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恭喜你 卧榻之旁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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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卫星电话，姜辛当即反应过来。
眼见角马先是一脸惊恐，然后便鬼上身似的起身朝着电话所在的角落走了过去，他走的很慢，像是不怎么情愿似的，接着他在阴森森的铃声中先是围着电话跳了一圈，而后直接跪倒在地拜了拜，也不怕对方会不会因为等不及而挂断电话，他竟然还有功夫拿起一根竹板……
去焦尸身上刮下一层黑色的油污！
角马把“黑泥”抹在了自己的手上和耳朵上，这才拿起电话小心地接通了。
姜辛：“！”
一身细菌病毒的人竟然还有脸嫌弃他！
角马没说话，只是囫囵“嗯”了几声，挂了电话之后便亦步亦趋地向小一点的尸体身前的一个木头箱子走去。他拿起箱子上的几根白骨，嘴里念叨了什么，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笔记本电脑。
不容姜辛脸上有再多的反应，角马便把电脑打开，烫手似的赶紧放在了尸体的膝盖上……
姜辛第一次见这么有特色的“电脑桌”，但他确认了这艘船真的是花了大价钱改造的——这艘船竟然还配备了卫星网络，那可是以秒计时在烧美金！
“船主如果真的是楚雄啸，那他是不是脑子有病？给一群哑巴和野人配置这么高级的东西图了什么？”他心里正想着，电脑那头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对于这种现象，尚处在刀耕火种阶段的角马很不能理解，又是一阵跪拜跳唱。
姜辛莫名觉得角马是个可怜人，就好比当今社会有人看到月食还会觉得是“天狗啃月”世界末日要到了一般。
大概信号不算稳定，电脑跳转到视频界面后并没有立刻出现图像，而是一片漆黑，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把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临界点。
这时，那头出了声，声音机械毫无感情，甚至辨不出男女：“恭喜你，你被选中了。”
屏幕闪了闪，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下半张脸，镜头缓缓上移……那人生的鸢肩豺目，一副随时准备捕猎的阴骘凶相，不是楚雄啸是谁？！
姜辛心中“咯噔”一突。
别看楚雄啸年龄可以当他们爹，但那人一点不显老，尤其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心态堪比许多有志青年。
楚雄啸眯眼笑着，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的猎物说：“姜辛，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你了，我的……老朋友！哈哈哈……”
一阵如同棺椁中渗出的泠泠液体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祝你……”楚雄啸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偏了偏头皱了皱眉，似乎对于姜辛身后还有一个人也感到意外，但疑惑的表情稍纵即逝。
他饶有兴致却没有看姜辛，说：“哟，你长得很像当时我们竞价的那个人/妖啊，让人过目不忘的绿瞳，有意思。”楚雄啸再次看向姜辛，“姜辛，直接送你去目的地参加游戏是不是太无趣了？唉……看来我们又要竞价了，不过别担心，我会给你表现的机会，让你给自己加价的。这回，能从我手中掏出去多少钱，依旧看你本事，而我……奉陪！”
说罢，楚雄啸关闭了镜头，角马忙不迭地收起电脑，冲着尸体又拜了拜，只是这回他嘴里念着的话田宬听懂了。
他说：“看见了吗？这个铁片能赚钱，你在那边也能用就好了。”
楚雄啸的话让姜辛久久不能平静，“人/妖”二字让他如同被人一个个巴掌扇的心肝抽疼，似经历了一场抽筋拔骨——那是他翻不了身的罪孽，那是他对不起田宬的事实。他不明白楚雄啸口中的“有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直觉而言那人绝对不会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角马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反而是态度很憨厚实在地让二人回到最初的那间房，离开前，田宬从他口中又得知了几个词——“老板会员、游戏仪式、选中的人要漂亮正常参加、高兴加钱。”
很快，二人就理解了“漂亮”、“正常”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的待遇不可谓不好，食物很干净，还有独立的卫生间，除了不知上了多少道锁的大门外，他们甚至连手腕上的绳索都没有了。
但这暴风雨前的宁静并不能让人喘口气。
姜辛一路沉默不语，进门以后也丝毫没有身为一个囚徒该有的觉悟，反而是闷头走进卫生间里足足一个钟头才出来。
出来后，田宬也去洗了个澡——那一身的尸臭味着实让人难以忍受。
田宬很快便出来了，他一屁股坐在唯一的床上，不断梳理心中的疑惑，以至于姜辛一直蹲在墙角也没有留意。
姜辛看了眼田宬，觉得自己被楚雄啸一句话打回了原型，十分沮丧又心虚地垂着头。
“你蹲那么远做什么？”田宬终于看到了丧气漫天的姜辛。
“我……那个楚……唉……”姜辛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连正眼都不敢瞧田宬。
田宬不知这人又在抽哪门子疯，只是招了招手说：“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现在一心想的都是那个土著的话，心说这样的人最适合作恶，因为他们的“信仰”和普罗大众所接受的完全不同，正是因为这种“信仰”，他们可以理所应当，毫无心理负担地成为他人手中最凶恶狠毒的刀。
田宬很担心姜辛能不能等到自己的“阳关大道”。
姜辛被这一召唤，心中先是被大赦般的一喜，而后便是更浓稠的忐忑，几步路硬是被他走出了小媳妇的忸怩感，如同犯了错被关在门外的丈夫终于被妻子唤进了房间。
他规规矩矩地站在田宬面前等待责骂。
然而田宬开口却问到：“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土著很奇怪，很多做法都很矛盾？”
姜辛当即反应过来他所说的土著就是角马，于是点了点头。
田宬边思索边说：“他不是食人恶魔，他做的事是他们那里的仪式，叫做‘熏尸’，只有亲人和英雄才有这样的资格，而他喝下去的……东西，在他看来是逝者留下的勇气和智慧，能够保佑他，而且也能让逝者的灵魂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姜辛简直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奇闻，破口大骂：“这都是些什么孽障!”
但攘外必先安内，他和田宬之间还有内部问题没解决，于是刚刚腾飞的气焰又立即飞流直下，三千尺的落差让姜辛的下巴都快戳进自己的锁骨里。
他端的是真心实意的歉意，心孤意怯道：“田宬，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好聪明……博闻强识，不像我这不学无术的……”
这人颇有几分溜须拍马的嫌疑，田宬心想，同时，他觉得自己好像终于顿悟此人又在丧气什么了，越是接触，他就越是了解姜辛这人——只要这人尾巴一夹起来，定是卖怂装乖，装出可怜模样一分真九分假，然后再趁人不备露出自己垂涎三尺的狼嘴巴！
可这人再狼再狗，他也做不到让这玩意儿去送死，于是田宬没好气地拍了拍床沿：“坐下，杵在这儿跟木头似的，跟你说话还得仰头，你不嫌累我还嫌呢。”他顿了顿，似乎有须臾的审视自己说话的语气，稍微敛了敛就又说，“你别跟我在这儿胡思乱想，你卖我一次，我也卖了你一回，扯平了。”
卧榻之旁终于被主人特许有一席之地的姜辛忙不迭地坐下，脸上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雀跃，也许心里是有的，但得憋着，只因心里那份愧疚太沉。
田宬懒得搭理，他有要紧的事要说。
“不是我知道的多，只是因为我之前收到一个剧本挺感兴趣，而那个剧本刚好有关于这群土著的内容，所以我特意去查阅了一些文献资料。”
田宬看向姜辛，抿了抿唇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巴布亚新几内亚。”
巴布亚新几内亚正是在自己估算的区间之内，不会错了！姜辛登时挺直了腰杆，示意田宬继续。
田宬继续说道：“你注意到那个土著头上的几根红色羽毛了吗？那是极乐鸟的毛，是巴新的象征，世界上超过四分之三的极乐鸟都在那里，但唯独全身有赤红色羽毛的极乐鸟，只在巴新的北部深山雨林里才有，我之前在驾驶舱里还看到过一个面具，当时觉得眼熟，现在想来，也是我收集资料的时候看到过的，包括他们‘熏尸’的仪式……土著是巴新北部的富鲁人。
巴新有很多原始部落，和外界根本不通联系，尤其是富鲁人，长期以高山为屏障，将自己与外界隔离，船上这个土著会一些英语，还会用电子设备，这很奇怪，但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我们要去的是富鲁人的部落，而在到目的地之前，我们应该是安全的。”
听到这里，姜辛又是忍不住想要吹嘘一阵他家宝贝儿，简直是冰雪聪明，睿智伶俐。
可田宬手一挥压下了那要翘起的尾巴，说：“等我们到了富鲁人的地盘才是真正的麻烦，你的仇家既然有本事找到这种‘原始人’当刀子，就说明他手中有绝对的，可以让船上这个甚至是整个富鲁人部落都不得不听从他的东西，但你发现没有，船上这个富鲁人虽然行为荒诞可怖，但他脑子里还是很传统的，他惧怕也迷信神灵鬼怪。”
姜辛的表情跟着严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田宬很是庆幸自己瞎猫碰到死耗子，借着印象中的信息对姜辛道：“富鲁人虽然各个体型彪悍，凶狠残忍，但这个部落里有一个一直困扰他们的‘怪病’，叫‘kuru’，那是一种传染性极强，威胁他们几世几代人生命的怪病，尽管有科学依据那是因为他们的习俗……食用人脑导致的传染病，但他们太过封闭，且上百年的习俗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改掉，所以我想这是一个机会。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病让船上的土著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不再‘受制于’楚雄啸，那样，或许我们会有转机。”
姜辛也顾不得田宬的话有多么耸人听闻，他立刻问到：“什么机会，要怎么做？”
田宬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这就要看你的了，姜演员能否本色演出至关重要。”
姜辛：“……”
这是在怂恿他继续招摇撞骗？那这算不算是逼得回头浪子再泥足深陷？
田宬像想起来什么，看向姜辛：“那你有办法切断船上的网络，让楚雄啸不能和富鲁角马联系上么？”
姜辛：“切断信号是不可能的，那可是卫星网络啊，就像你能有办法阻挡太阳光照耀每一寸大陆吗？再说何必这么麻烦，给他搞坏了，或是直接扔进海里，给我的手机抵命不就完了？”
田宬竟然没有理由反驳那人如此粗暴的想法，但确实可行……现在，只需要有一个再次和那个富鲁人见面的机会就可以了。
这个机会来的很快，然而，他们等来的却是一个让人愤怒，尤其是让田宬无法接受的“噩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恭喜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