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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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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样还能挣点租金。”
何玲眼前一亮,“那这么多年你应该攒下点钱了吧,给我点。”
“我都说了我没钱,北京生活压力多么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张满满这话没说谎,她是真的口袋空空。
“你又不用租房,怎么可能剩不下钱,小崽子学会骗人了。”
“你一回来就是要钱,有意思么,你还是一位母亲么!”张满满站起身,控诉道。
“不给就不给。”何玲撇了撇嘴,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眼看着时间飞快流过,张满满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黑,掏出手机看一眼,又快速收回去。
颇有种坐立不安的味道。
好在,何玲并没有一直待在家里,说了句我走了,就出了房子。
她没说自己要去哪儿,张满满也没问。
不过十几分钟,钟修齐回来了。
张满满慌里慌张地把何玲留下来的行李丢进自己的房间,又跑过去给他打开门,站在门边静默,经他提醒才接过了他手中的大衣。
钟修齐的眉心皱了一下,又很快展开。
“晚上想吃什么。”张满满攥着手心,蹑手蹑脚跟在他身后问道。
“我吃过了。”钟修齐挑眉。
他分明记得傍晚跟她说过会在公司加班的时候吃。
“今天工作累了吧,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吧。”张满满捏了捏他的肩膀,把他推进了浴室。
张满满松了口气,又开始头疼了。
钟修齐围着浴巾走出来,露出结实的腹肌和光洁的上半身。
在葛优瘫的张满满面前晃悠了一圈,从冰箱拿了瓶冰镇的矿泉水,灌了几口。
又慢悠悠经过了某人。
按照往常张满满的尿性,早就眼热的满脸通红了。
这次却见张满满双眼无神,看着电视发着呆。
身旁的沙发深陷,钟修齐坐在了她旁边,一胳膊将她搂了过来。
“发什么呆呢。”
“你说......算了。”张满满丧气地垂下了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心里一紧,“你头发怎么还湿着。”
嘴里碎碎念着把钟修齐重新推回了房间,从抽屉里掏出吹风机,开到了暖风。
强烈的风速将他的头发吹起,透过镜子看到了一脸认真的张满满。
纤细的手指肚摩擦过他的头皮,带起一阵阵酥麻。
钟修齐腾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张满满错愕地抬起头。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钟修齐注视着镜子里的人,温柔问道。
张满满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你想多了,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好在钟修齐并没有深究。
张满满深吸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仍旧是忐忑不安。
好像即将要有一场暴风雨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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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直接导致张满满整晚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的好似烙煎饼一样。
这一睡就做起了梦。
浑身飘乎乎的,好多画面在眼前晃动,最终定格在了高二那年。
父母开始了时常的吵架,两个人歇斯底里,母亲要离婚,父亲不同意,于是母亲开始了晚归。
原本性格开朗的父亲也开始了借酒消愁。
放了学,打开冰箱,只剩下了一小袋即将坏掉的菠菜叶和两个开始长毛的西红柿。
摘了摘菜,又用刀把西红柿上坏掉的那一部分切掉,煮了一小锅面条。
夜半时分,喝的醉醺醺的父亲终于回了家,仰头倒在沙发上,客厅里传来东西掉地的声音和父亲不适的声音,嘴里骂着街。
张满满听了听,大半部分是在诉说母亲的无情。
把门拉开个缝隙,张满满站在门边,看着父亲捂着自己的脸,手里还拎着个酒瓶。
“爸,你怎么又喝酒了,妈还没回来么。”张满满将他手中的酒瓶拎过来放到了厨房,又重新走回来。
“我和你妈要是离婚了,你跟谁。”
张满满被这句话问懵了,尽管父母最近一直在吵架,但她没当真。
“你是跟你妈还是跟我。”
“我,我不知道。爸,你们不能不离婚么。”
“是你妈她要离婚!”父亲的语气突然扬起来,“谁知道她是不是给我戴绿帽子了,厂里人都在笑我。”
看着父亲歇斯底里的模样,张满满茫然无措起来,“也许只是个误会呢,妈她为什么要离婚。”
“说不定是傍上了大款。”
父亲冲进厨房将那瓶酒再次拎了起来,仰头就往嘴里灌,不停咒骂。
就在此时,母亲也回了家。
“喝喝喝,你就知道喝,怎么不喝死你,也省的我离婚了。”
“你是不是早就想着我死呢!”父亲从厨房出来,酒气熏熏一脸阴霾。
母亲将背包丢开,一叉腰就开始骂,“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整天就知道喝酒,要不就是在厂子里待着,你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看人家老李都搬出去了,整天大鱼大肉,你给这个家带来什么了!”
“我看你就是看上老李了吧,你怎么不跟他过去啊。”
“张立强,你王!八!蛋!”母亲冲过去,狠狠推了一把父亲。
这个举动好似点燃了什么一样,让本就头脑不清醒的父亲更是火冒三丈,一把拽住了母亲的头发。
“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爸爸你放开妈妈。”张满满紧张地冲过去夹在两人中间。
头皮带来的刺痛让何玲嘴里不停地尖叫着,“张立强,你放开我,你个孬种!”
“我让你骂我,”父亲宽厚的巴掌划破空气狠狠拍了下去。
张满满下意识挡在了何玲身前,清脆的声音过后,张满满的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她脑袋出现了片刻的空白,耳朵里也嗡嗡地响,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耳聋,可见这一巴掌丝毫没有留情。
“满满。”何玲轻轻摸了下她的脸颊,眼眶通红,“离婚,必须离婚。”
“妈,能不能不要离婚。”张满满捂着脸颊,透明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
真的就到了这个程度了么?
她看到父亲的手掌在微微颤抖,嘴唇微微翕动。
这个辛苦了多年的中年男人,在这一刻一脸的不忍,转身缓慢地回了房间,弯下的脊背中透着浓浓的疲惫。
何玲也摔门离开了这个家,张满满孤零零地站在空空的客厅,只有脸颊上一阵阵的刺痛告诉她,父母真的要离婚了。
脑子中不停地回想着那个问题,你要跟谁。
然而还没等她真的见两人分道扬镳,意外再次出现了。
父亲沉迷上了赌博,或许赌博能让他短暂地爽快一些。
张满满连续一个月没有再看到何玲的人,父亲也开始不着家,家里的存款也被用的差不多了,班里要交春游的费用。
何玲不接电话,张满满坐在房间里等到了半夜两点,才接到电话说父亲被打了。
匆匆忙忙跑到医院,却见到了父亲躺在病床上浑身是青青紫紫的伤,胳膊也骨折了。
头发老长,乱蓬蓬的一团,胡子也好长时间没有刮,双眼无神望着雪白的房顶。
“你妈接电话了么?”
“没有。”张满满放下手中的电话,那边已经从不接变成了彻底占线。
看着这样颓靡的父亲,到嘴边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出口。
那次的春游,全班只有她没有去。
出发当天,钟修齐问她怎么了,她借口说身体不舒服,就眼睁睁看着他被班里的男生叫走,乔蕊对着她勾起了嘴角,好似浑身都散发着轻蔑的笑。
“馒头,你真的不跟大家去么。”李欣悦摇了摇她的手。
“你们去吧,注意安全。”张满满对着好友笑了笑,暖风撩动了她乌黑的头发,伸出纤细的手指将滑到嘴边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李欣悦恋恋不舍地上了车,还坐在窗边冲她挥手。
一张张笑着的脸,带着学校统一发放的小黄帽,班主任一向深刻的法令纹都被自己的笑撑了开。
一辆辆空调车离开了校园,奔向了郊区。
她记得这天的天空特别晴朗,软绵绵的白云在天空中缓慢移动,像极了一朵朵的棉花糖,空气中吹拂着微风,吹动了她校服的裙摆,在空气中扬起了一个个优美的弧度。
张满满站在校园铁质门前,对着校车轻轻挥舞着手臂。
却丝毫没有注意坐在车尾处一直紧盯着她的那双黑亮的眸子。
父亲住院,花光了仅剩的那点继续,何玲又联系不上,父亲在家的日期越发颓废,整日借酒消愁,没钱还会跟以前的工友借。
张满满眼看着学杂费和下学期的学费都是问题,只好出去找份兼职。
自此张满满白天上课,放了学就去烧烤店打工,这家店共有二层,不算豪华,但也是平价餐厅,老顾客不少。
随着天气越发的温暖,出来吃宵夜的顾客也越发多了起来,张满满就在后厨刷洗着碗筷。
偶尔会帮着串一串肉串和蔬菜。
因为是周五的原因,客流量剧增,张满满一下课就跑了过来。
后厨炒菜师傅和配菜工一直马不停蹄工作,烧烤也一直没停,张满满不停的将双手浸在水池里,麻利地用洗洁精刷洗着盘子和玻璃杯。
幸好带着塑料隔水围裙,不然衣服都得湿了。
这一忙就忙到了半夜。
张满满锤了锤酸疼的后腰,挺直了身板,一直低着的脖颈也咔咔响。
“最近工作还顺利么?”
背后突然冒出到一道声音,张满满整个人都弹了一下,被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是这家烧烤店的老板,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岁左右,皮肤黑漆漆的,脑袋圆圆的像一个圆冬瓜,身材虽然不胖,但人到中年也开始发了福,特别是开着一家餐厅,身材更是容易走样,听说老婆在老家照顾孩子。
“还好。”张满满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