在门边问他,房间里黑漆漆的,不过有月光的原因,可以看到对方的轮廓和清晰分明的表情。
钟修齐无奈一笑,“又在瞎想什么,一个人的家世是无法选择的,一生下来就有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它,不管里面是甜的,酸的,还是苦的。”
张满满低下头想了一瞬,“我一直当她死了,有时候我在想,他们有没有把我当成女儿。可是看见她那么大年纪还被人打,我又很难过。”
“你要相信,他们是爱你的,只是因为其他原因,暂时性的离开。你该好好跟她谈一谈。”
两个人趴在阳台上,看着天空上的月亮。
“今天月亮好美。”张满满看着天空中银白色的月亮,淡淡的如烟一般的云在天空飘过,遮盖了一多半。
“是么,我怎么没看出来。”钟修齐嘴角细微的弧度。
张满满诧异地回望他。
“我觉得人更美。”
张满满一下笑出声来,“你很土诶。”张满满毫不留情打击了他,但紧跟着又说,“不过我喜欢。”
压抑低沉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钟修齐说得对,从你呱呱坠地开始,没有人是能够一直陪伴你的。
父母也总会离开你。
只是惆怅总是会忍不住地汹涌扑上来。
这晚,张满满和何玲睡在了她那张单人床上。
被子已经被换成了厚的,房间的窗帘露出了一道缝隙,稀薄的月光投射进来,让何玲看清了这个房间。
“一切都没变,还是老样子。”何玲经过了晚上的事情,精神虽有些疲惫,但这还是多年后头一次跟女儿在一起睡,还是有些睡不着。
很神奇的,自从上次同学聚会结束后,这句话她听到了好几次,还是从不同的人说出来的。
“我穷,没钱换房子。”
何玲突然被噎了一下,压在嗓子眼儿没说出来下面的话。
张满满脑子里却浮现出晚上何玲维护自己的样子,何玲年纪也不小了,五十的人了,虽然头发被染过了,但发根生长出来的地方还是能看出来一大半都是白的。
她的身材也没有年轻时候那么丰裕,皮肤带着点松弛,瘦了很多,其实何玲的身高在北方来说不算高的。
记忆中比自己高大很多的女人,现在却跟自己差不多,穿着一身半旧不旧的衣服,挡在她身前怒斥着渣男的样子,与很多年前维护她的样子重叠。
不自觉的就鼻头一酸。
这么多年的隔阂仿佛就在那一挡中烟消云散。
其实自己过这么多年,心里还是向往着亲情的。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何玲均匀的呼吸,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当年我离开了之后,去了南方,找过工作,后来被个渣男把钱都骗了。”
“家里的钱都被你拿走了,说被骗就被骗么。”
合着他们家的钱都便宜渣男了。
“你跟晚上这个男的什么关系?”张满满转过头紧紧盯着她。
气氛一时间变得凝滞了。
何玲叹了口气,“算是个临时老伴儿吧。”
“他配吗,他还打你,我爸以前对你多好。”张满满气鼓鼓地从被子里双手环胸,继续盯着白色的房顶。
何玲身子一僵,嗫嚅道,“以前确实是我不对,这次回来也是他提议的,他说之前做生意失败了,需要一笔钱还账,还看上了一个更好的项目,想让我给他投资。”
“你不要再这么好骗了好么,还有之前要离婚,别人都说你有别的男人了,这是真的么。”这个问题困惑了她好久。
“或许,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吧,像你奶奶说的,我不安分,不适合结婚,没过多久就厌了。”何玲的声音低低的,“这么些年,我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很久,总是过一阵子就换个地方,接触新的人。”
“就没想过回来?就没想念过我么?”
“想啊。”何玲的声音仿佛都苍老了很多,“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有的事做了就没办法挽回了。”
当年何玲的离开,对整个家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对张满满尤为深重。
“我恨过你。”张满满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感受到身边何玲的僵硬,“还想过在你回来之后好好地找你理论一番,我要过的更好,我要让你后悔抛弃我。”
但生活这么难,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她又觉得没意思了。
有些事情在当时做了,会觉得完成了心愿,过了很久之后再完成,却没有了当时的心境。
就像小时候喜欢一个玩具,撒娇打滚都得不到,心里喜欢的不得了。等到长大了自己有钱买了,却只是看一眼笑一笑,没有了带回家的念头。
“你知道你的名字的由来么。”
张满满摇了摇头。
“那代表着爸爸妈妈对你满满的爱啊。”何玲眼前仿佛浮现了一幕幕场景,从她怀孕开始,再到进入产房,怀里抱着孩子时的那种欣喜和对未来的向往。
虽然最后物是人非,但他们曾经深爱过这个孩子。
母女俩多年没有,在这一晚聊了很多,两人间难得地心平气和竟然还有丝温馨。
最后凌晨的时候才忍不住睡意。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围坐在桌前吃早饭。
何玲下楼买来了油条豆浆,讪讪地说,“不知道女婿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在她第一眼见到钟修齐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的气度不一般,后来得知他是之前的邻居,就在心底更是觉得他家世惹不起。
“不是都说大城市上班族都喜欢咖啡面包么。”何玲见钟修齐丝毫没有介意,坐下就开吃的样子,有些惊讶。
“阿姨,我是杂食性动物,什么都吃。”钟修齐喝了口温度正好的豆浆,笑道。
张满满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他一下,哪有这样子说自己的。
何玲倒是放下了心,“那就多吃点,今天你们是不是还要去上班。”
“请假了。”
“我请了一天假。”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道。
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你们不用陪我,我待不了多久。”
“你又要走?”张满满把筷子往晚上一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音,皱起了眉。
“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和女婿了。”
“可是......”
钟修齐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钟修齐接通电话简短地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很少有人会在这么早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肯定是什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