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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男朋友 你给我松开 ...

  •   被救出来的女人——唯一的幸存者,状态十分糟糕,身上是破破烂烂的婚纱,浑身是大大下下的伤口,只能靠着当地人的一条褐色粗布裹着身子。
      田宬看不下去,把从瞭望台拿走的纯净水递给了她。

      女人像是受惊了一般,先是浑身蜷缩,用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直到她看见了田宬以及他手中的水,她像是终于从噩梦中醒来了一般,“哇”地一声哭走了河里的鱼虾,惊飞了林间的鸟虫,连船都在河水里打了个突。

      女人本是坐在小船上的,她猝然起身,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但她的手死死抓住田宬的裤腿不松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和稻草一般。
      田宬见不得人受虐,刚刚在瞭望台时,他的心情并不比姜辛轻松,早就到了临界点的紧绷情绪,在没了后顾之忧后变得格外脆弱。

      他扶起了女人,陪她一起坐在船尾,声音比平日的还要轻柔,甚至算的上是在哄,缓缓说到:“没事了,我们带你回家。”

      女人一听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转身扑在田宬怀里,哭的不能自已,田宬想起了自己的过往,那个时候的他,也想有人能拉他一把……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命运,他在洲沙岛,在那个老地方遇见了那个“拉他一把”的人。

      田宬心里一颤,微暖又麻乱地想起了那种明确的……“喜欢”,他不敢抬头去看那人,于是动作生涩地抬手在女人后背轻轻地拍了拍。

      原本站在船头思考下一步行动的姜辛,一回头便是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登时恨不得把船掀翻了!
      他两步跨到二人面前,指尖哆嗦地指着那个浑身狼狈、根本没看他的女人吼道:“你、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女人我就不敢拿你怎么着了啊!你给我松开,听见没?你他妈抱着我媳妇儿搞个屁啊!撒手!”

      无奈女人根本听不懂那一长串话,只是听见身后又传来可怕的吼声,吓得把田宬抱的更紧了。

      田宬正好掩饰自己的心虚,不悦地看向姜辛,冷声说:“你发什么疯?人是你要救的,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你!”
      姜辛郁结,并时产生了一种危机感,甚至是焦虑——他一会儿受不了田宬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温柔,毕竟这人温柔起来,就是来块石头也能给人拱出火;一会儿又担心这女人的出现,会让田宬同情心泛滥,分走了他对自己的关注……但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是妥妥的弯了,可田宬呢?万一是个半吊子呢?
      是,那人的上下两头都让自己给圈了地,可地里的红杏还有出墙时,而那他妈是条蛇精!灵活的很!下船前已经学会跟自己“打太极”,攥到手里都能抽走……这、这他妈太让人没着没落了!

      姜辛心里一阵反复,脸上的颜色比这热带雨林的花蝴蝶还丰富精彩,他烦躁地搓着头发,突然怒吼道:“田宬,她听不懂人话,你他妈听的懂,你给我撒手,撒手听见没?听见没!你刚跟我牵了手,刚认了咱俩关系,你不能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老子他妈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你、你这转头就抱着个女人,像什么话!”姜辛怒极攻心又忐忑不安,把话说得语无伦次。

      田宬举起手示意自己没碰对方,但他存心要治治姜辛那时不时就发骚的臭嘴,于是他一脸无辜地说到:“人家要抱我,我有什么办法?心里不好说,但身体真的拒绝不了啊,啧,这么想想,女人多好啊,又软又柔的,比你这又硬又糙的舒服,舒服了不知多少倍,嘶……我这心猿意马呀。”

      “田宬!你是我的,你他妈是我的!你刚牵我手了,你自己主动的,你心里就是认了我了,想跟我好来着,你别跟我嘴欠!”姜辛说着就要上前去撕开二人。

      田宬用手一指姜辛,一脸高贵冷傲道:“你,站住,你敢动手试试?”见姜辛动作一顿,满脸焦躁的模样跟一头尿急的狮子似的,他又施施然地笑了起来,笑的那眼尾粉红,泪痣闪烁,多情的柔波层层叠叠。
      他说:“刚刚不是配合你演戏么,怎么,你还当真了?”

      姜辛彻底凉在了原地,仿佛那高大的身子正一片片地剥落,连魂魄都碎成了渣,他的声音突然就颤抖了起来:“田宬,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别耍我,别耍我!谁耍我都可以,林家耀、楚雄啸他们算个屁!因为我心里没他们,半毛钱都没有,他们就是玩儿死我,我最多是死不瞑目,但不会心疼,不会难过,不会魂飞魄散不得好死,但你做得到,田宬,就你做得到!
      我……我拢共就这么一颗心,全都给你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就算是骗我,也给我一个缓冲?”

      姜辛吞了好几口唾沫,可嗓子眼里依旧堵得厉害,他红着眼睛哽咽道:“你看不起我,也请别糟践我……”
      说完,他抬头假装看雪看月亮,在这烈日当空的河道密林中。

      田宬看着那高扬的脖颈,喉结像是被扔在地上的小球跳到了尾声,战战巍巍地虚弱地挣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过火了。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心,能感受到姜辛的情绪,并随着他的情绪……感同身受。

      田宬抿了抿唇,肩膀微微用力,却发现无法推开那个抱着自己的女人,他看向姜辛,说:“过来。”

      姜辛无动于衷,喉结翻滚的却愈发明显。

      田宬又重复了一次:“姜辛,你过来。”

      姜辛索性转过身去背对船尾二人,蹲在地上犹如丧家犬一般。

      田宬一咬牙,低声喊到:“谁是我男朋友,就过来!”

      只见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影子立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姜辛依旧仰着头,比居高临下还要居高几分,除了下巴颏,半个眼神也不肯“临下”。

      而后就听见姜辛别别扭扭地说:“叫我过来干嘛。”

      田宬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为难,他矜傲自首地守着自己最后的倔强,“你戳那么高做什么,我抬头脖子酸,低头,我要跟你说话。”

      姜辛迅速地弯腰,只是眼睛依旧看雪看月亮。

      忽然,他唇上一热,只是还没回过味儿来,那触感就消失了。
      “艹!他是不是亲我了!不是不认吗?不是说演戏吗?这挨千刀的蛇精又在施什么法?嘶……他是亲我了吧?”姜辛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觉得像雾像雨又像风,只是还没容他大胆猜想,小心求证,下一刻……

      “啪!”
      一声脆响,小船迅速向后倾斜,眼看就要翻船了,姜辛条件反射地往船头倒退几步,并时两手扶着船沿,脚下朝几个方向一踩,船身逐渐平稳了下来。

      田宬的脸色都变了,河里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谁都不好说,这要是掉下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比田宬脸色还差的是撑船的当地人。
      他干了一辈子撑船摆渡的活计,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两男一女……这么开化的!

      他本是心想拿钱办事,不管不闻不问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当自己是个聋子瞎子的,可那个跟富鲁人一样高大的男人,竟然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奔去了船尾,他一个小老头要平衡三个……三个人连其中那个女人都比他高大许多!他要以一敌三只能靠着自己那根陪着他走过无数峥嵘岁月的老篙杆!

      小孩手臂粗细的船篙插在河滩里才算是基本保住了平衡,可谁料那个抽风的男人一惊一乍的……篙杆断了,他还怎么撑船?船不按时到目的地,这外国人不给钱,吃白食了怎么办?!

      摆渡的土著当真纯朴,眼泪都蓄满了眼眶!

      姜辛觉得这一出虚惊一场倒是挺好的,起码那个女人撒手了。

      姜辛满脸红霞,比喝醉了酒还要滋润,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田宬,又别有用心地用指腹抹过自己的嘴唇,再抬头看时觉得天朗气清,一切都别样美好,就好比此刻他站在了泰山之巅,突生“一览众山小”之感——自己已然飘然成仙!

      为了将功折罪,也为了在田宬面前展示自己靠谱稳重的形象,他二话不说,一把将划船的小老头儿抓了起来,把人端端正正地放在座位上,春光灿烂地冲老头说了一句:“老人家,您别操劳了,您今天就好好休息,看看这大好河山,品品这锦绣年华,剩下的事儿……”姜辛拍了拍胸口,眉眼一扬,冲田宬抛了个飞吻,说:“剩下的,我来掌船,我在船上的功夫好着呢,我男朋友就是被我这‘床’上功夫迷住的。”

      整条船四个人,也就田宬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包括姜辛故意的“口误”,田宬怒极反笑、哑口无言!
      他不禁想要问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一步步要把自己往死里作?

      然而,连田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通闹后,他心里被Austin留下的阴影早已烟消云散。

      姜辛说到做到,就地取材,抬手劈了几根粗壮的树棍,他力气极大,行船的水平确实了得——田宬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条“飞船”,女人惊得两只手只顾着扒着船沿,老头儿则露出了一脸“青出于蓝”般的欣慰和赞许。

      逆流而上的船,在姜辛力拔山兮下竟然跑出了“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意境来,竟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三分之一到了目的地。

      牛车换船,船换破车——四面跑风、连门都是用胶带左三圈右三圈加固过的车,破车再换船,最后步行才算是……见到了正经公路。
      田宬找到了车送他们去马当港,一路上司机只当他们是游客,还卖力地推销自己家乡的美景,并深以为傲。

      他们在路上看到了那些让村民深以为傲的“美景”——二战遗留的建筑和被殖民统治的生活遗迹……那是耻辱的痕迹,却是当地招徕生意赚钱的法宝。
      姜辛作为一个旁观者,心情无比沉重,他不能对当地人的态度表示轻蔑——那是社会和生活磨砺出的选择,但他也不能认同。

      直到司机用生涩的语言,沾沾自喜对田宬说到:“你那个朋友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看到那边的山没有?你问问他要不要去看看,那里值得去!”

      田宬没有回答他,只当是打发时间,问了对方:“一座山有什么可看的?一路都看够了。”

      司机眉飞色舞道:“那座山不一样,里面有一个防空洞,打仗那会儿日本军人抓来了好多中国的劳工,据说1500个劳工就在山里没日没夜地为日军挖防空洞,挖了三年,结果日本战败了,撤退的时候直接炸了洞口,把劳工都活埋了,澳大利亚军队来救援的时候,只救出了不到700个人。

      你朋友是日本人的话,可以去看看他们当年的帝国实力,虽败犹荣嘛;要是中国人的话,就当给冤魂求个平安啦。”

      姜辛能听懂对方说到中国人,他不停追问田宬那个司机在说什么,田宬只是摇摇头,默默牵起姜辛的手,对司机说:“请你尊重我们,我和我喜欢的人都是中国人。”

      司机撇撇嘴,不再言语。

      田宬松开姜辛的手,说:“司机说,我的男朋友是一个很帅的中国人。”
      他心想:“姜辛很爱他的故土,是一个跑遍千山万水还不忘回去的人,是一个遇见台风不先操心自己,而是先担心自己‘家’的人,他从来没有一所属于自己的房子,但一个海湾,和960万平方公里在他眼里都‘根’,而田昕蕊亦然,所以无论是为了这两个人中的哪一个,自己的根也在那里。”
      ***

      马当省马当港,一天只有一班远洋航线,距离机场仅有6公里,但无论是走海上还是天上,只有第二天才有船或是航班,而且,那个女模已经到了极限。

      田宬和司机打听了当地的酒店,由于一路风尘仆仆,他对一身狼狈的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一时之间又犯了老毛病,张口就要司机把他们送去马当最贵的酒店。
      司机一听当然乐意,心道是“丢了”景点也不见得吃亏——这里的酒店对外国人的收费都很高,他送人去还能有提成,简直乐意之至。

      进了酒店,姜辛大江东去般直奔前台,气势汹汹地一拍大理石台面,便冲着满脸戒备,手指已经伸向警铃的工作人员比划两根手指,“I ,要这个数,”然后又把手指往工作人员面前凑了凑,“房间!”

      前台工作人员在第无数挣扎中,突然就顿悟了,连连摆手道:“No Smoking!”

      姜辛一听就急了,这怎么两间房都不给呢?!

      他全神贯注地和前台争执,最终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前台小哥终于点了点头,但田宬已经拿着三张房卡,一人一张“众生平等”地匀给了他一张,同时,姜辛还架在台面上的手中,被塞进了一支香烟。

      姜辛:“……”
      这都他妈分房睡了,酒店还送他事后烟,这不给人心里戳刀子么!

      田宬要分房的理由很充分,他对姜辛说:“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大早带女人先去当地警局报案,再立刻离开这里,否则那些会员迟早会找过来。”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不要和这里的警方报案,大家长既然能为“国际友人”提供这种便利……和警方不作为也有很大关系。

      姜辛无法反驳,口是心非地答应下来,背盟败约的想法也应运而生。

      田宬刚洗完澡,房门便被敲响了。
      “服务业的效率还不错,这么快就把衣服买回来了。”他心想,打开了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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