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醒来 我竟然庆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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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一边在田宬这找罪受、生闷气，一边享受猩猩拿他当爷爷似的供着，总算是找补了点儿心里平衡回来。
但往往是刚一平衡，下一刻就会失衡。
姜辛又一次开始新征程——喂饭。
他把猩猩买回来的白粥放在火上又熬了会儿，直到熬成没牙的婴儿都能咽下的米糊糊才肯收手，怕病人嘴里觉得没味儿，他又翻出一些猩猩上缴的“供品”。
想着核桃补脑，姜辛一手握着三个，“咔嚓”一声便将坚硬的外壳捏的稀碎……连果仁都碎了。他愣了一下，像是做错了事似的，带着不甘和惋惜短促地叹了口气，然后直直看着核桃皮——没舍得扔。
他就着门牙沿着核桃壳里侧剜了一圈，唇舌间顷刻弥漫着苦涩清鲜的味道。姜辛丢掉自己手中的碎渣，抬手的时候，发现有几枚尖利的果壳已经钉入了皮肉里——他不觉得疼。
姜辛的手掌和他全身上下的皮相像是磁铁的两端，明明共生，却始终指向两个方向。
他的外貌是上天眷顾，而他的手心却是岁月的留存。那是一双下锚操舵的手，满是老茧和伤疤，掌纹被这些“痕迹”深埋地下。
像他刻意在心里埋葬掉的某些东西一样。
又是几声“咔嚓”，姜辛就这样徒手剥了满满一碗的嫩核桃仁，去了皮洗干净，用纱布一裹，十分写意地冲着粥碗里挤出了……黄豆大两滴乳白浓浆。
他又翻出一个苹果，用勺子刮成了细碎的蓉，也一并放了进去……果肉顷刻间氧化，搅和的一碗粥颜色十分不讨喜，像兑了水的屎。
姜辛：“……”
为了美观和营养均衡，他又烫了两根青菜，放在蒜臼子里研磨成了草药似的绿糊，拌进了粥里。
看着那一碗精心烹饪的，自己反正绝对不会吃的东西，姜辛很是怅然——他的生活经历和经验里，从来没对食物有过任何要求。
“看来要养活那宝贝儿还得多下下功夫……”姜辛没工夫哀叹生活的艰辛，一心只盼奋发图强。
喂饭的时候，姜辛觉得自己提前体验了一把“老年生活”。
他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糊得田宬满嘴满下巴都是，他心说：“等我老了成这样了，被人这么糟蹋着，我情愿人道毁灭去。”
但他话音未落，面色先黯淡了下去，他想：“也许，我活不了那么久……恶人自有天收么不是？”
一顿饭，把田宬本就岌岌可危的衣衫是彻底糟蹋了，于是姜辛决定给这祖宗换衣服。
他从对方的包里翻出换洗衣物来，摸着那料子都觉得烫手。
“也不知道猴儿贡献出一件衣服钱没有。”姜辛操着闲心，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在One Shot化妆间里的一幕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眼前。
“碰一碰就出水的小荔枝”似乎在此时“水”出了别的味道，他的脑子不可控制地乌七八糟起来。
上一回是他不敢确认，这一回他彻彻底底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找了十几年的人。那是他对着天发过誓要娶的人，虽然当时烧纸有些不合适，但那也是一个纯洁男孩的一片赤子之心啊！
想起自己的“赤子之心”，姜辛说出了“虎狼之词”。
他对着床上的人说：“反正你也吃过我的……那什么象征了，便宜都让你占尽了，我只是流于表面形式，和你比起来肤浅的很，就这么着吧！”
他猛吸两口气，在丹田一憋，把人往怀里一拽，再往胸口一搁，三下五除二就给人剥了个干净……一口仙气到底是没吊住。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竟然真的闻到了一股荔枝那水嫩嫩的清甜味道，但他有自己的原则——如果这么凑上去闻，那不是变态是什么？这得亏田宬是个男的，这要是个黄花大闺女，不得寻死觅活去？
这个想法刚一生成，姜辛就愣了，他片刻后才扪心自问：“我竟然庆幸他是个男人？！”
他逃难似的赶紧给人换好衣服，把人捂了个严严实实，冲着自己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坐在床边，姜辛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仔仔细细回顾了他漫长的24年……蓦然发现，此间历经过各种性别的姿色，都在田宬面前没了颜色，甚至连轮廓都没了。
比起那个晚上，他信誓旦旦地说“将错就错，死不悔改”，此刻，他才算真正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不仅想要守着田宬，还想对他进一步深入了解，越深越……好？
这个想法一旦清晰起来，姜辛瞬间将之前的种种暴躁、恼羞成怒、手足无措……种种情绪全部串在一起，最后汇成了一个答案。
——他想要田宬，一辈子，里里外外……
姜辛是个身体力行的实干派。这个类似人生终极目标的想法甫一生成，他很快便决定“支持以恒”。
虽然此情此景，所作所为，很像他在养成什么……但迟早都是自己的，这是他反复确定的事情，他想。
最后，他在心里郑重道：“职业不分高低贵贱，真爱无论男女性别。”
***
天渐渐黑沉下去，即便虫鸣和浪涛声交相呼应，可依旧让人觉得心神宁静。
田宬该吃药了，姜辛翻出了他的药，发现一个字都看不懂，他拿出手机，下载了翻译软件，然后一个个字母对着输入，像个求知若渴的研究型人员。
他心里一直有几个疑惑，而这些问题必然是要等田宬亲自来解答的——田宬为什么会病？除了发烧，他为什么还一直抱着肚子，还有哪里不舒服？他既然不记得这里，又为什么会来？田昕蕊呢，怎么没和他一起来？
还有，他昨晚口中惊呼了两次“Austin”……和他的病有关吗？
“嘶……这个‘熬死你’听着有些耳熟啊。”姜辛一遍遍念着那个名字，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还是田宬当姑娘的时候，有一回他说起自己有一个哥哥，对他很好，那个名字就叫……“熬死你”！
姜辛回顾过去，那时的他还感慨过这个名字——一听就跟着急上位的太子似的；纵观现在，他更加确信了田宬在自己心里的“至高无上”的地位了——他真真是把甜橙儿的鸡毛蒜皮都记得仔细，就差把那人什么时候三急的时刻表记在心里了！
正当他感叹真爱的伟大，让人耳聪目明之际，床上传来了响动，他回过头——田宬正睁眼看着他！
一双迷人澄澈的绿眸还有些迷茫，看向他的时候，让姜辛产生了“深情对望”的错觉——就跟白娘子要被收进雷峰塔下时，深深望向许仙那样！
姜辛自认为这个比喻十分恰当，这又让他再次感谢林家耀，有爱看怀旧电影电视剧这一好习惯。
田宬一开始觉得自己有幻觉了，怎么睁眼就看见那个畜生玩意儿？！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好几眼，几乎就要确定那是噩梦里的一个幻象了——一个呆若木鸡的傻子，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他。
可下一刻，那“幻象”竟然欢天喜地地扎到他面前！不仅如此，那人跟见了主人的狗似的——一颗脑袋左摇右晃地看着他，嘴里一直喘着粗气，“吭哧吭哧”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可……那气是热的、烫的！
这他妈是个活人！
田宬觉得自己跟又经历了一次生死劫难一般。
可他还没来得及抓住着王八蛋质问上一句“你怎么有脸在这里”，那狗东西就跑了！只见那人后腿蹬地，极有力道，跑的“噌噌”的，掀起的气流宛如一条实质的尾巴，在尾椎末端甩出一片风声!
田宬：“……”
他的头晕症状并没有缓解，现下还有些跳疼。
姜辛很快就回来了。
田宬看着这人风一样进门，旋即又缩小了步子，以十分别扭的姿势走向自己。
只见姜辛手里端着个搪瓷杯子，一副献宝……甚至像是要献祭的模样——一双乌黑晶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田宬。那眼睛十分潋滟，像是抖着簇簇渔火，火苗忽大忽小，大火是朝圣的模样，小火是忐忑紧张。
他把搪瓷杯子给到田宬手中，哑巴似的只能用面部表情示意对方起来喝。见田宬接受了水杯，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一把滔天大火烧出了一片霞光万丈来。
与面部的“五光十色”比起来，姜辛的肢体就很拉分了——给完水杯后，他两只手无意识地合在一起来回搓着……苍蝇搓手式的期待，如同在邀功。
田宬：“……”
他差点被这副带着几分无辜懵懂的皮面给诓进去！还好忍住没在那“狗头”上拍一拍，以资鼓励。
田宬喝了口“水”，动作略微一顿抬头一饮而尽，全程不看姜辛半分。
他放下杯子重新躺下，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只当是噩梦还没醒。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