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演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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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还有一件事情我想我应该告诉你。”田宬犹豫了半天的话，终于慌不择路地脱口而出——在看见姜辛拿起女装煞有介事地比划起来，甚至大有要当场换上以证明自己“不会撑坏”的清白之势。
“啊，还有什么？”姜辛看向田宬，有些挫败地把裙子丢在了一边。
田宬避开了姜辛的视线，手指紧紧攥着单薄的被单，呼吸凌乱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田宬这番忐忑局促的模样让姜辛很是心疼——他是没有父母可回忆的人，所以想与不想都一样，但田宬不同，曾经那般亲密的母子关系，时过境迁，如今长大的少年竟然落得要从他一个外人口中找寻关于母亲的记忆……
“也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忍住不去想田昕蕊的。”姜辛心想。
姜辛走过去，和田宬并肩坐着，他思考的仔细，回答的认真，因为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母亲。
他说：“你母亲田昕蕊是个对生活极有热情的人，对命运不低头也很有原则……就说一件小事吧，咱不是开了个冷饮铺子嘛，一开始没什么生意的，她只会做各种果汁，成本太高，维持的很艰难，但她从没有在原料上有一点点以次充好的心思，铺子几度开不下去，她就白天带着我们研究新配方，晚上就到镇上找冷饮店去学习……我挺佩服她这股劲儿的。”
“还有，”姜辛又想起了什么，撞了撞田宬的胳膊，“咱妈才叫一个博闻强识，感觉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东西，她可是我的启蒙老师呢，别看是个文化人，但胆子可大了，有段时间你总生病，医院门槛都踏平了也没用，咱妈也不知道哪儿听来的土办法，说是有一种深海的贝壳煮熟了晒干磨成粉能治你的毛病，她就跟渔民一起出海，结果遇上了突然改道的台风，据说当时要不是她让大家冷静，要船沿着台风前进方向的左半圈航行，从而才及时躲进了避风港，要不然那艘都是新手的船，就难说能不能回来了。”
越听下去，田宬的手指越是把被单拧得不成样子——这和Austin对母亲的评价截然不同，她不是那人口中的“唯唯诺诺、言听计从”！
田宬猛地转身抓住姜辛的胳膊，声音颤抖着说：“姜辛，我可能这么多年都犯了一个错误，很严重的错误！我哥……有暴力型精神分裂症，他犯病的时候很可怕，这些年没有人告诉我我过去的事情，我一面顾忌我哥的病情不敢刺激他，一面也是自我逃避……可他在不久前竟然告诉我，我母亲是个唯唯诺诺没有主见的人，而且……而且……我母亲是被父亲杀死的，我不信，我不信！”
这一刻，姜辛突然明白了田宬身上矛盾的根源到底是什么了。
他无从知晓那是什么样的“可怕”，但能让田宬觉得“可怕”，就已经让他心疼的无以复加，唯有勾着对方的肩膀，不留余地地把人拉进自己怀里，他说：“精神病的话你也信，傻子。”
姜辛叹了口气，一边轻轻拍着对方的肩膀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但我信有朝一日我们会一起找到答案的，而且，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因为我偷听到咱妈打电话跟家里借钱，她当时情绪很激动，说再也不会带着你回去，就算你的父亲再好，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和爱情无关……还有一些话时间太久我记不得了，但是你父母的感情应该很好，而且你的父亲是真的很爱她的。”
“所以，你母亲不是在岛上出的事，凶手也不可能是你父亲，而当时在你的家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姜辛捏了捏田宬后脖子，平铺直叙地告诉对方他能记得的一切。
良久，田宬起身看向了姜辛，表情平静无波，带着隐约决然道：“Austin很可能跟那个暗网也有关系。”
他将景获和路云月的推测，以及郁远岑这些年来一直暗中调查Austin的事都告诉了姜辛，一字不落，包括Austin“买”回了自己，以及那个关于灯塔的传说。
除了……那些虐待的种种。
此时，他心里不仅仅是对Austin的怀疑，更多的是，他早已做出的选择又更坚定了——他选和姜辛一起去面对真相，无论是怎样的真相，至于过往……那是自己的不愿回首。
然而，就在姜辛这个直接受害人心大到大手一挥，表示共患难的时候，船动了起来！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就在这时，田宬手机传来一阵提示音，不怎么灵光的信号终于不辱使命地同步了姜辛手机里的数据。
只是那为数不多的内容，除了一堆孟天和的信息外就只有J&L的免费试看片段！
田宬：“……”
他浪费这么难能可贵的机会去寻求路云月和郁远岑的帮助，结果就是同步了这些东西！
“你就那么喜欢看这些？是不是没拍成片子很遗憾，能抱憾终身了？呵……我真后悔把合约还给你。”田宬的心情简直一会儿水里一会儿火力的，遇上姜辛他是真的除了无力就是无奈。
“你还给我了？艹！那猩猩和猴儿发现咱俩消失了搜屋子找到了怎么办？那玩意儿可怎么办？唉……说起这事儿，当时你怎么把我搞晕的？我他妈还真不信你咬我一口能给我晕成那副狗模样！”姜辛迟的没边儿的秋后算账让田宬更加无力和无奈。
田宬：“One Shot的司机，就是叫巴颂的那个，去了洛杉矶以后就一直留在J&L了，他方向感挺好的，现在跟着你口中那个猴儿的父亲一起给外景拉器材。”
至于两个保镖发现了他们消失以后会怎么样，他已经懒得去管了。
因为接下来，他们不得不为今晚的“大戏”做准备。
姜辛：“……”
敢情好，他这么早就让人算计上了！
为了“顾全大局”，姜辛决定“积少成多”，等人到手了……不仅要梳理梳理这些旧账，还要梳理梳理那人！
“我姜辛看上的人真是不一般啊……不愧是大导演，简直就是全能！有次贤妻夫复何求！”
在听过田宬一番精确到时间点的分镜头讲解后，姜辛心里一片溢美之词，并时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原地出道了。
接下来，田宬就着手边的东西，直接把姜辛涂了个浑身血疤的惨不忍睹。
大功告成后，田宬突然拿出手机，直接打开了刚从姜辛手机里同步过来的“片子”，姜辛大惊，心道是：“他这是要做什么？解压？发泄？”
他几度开口，想要暗示田宬把列表拉到最后，那才是同性之爱，既然要看就要抱着学习的态度好好观摩。
只是他这话还没出口，田宬一边飞舞手指，一边说：“你下的这些片子倒是正好，知道么？恐怖片少了音效，效果少了一大半……”
姜辛本是不明所以，但当他听到对方剪辑过后的成品时，顿时毛骨悚然起来——亏他还想着学习！结果人家是在给“新电影”做背景音乐！
“艹！我怎么就忘了这人是个恐怖片导演的事情了？”姜辛失望地在内心奔走呼号。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姜辛将屋内唯一的照明设备——真正的灯泡拧下来，把灯头稍微一改造，再放回去的时候果然就出现了忽明忽暗的灵异效果。
——导演说恐怖片除了音效，光效也很重要，姜辛觉得没有比他更有行动力的演员了。
做完一切，姜辛十分敬业地倒地不起，痛苦地全身抽搐，并且不时伴有癫狂大笑，两只手不停紧着力道往自己身上挠着，并时间歇性地尖叫。
田宬：“……还真是有悟性。”
他用脚踢了踢姜辛的腿弯：“再僵硬一点，别跟抽羊癫疯似的。”
看着高度还原kuru病症状的姜辛，田宬搓了搓脸——瞬间也是顶级实力男演员的扮相。
只见他脚步慌乱地冲向门口，把门拍的地动山摇，连声音都是恰到好处的嘶哑，将担忧同伴、惊慌失措、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鬼神的敬畏之情，以教科书的形式展现的淋漓尽致。
姜辛：“……”
他告诉自己，田宬依旧是心中不可动摇的高岭之花，并且要毋庸置疑地坚信这一点，于是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田宬的呼喊很快引来了人，先进来的是灯泡，看着满目疮痍、病入膏肓的“帕古”登时跪下行了大礼，而后不断地念诵起经文。
灯泡这么一弄，无形是渲染了氛围，身后的船员立刻跪的跪、跑的跑，这时，闻讯赶来的富鲁角马一把掀开灯泡，以眼神示意所有人退下，自己则先一步垮了进来……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的时候，他的脚步却像焊死在了地板上！
田宬手机里的背景音乐在几秒钟后适时响起。
“滴答、滴答……”
水声不知从何而来，富鲁角马本就挪不动的脚步更是有了微微后退的迹象，田宬不动声色地用脚后跟磕了一下门，门轴发出鬼哭狼嚎的尖厉之声——配音再一次卡点成功。
“啪！”门重重合上，同时，空灵的女人惨叫似是从遥远的山外而来，交杂着呼啸风声，灯光也开始忽闪起来。
女人的惨叫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多……像是几十个冤魂纠集在了一起哽咽。
富鲁角马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不能跳了，无数的灵魂在惨叫，浓烈的痛苦让人无法忽视，而……那个“加薪”的症状分明和他的染了可怕怪病的族人，在死前一模一样！
“啊！”
姜辛一声惨叫突然坐了起来，他双目无神，无比空洞地看着富鲁角马，连指向对方的手指都在以直角的状态抽搐着，用着从田宬那突击学来的英文单词不断重复着“亡灵、亡灵！”
富鲁角马脚下一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跪的好不狼狈。就在这时，姜辛突然诡异一笑，同时又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鼓点般密集的“no，no，no……oh no！”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一声痛苦的惨叫让富鲁角马觉得，那就是在自己的头顶喊出来的！
他抖如筛糠，伸手从腰间摸出竹筒，企图再倒点“圣水”以求个平安，可灯泡在此时终于“刺啦”一声彻底灭了。
“滴答”水声响起，富鲁角马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嘶哑扭曲的笑声伴着脚步声正一点点地靠近了自己！
趁着富鲁角马浑身狼狈，田宬一边用急促的呼吸表示自己的害怕，一边用脚跟朝着墙忽轻忽重地磕着，发出“咚咚”声响，并时，他悄然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按住镜头的同时打开了手电筒，他站在富鲁角马的身后，将森森暗红色的光投向了姜辛，姜辛立刻收到信号，蓦然起身，丧尸一般一抽一顿地向富鲁角马走了过来。
红光似血，印的姜辛如同地狱而来的索命厉鬼，富鲁角马连连后退，可后背突然传来的凉意让他无法动弹！
——田宬拿着一杯冰水，把手指沾湿了，正一滴滴往他后背滴着……
姜辛突然一低头，再抬头的时候，他的嘴角突然开始流出红色粘稠的液体来，“这是要死了！”富鲁角马心跳再度骤停，他惊恐至极，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而此时，姜辛竟然头一歪，再次指向他，而后……直直倒在地上开始抽搐，并且不断在自己脸上抓挠！
这时，富鲁角马才看清了那人脸上可怖的血痕，一道一道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红光霎时一灭，门再度“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走廊里微弱的灯光照进来，姜辛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你、房间、恶灵！”说完他便不再动弹，像死了一样。
姜辛觉得自己确实离死差不了多少了，一顿抽抽还是很费体力的，主要伤筋，而且攒了好几天已经变了味道的番茄酱要事先藏在嘴里，也的确很考验人，若是直接吞了还好说。
富鲁角马屁滚尿流地跑了，连滚落在地上的竹筒都没敢拿。
合上门，田宬把手中的水杯递给了姜辛，示意他漱漱口，姜辛盘腿一坐，生龙活虎地接过水杯拿在手里，先是邀功，追问田宬自己的演技能得几分，而后一边往卫生间走去，一边问田宬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游戏规则已经改变了。”田宬倚着门框看着姜辛说到：“我们从被动变为主动，下一步……当然是深入虎穴，让这场直播‘石沉大海’。”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演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