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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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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走廊,在白墙的映衬下,安静而冰冷。
“有没有通知病人家属,什么时候到。”
钟修齐看着大夫,迟疑了一下后说,“她只有一个奶奶,老人家还在外地生活,不在北京。大夫您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吧。”
“你是她配偶么。”大夫显然有些质疑他的话。
年轻女大夫见钟修齐摇了摇头,了然道,“那就是男朋友了。”
钟修齐开口想说什么,有把话咽下去了,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女大夫看着他有些生气,“小姑娘身体不太好。”
大夫的一句话,就立刻引起了钟修齐的注意,眉间皱的紧紧的,出现了两条沟壑,“她还这么年轻,怎么会不太好?”
“她是不是平时工作很忙,很少休息,检查显示她劳累过度,身体负荷也严重超支。”女大夫严肃地解释着检查结果。
钟修齐想到张满满下了班还要兼职打工,都是体力活,也难怪她体力透支了。
“大夫,上周她淋了雨,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也有关。”
“有一定联系,但顶多算是个诱因,把身体透支的隐患提前爆发出来了。要注意加强营养,多吃富含蛋白质和维生素的食物。毕竟年轻,日后还是能补回来的。”
一位小护士从病房里出来后,手上攥着一支温度计,“王大夫,病人38.5,一直不退烧。”
“加一只退烧针。”
王大夫看着手中的病例,嘱咐了钟修齐几句就回诊室了。
钟修齐脑海中闪过了很多思绪,是工作挣的钱不够花么,怎么会这么拼命工作,还是老家的奶奶病了继续要钱?
一时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想法,他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太不了解张满满了。
每天都看张满满在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就以为这就是她的全部了。
殊不知她为了今天,透支了多少身体。
*
张满满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着李欣悦,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动了下手,输液管晃了一下,就又将手放回去了。
“我怎么了,现在几点了。”
李欣悦连忙收起手机,看了看她的手确认没有跑液才说,“你昏迷了,就被送到医院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么。”
“就是有点疲惫。”张满满环顾了一圈四周,向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地冲着李欣悦。
“别看了,他去处理公事了,前脚刚走你就醒了。”
张满满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医生说了你太累了,需要多吃点。”
“那胖了怎么办。”
“天,你还不到九十斤,你要是都算胖的话,叫我们过百的女生怎么活!”
张满满被李欣悦夸张的表情逗笑了,正要再次开口却猛地咳嗽了几下。
“你烧才退,少说点话。”李欣悦起身把电视打开,调好音量,又喂张满满喝了点水。
“你不知道,钟修齐是一路把你背下来的,别人要帮忙他都不让。还跟着上了救护车,急的呦。”
张满满脸上都是惊讶,“真的假的。”她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呢。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李欣悦不满自己被质疑,“馒头,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张满满抬头果然看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担心,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没了。
李欣悦叹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半夜两人见面的场景。
她来的时候,钟修齐刚跟大夫说完话,他正要开门,被自己叫住了。
李欣悦见钟修齐一直等在这里,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钟修齐,馒头怎么样了?”探着头往里张望。
“还睡着,就不要打扰她了。”钟修齐和李欣悦就站在走廊上,“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李欣悦刚在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脑袋都懵了,一整晚没休息,听到好友被解救下来,立刻跑过去询问进展。
得知到了附近的医院,开着车就过来了,一路上也想到了种种后果,却没料到钟修齐问的这么直接。
李欣悦垂下头,两边都是朋友,真不知道怎么是好。
“他们是你的朋友,可不是我钟修齐的朋友。或许满满会心软,但我不会。”钟修齐直接挑明了说,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他们确实做得不对,我已经骂过他们了,我替他们道歉,一切等满满醒了,看她的意思。”李欣悦眼眶通红,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鼻子也红着,很显然是哭过了。
“李欣悦,你还是她最好的朋友么,你明明知道满满和她们关系一般,那三人性格如何。还逼着她独自跟着不熟的人上去。”
是啊,她满嘴都是为了馒头好,为了馒头多多社交,为了馒头多认识一些朋友,却从来没问过馒头喜不喜欢他们。
那三人跟她相交已久,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嫌贫爱富的性格,怎么就跟脑抽了一样非要带着馒头去呢。
馒头那么傻,好朋友又少,那么相信自己,自己却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险境。
“是我不对,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个后果。”
现在解释什么都晚了。
整晚没睡的李欣悦只觉得脑袋要炸掉了。
“悦悦,你快去休息一下吧。”张满满注意到李欣悦厚厚的黑眼圈,一向爱惜皮肤的闺蜜一整碗没卸妆,头发也有些凌乱。
“悦悦,你别哭呀。”张满满挣扎着坐起来,轻拍着她肩膀。
“馒头,对不起,这事儿都怪我,要不你打我吧。”李欣悦紧抿着下唇,眼眶红红的。
“你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就不要自责了。”
“不行,你也太好说话了,下回再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你总算说了句对的话。”一道清亮的男声从自门外传来。
两人歪过头望过去,钟修齐正从外面信步走进来,手上拎着两个透明塑料袋,看了一眼已经清醒过来的张满满,将袋子随手放到了床头柜上。
张满满想起昨晚的虎狼之词,只想找个树洞钻进去,浑身都冒着着不好意思的小泡泡,一戳就破,小声嘟囔着,“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有没有被自己的好心给害死。”钟修齐从柜子下面的抽屉里翻出来一个铝制饭盆儿,隔着袋子将粥搁了进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洒在钟修齐身上,好像带着光环一样。
“发什么呆,吃啊。”
张满满猛然回过神,只见钟修齐伸长着胳膊,一个饭盆直直戳到自己的鼻尖前。
“你们先吃,我出去透透气。”李欣悦瞅准时机溜之大吉。
“先喝点粥润润嗓子。”钟修齐将鸡蛋在提前支好的小桌板上磕了磕,一点一点细心地剥离着蛋壳,逐渐露出了下面嫩嫩的白胖子。
张满满低头吞了口粥,时不时偷偷斜睨他一眼,趁他有所感之前又飞速收回视线,喝两口,又再次撇去目光。
钟修齐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手背推了下金丝边眼镜,镜片沐浴在阳光下反射了一缕光,脊背挺直,浑身上下都写着淡然。
“都吃掉。”钟修齐将鸡蛋递给张满满,还打开另外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三个小笼包。
张满满苦着脸看着鸡蛋,炒鸡蛋蒸鸡蛋都还行,就是不爱吃煮鸡蛋,话说白水煮的有什么可吃的,但见钟修齐一副“不容置疑”的眼神,才狠下决心咬了一口,吐吐舌头,“一点味道都没有。”
“不然呢,难道准备去吃麻辣香锅?”钟修齐挑眉,尽管面部还是维持着笑意,但是张满满却从那表情中看出了一丝讥讽。
“有那么严重么。”张满满不甘心地又吞了口蛋黄,被咽的直翻白眼儿,狠狠锤了锤纤细的脖子。
钟修齐深吸口气,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大夫说你需要增加营养,以后每天早晨一个鸡蛋,听到没有。”
“还不如让我去死。”张满满耸了下肩膀。
也不知道怎么的,经过了昨晚,今天面对钟修齐的时候,莫名的放松了很多。
房间中除了她吃饭时咀嚼的声音,仅剩下电视中主播播报的早间新闻和两人的呼吸声,钟修齐还穿着昨晚的那身运动装,裤腿上沾了一些泥土,这在张满满看来有些不可思议。
张满满意识到了什么,单独和他待在一间房间,不知不觉中就加快了进食的速度,肚子还真的有些饿了。
“准备怎么处理那三个?”钟修齐就这么望着张满满狼吞虎咽。
张满满将嘴中的豆角肉包子咽下,又喝了口粥,想了想才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
“他们三个的父母找到我,‘贿赂’了我。”钟修齐嘴角的弧度放大,坐在另外一张没人的病床上,胳膊肘斜撑着床头柜,姿态潇洒认真地问她想要什么结果。
张满满眼前一亮,“给了多少钱。”
钟修齐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三千?”
钟修齐摇摇头,再度晃了晃手。
“那......三万?”
钟修齐探过身子,食指在她脑门上力道均匀地戳了一下,“每个人三万。”
“这么多!”张满满惊了。
“这就多了,”钟修齐嫌弃地瞥了她一眼,“真没见识,我更希望你没事。”
张满满抓抓脑袋,听到后半句心中一甜,又欲言又止。
“这样是不是太轻易放过他们了?”张满满垂下头,小心问道。
“是蹲监狱还是要钱,选吧。”好像说的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还是,两个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