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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病例 别走!姜辛 ...

  •   四人终于进了屋,毕竟是有正事,郁远岑除了担心田宬的境况更是带着“公事”来的。

      但围绕着正事的圆桌会议的座次就十分讲究了——姜辛和郁远岑要打架,田宬和景获要吵架,姜辛和郁远岑又互不允许对方坐在田宬旁边……这是一个死结。

      田宬被闹的头疼,姜辛忽然福至心灵,他一伸手把田宬拉进怀里,带着人坐在沙发上,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带着宠妃,使唤朝堂下的活不过今秋的大臣般指着郁远岑道:“倒三角,拿张椅子坐三米远,省碍眼。”随即又是一脸看外国使臣似的亲切和蔼,对景获说:“景哥,来旁边单人沙发上坐,别的地方我们都有用,这单人沙发空间小,也用不上,你坐吧,不碍事。”

      在姜辛面不改色的谎言里,在景获明目张胆地对田宬开放程度的怀疑眼神中,田宬捂着额角咬牙道:“姜辛,要点儿脸行吗?”
      只是他那点儿愤懑之情顿时被郁远岑的暴吼声掩盖。

      郁远岑:“你他妈撒手,搂搂抱抱的干什么!”

      景获一脸同情地看向郁远岑:“还没看出来呢?我们的甜橙儿让人给榨橙汁了,啧啧……”同时他再次满脸认可地看向姜辛道:“小姜,你家甜橙儿看着还挺饱满多汁的呢,多压榨压榨,把他压成老陈皮啊!”

      田宬怒不可遏,若不是姜辛拉着他能当即来一出武松打虎,“景获,你他妈给我滚出去,这儿不欢迎你!”

      郁远岑一听,心中那不详的预感愈发有了眉目:“姜辛!你一个偷渡犯,你好意思往田宬身边凑吗?你多脏啊!”

      “你说谁脏?!你就干净了?!”田宬当即怒视郁远岑吼了回去,并时又觉得自己要忙死了——一边要跟滑泥鳅似的死对头费口舌,一边要维护公平正义。

      他就像是那州官,自己可以放火烧两句姜辛,但谁只要敢说那人一个字不好,他第一个不答应。
      不知不觉中,姜辛在他心里成了不可触碰的禁地,只想圈起来给自己。

      可姜辛看的多,听的更多,只要恶毒的话不是田宬说的,那谁对他说的都一样,哪怕往他身上心里扎刀子也一样——起了茧子的心如铜墙铁壁,世上只有一个人住在那血肉里,任他发热或是踩踏,都是蜜糖。

      对于田宬的维护姜辛还是很感动的,他慢条斯理地剥了一个橙子,掰成刚好入口的小块,一手拽着气势汹汹的田宬,一手把橙子块儿喂到那人嘴里,语气里是哄孩子似的温柔宠溺:“乖,宝贝儿乖,咱不理大坏蛋。”

      田宬突然觉得自己冲动了……如果自己默不作声,就不用听那不知好歹的人说的没羞没臊的话。

      橙汁入喉让他平静了一些,心想:“姜辛剥橙子的水平还不错,没漏一点汁水,干干净净的,哪儿就脏了,哪个不长眼睛的会看出他脏了?!”

      田宬:“……”
      他什么时候成了这么个斤斤计较的人了?现在是琢磨这些东西的时候吗!

      只见姜辛非常有大将之风地起身,将酒店果盘里的水果挑挑拣拣,递给了景获一支梨子,说:“景哥,降降燥,咱今天是来说正事儿的不是?我家这个就小嘴儿厉害,你让让他。”

      景获:“……”
      他百感交集地看着姜辛,心说:“那人嘴是挺厉害的,小姜,自作孽不可活,我看你是没被咬够,改天说不定还能尝尝他拳脚厉不厉害。”

      姜辛转身又把果盘直接杵在了郁远岑面前,里面是一整串的帝王蕉,他语重心长道:“唉,那谁,吃点水果吧,别吵了,你别嫌脏啊,这好歹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我没碰你可以自己扒皮。”

      郁远岑被田宬吼的清醒了些,三观也回笼了,想着自己说的话是有点过分了,于是就坡下驴道:“我拿两个就行,太多了。”

      姜辛:“你吃俩,剩下的可以用啊,短小精致,配你正好。”

      郁远岑:“!”

      只是他的怒火还未起,景获一拉他胳膊并使了个眼色,示意郁远岑适可而止。

      景获最擅长读心,他看出来姜辛一开始是有点信马由缰,但后来的所有“胡闹”不过都是为了分散田宬的心思,这男人是真用了心的,反倒是郁远岑太直,跟着姜辛一顿刀光剑影非要争个高下,却不知追捕犯人的锲而不舍,用在了人情里……过犹不及。

      这样看来,田宬把自己掰弯了送到姜辛手中,也不奇怪了,他需要一个像姜辛这样很“活”的人,而那人偏偏一心一意的只为了他……
      果然是“良药”也是“解药”啊。景获心里想着,率先开始了正题。

      “我从查尔斯的遗物里找到了硬盘,就在郁警官那里,可是根本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但我把资料传给了你那个女黑客……”景获看向了田宬,看到了他逐渐紧绷的面色,笑了笑继续有条不紊道:“那个路云月查到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Austin在你12岁那年并不是第一次犯病,他第一次去见查尔斯是在他5岁那年,那个时候,田宬……估计你母亲还都不认识约翰·格林。

      第二次就诊记录竟然是在他18岁那年,据郁警官说,那一年你母亲带着辗转跑去了洲沙岛。

      第三次他去见查尔斯,是在他20岁那年,那年你回到了洛杉矶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你肯定不会忘记——他虐待你,还差点杀了你,就在你受了极大的心理创伤之后……那一次,查尔斯也见了你。”

      这是姜辛第一次听说田宬的遭遇,从过去一段时间的了解中,他能猜出个七七八八——田宬的伤,和他口中的“可怕”也许和Austin有关系。
      但当听到景获这样直白的说明,即便没有细节,他也能够想象的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虐待,会让一个耀眼又自由的灵魂活在了封闭的壳子里。

      姜辛做不到感同身受,即便他一身的伤还数次见到死神的模样,但那都是恶人所为,可田宬遭受的是家人的伤害,家人在他姜辛心里是梦一样的遥不可及,是这一辈子都想要看一看、抱一抱的人,然而……被田昕蕊宝贝,被他奉为信仰的人,却遭受了仅剩的家人如此残酷的虐待,以至于差点被杀死……

      姜辛默不作声,却使劲抱住了那个开始剧烈颤抖的人,他绝对不允许那个人再一次跌入噩梦了,太痛苦,于他于己而言,都太痛苦了。

      田宬感受到自己后背的温度,还有那颗强有力跳动的心脏,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紧紧贴着,仿佛自己能被那人托起来,像在海底时候的那样——姜辛潜入自己的脚下,将那个在生与死之间挣扎的他,不顾一切地不给他丝毫犹豫地托起,离开深渊,看向头顶的点点光斑,直到光晕变大,变成一片金色的水路坦途——希望。
      他握紧了腰间的大手,看向景获道:“你继续,我没事。”

      景获赞许地看了一眼姜辛,虽然姜辛的目光都在田宬身上。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从医生涯来遇到的第一个难题……似乎有解了。

      景获点了点头,继续开口:“查尔斯的死可能是Austin犯病的诱因,也许他看到了车祸的现场,这一点我们稍后再说。我想说的是,你哥今年34,有记录在案的病情治疗只有三次,加上这一次,就算他出现精神分裂的情况有一共4次好了……每一次的导致的后果都是针对你,你没发现吗?”

      “还有,从专业角度来看,我可以百分之二百的确定,他不是精神分裂症——发病间隔时间太长了,这不科学,但查尔斯作为最有盛名的心理医生,会不知道这个吗?他为什么会坚持自己的判断认为Austin是精神分裂?

      还有你说过,他犯病的时候会有拉美口音,包括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和正常的时候不一样,连所属的记忆都不能有丝毫的重合,这是典型的人格分裂症状,但问题的关键就是,如果Austin真的是人格分裂,那么还是那句话,查尔斯的诊断到底为何?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还是说只是Austin的一出戏?当然,这只是我的怀疑,至于真相到底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

      景获说完看向了郁远岑,缓缓开口:“我说完了你哥哥犯病之后的事,那么他每次犯病的诱因,郁警官知道的更清楚。”

      这些话郁远岑在来这里的飞机上就和景获讨论过,直到他刚刚在电话里确认了。
      郁远岑看向田宬开了口:“在Austin五岁那年,他的母亲死于车祸意外,但……后来警方从墨西哥毒/贩那里解救了一批女性,你知道……就是那么回事,这批女性里有一个疯了的,但她一直说自己是美国的电影明星。”

      郁远岑沉默了两秒又再次开口:“她是J&L的演员,身上有那个蓝色的标记,而这个标记让警方联想到Austin的母亲,她手臂上洗掉的纹身和那个疯掉的女演员一样,只是疯子的话不足为证据,并且,那个女人只是合约满了的演员,从根本上来说和你家也扯不上关系……这就是我这么多年一直调查Austin的原因——先是怀疑J&L有没有什么暗门生意,但之后我只是想查当年的‘意外’案件的真相。

      然而我接触到的Austin彬彬有礼,简直可以用完美无缺来形容,然而他并没有任何对他母亲的记忆,我也咨询过查尔斯,他说Austin也同样得了PTSD,在5岁那年。

      可如今想来,到底是Austin在说谎,还是查尔斯……真是毫无头绪。

      不过,在景获提醒下,我特意查了所谓的‘诱因’——Austin母亲死于车祸;18岁的时候他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几个富家公子飙车,他的朋友在他面前飙到了货车下头,变成了被压瘪的易拉罐;20岁的时候,他也有一次交通事故记录,他在山上撞死了一头鹿,怀孕的母鹿开肠破肚的,很惨,当然Austin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全部都和车祸有关,这也就是景获怀疑查尔斯车祸是这次Austin发病的诱因。理论上,是的。”

      郁远岑说完,一室死寂。
      大家都知道,如今查尔斯已死,所有的症结都在Austin身上——关于那个名叫“幽□□塔”的暗网。

      过了许久,景获暗中见田宬的情绪并没有预期中的激烈反应,他看向了姜辛,那个眼珠子都长在了田宬身上的男人。
      他心想,田宬的问题也许不是“或许有解”,而是那人已经不再需要任何的心理治疗,无论他自己是否承认自己的心病,是否愿意接触医生……但,“良药”和“解药”已经起了作用了。

      景获在这时开了口:“田宬,关于Austin……在他犯病的时候,还做过哪些反常之举?让你印象很深的那种。”

      田宬后背一僵,心里苦涩道:“一个不正常的人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反常的?”但他还是尽可能平静地回答了景获的问题,只是在这平静之下,是他的手将腰间的那双干燥粗糙的大手握的更紧了。

      “他很讨厌我的眼睛,还说我很脏……”田宬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而来,虚幻缥缈,无论是他自己听来如此,还是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姜辛用下巴磨着田宬的头顶,听到了他接下来的话,“Austin说我的血很脏,流着和父亲一样的肮脏的血液,所以他……要给我清洗,抽掉了一些血,再用了亚甲蓝液……”

      “这他妈不就是变态吗!”可是姜辛正欲脱口而出的愤怒被他及时地咽回了肚子里——这话他知道,田宬定然知道,他的“多此一举”除了打断田宬的“走出来”,并没有其他的意义,此刻能做的……只有安安静静地听田宬讲述,以及将那人抱的更紧一些。

      但郁远岑却受不了,他当即一拍桌子,只是还未出口的愤怒便被姜辛凌厉凶狠的眼神拦腰斩断,眼见那个偷渡犯冲自己摇头,那眼神在凶狠凌厉之后又染上了一丝类似“恳求”的东西,郁远岑握紧了拳头,紧紧抿着嘴唇终是没有出声。

      “他说我身上流着恶魔的血,所以要忏悔赎罪,要我去父亲亲手杀死母亲的地方……洲沙岛,我曾和母亲住过的地方,让我在那里斋戒忏悔。”田宬狠狠掐着姜辛的手背,那力道狠的像是能生生掐下一块肉,可他却没有丝毫察觉,而姜辛则连神色都不曾有半分变化——这点疼,和心里的疼算不得什么。

      “有两个保镖看着我,按照他们所说,这个斋戒有一个月的时间,结束的时候正好是复活节,可是这个‘复活节’和我们的时间差了一周,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难道生病的时候连过的日子都不同了吗?”田宬垂着头,靠着身后的温度和力量让自己能够去面对这一切——过往的难堪耻辱,如今的伤痕累累。

      郁远岑和景获也很诧异,他们都过复活节,毕竟有一个长假可以享受,但这个日期为何会比他们一直过得节日要迟?
      郁远岑脱口而出:“这他妈就是胡编的借口吧!”

      姜辛一听当即火了,他就见不得人冲动成这样,让他家宝贝儿安安静静地说句话就那么难吗?!
      于是立刻回怼了过去:“这有什么奇怪的,过复活节的又不是光基督徒,东正教的复活节还提前过呢,文盲!”

      但此话一出,立刻惊醒了众人——“幽□□塔”不仅是一个暗网,还是一个和邪教有关的暗网,那么邪教徒的“复活节”复活的未必就是耶稣!

      萨路莎提供的线索很重要,包括田宬想起自己母亲被……处决时候那个木头十字架上的图案,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Austin。
      如果Austin真的是个邪教徒,还是幽□□塔的幕后,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无论为了什么,都绝不会是为了钱……格林家的家业难道还不够吗?
      而且十分矛盾的是,如果Austin真的做了这种违法乱纪的事,他直接承认自己人格分裂就好,都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可他的病例是精神分裂……是难逃制裁的。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田宬身体还没好,得多休息。”姜辛起身想要送客,他觉得不能再聊下去了,今天的信息量对于田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母亲惨死的背后真凶,如果真的是自己信任,甚至放弃自我来维护了多年的哥哥,这太过残忍。

      景获也起身,打着哈欠说先回房间和自家那位视频报道去了,可郁远岑却并没有打算离开。
      他虎视眈眈地看着姜辛忙前忙后,点香薰铺床的……活的真是比格林家资深的老管家哈维还细致了,真是越看越碍眼。

      “我们都走了,那你呢?还在这儿待着做什么?”郁远岑伸手拦住姜辛,把对方困在房间的过道上不让他再过去。

      “一共就三间房,你和景哥一人一间,我不只能和田宬一间了啊。”姜辛到现在还在心疼败家媳妇儿糟践钱——莎莎都走了,自己也“过门”了,人傻钱多的公子哥儿还留着三间房,景哥自己人就不说了,如今倒是便宜这个倒三角了。

      “你少张口就扯谎!这一整层楼都被田宬订了,三间房?你给我出去,随便找一间不许留在这里!”郁远岑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留在这儿想做什么,不就想趁人之危吗?想得美!你让他安安静静的待会儿不行吗?谁这个时候有心情陪你那点花花心思?!”

      郁远岑的话让姜辛愣在了原地,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荡:

      “他妈一整层要花多少钱?!三间房就够破费的了,一整层是什么意思?!就算要做点什么,只需要换床单就是了,用得着打游击似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也不怕差铺咯!”

      姜辛突然的安静却像是入水鱼雷一般“惊天动地”,突然听不见了姜辛的声音,田宬出走的心绪瞬时惊醒,他看向了门廊的二人,听见的便是姜辛的话——“让田宬一个人在这里,我……”

      “别走!姜辛,你别走!”田宬满脸惊慌,这一声甚至可以说是声嘶力竭的嘶吼,哑哑的极是痛苦却是用尽全力,似是那声音里伸出了胳膊在颤抖着乞求挽留……害怕和需要都萃进了这一声近乎卑微的挽留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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