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天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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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派对开始，也是One Shot对外“直播”的时间。
姜辛不知道现场的画面是从哪里被收录，又是通过什么方式传向哪里，他就站在后台的角落里。
姜辛静静地看着台下狂欢，看着台上的演员“卖力”——小粉第一个上场，他拿这次机会当最后的跳板，格外倾其所有，使出浑身解数尽显妖娆风情。
今晚，从孟天和与邝小宝将那个Terence带到One Shot里开始，一切都是一出戏，一场骗局。
姜辛心想：“骗局不高明，但心软的人总是会相信——孟天和信自己，Terence信孟天和……所以，刁难孟天和是第一步，于是接下来便顺理成章。孟天和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鱼饵，只希望那几个打在他脸上的巴掌能让他清醒几分——没人会罩着他一辈子，自己要强大起来。”
姜辛不知自己为何会想起监听器里，Terence将5000美金放在桌子上时对孟天和说的那一番话。但他可以肯定的是，Terence也是在为孟天和考虑——他救孟天和一命，可那个Terence教的却是让孟天知道该如何在身不由己的时候活下去。
也但愿，孟天和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信任万分的姜哥把他的好朋友Terence给亲手……卖了，能让他明白，在这种龙潭虎穴中、在这烟花霓虹之地，要做一个“好心人”是没什么好下场。同时，他也希望孟天和能明白，一个人到底是好还是坏，真的不是眼睛看到的那样。
……他就是个活生生的败类人渣。
只希望林家耀能信守承诺，姜辛心想。
林家耀在电话里交代了今晚事后的流程——派对结束的同时，“拍卖”也会结束，价高者得。所以今晚，人/妖三姐妹和神秘X就将会被送到世界各地，当然也有可能是同一个地方。
巴颂会负责把人送去机场，买家会提前安排好行程。
林家耀还说，如果有不配合或者拍卖结束后反悔的，让姜辛别忘了用点手段。
手段？无非就是威逼胁迫，或者像他对Terence做的那样的事一样。
林家耀的意思是，事情结束后，他拿到钱这家店便不再是他的了，姜辛若是还想在这儿呆着，新老板自会有安排。如果不想，他可以继续去跑船，但他希望姜辛能够留下，过过安稳日子。
姜辛有自己的打算，他不要林家耀的“遣散费”，只要了林家耀一个承诺——给邝小宝和孟天和安排好工作，新老板他不放心，就随便找个其他小店洗洗盘子之类的工作，能糊口就行。
而此时，孟天和已经被邝小宝带回小院里给狗头金洗澡了。
姜辛看了一眼时间给孟天和打了个电话，他无视了孟天和的欣喜雀跃，只对孟天和说：“我最近有活儿要出海，就不在岛上跟你们混日子了。之后你和小宝别在One Shot干了，林老板会给你们安排。
但你要记住，小宝活的比你明白，他能照顾你的时候你多念着他的好，他照顾不到你的时候你自己好好的。
别扮女人了，这碗饭不好吃，没人帮衬迟早出事。你就……踏踏实实地养活自己。”
姜辛最后说：“狗头金就交给你照顾了，看紧点儿，不行你攒点钱给他绝个育。”然后，没等孟天和说话，姜辛就说自己还在忙便挂了电话，关机。
***
和三姐妹又唱又跳，搔首弄姿不同，压轴出场的X是极具宗教色彩的登台方式。
灯光暗了下去，从高高的长阶上蔓延出滚滚白雾，接着一群妖魔鬼怪、丧尸幽灵纷纷从四面八方涌来，枯枝嶙峋，台中央赫然是一片墓地，墓碑上站着三两只乌鸦。
昏暗的世界里，黑黝黝的乱石山岗、滚滚的灰白浓烟、跳动的魑魅魍魉构成了一幅粗糙阴森的恐怖画面，仿佛把人带往罪恶的深渊。
突然，不知从哪里燃烧出一把大火，鬼怪逃窜面色狰狞。
上空，是不见天日的阴霾；远处，冲天的火光吐着猩红色的舌头舔舐天际，像是将整个舞台都要烧成灰烬一般，但那炙热的光明却依旧无法照亮这个破败腐朽的世界半分。
惊雷滚滚，暴雨抽打着恶灵勒令他们匍匐颤栗，一位羸弱苍老的神父穿着破旧的黑袍仰天祷告，在额前画着十字。他是那么庄重，庄重中带着绝望的壮烈……神父被突然疯狂躁动的恶灵层层包围，他们红着眼撕裂了神父的袍子，拧下他的头颅，将那唯一的十字架扔向空中……就像是践踏这个世界最后的良知一般，那是黑色血液的沸腾，那是黑色心肝的胜利！
恶灵跪天不跪人，更不会跪善与慈悲！他们抬着失去头颅的躯体，将神父投入滚滚烈火，看着“人”毁灭成烟成灰成为他们中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忽然而至，将神父的十字架一同丢进黑烟滚滚的火光之中，将光明一寸不留地全都毁灭……
“轰隆隆！”
惊雷巨响，闪电如利斧将墓地劈开，一尊棺椁徐徐立起！
棺椁内是一名或是沉睡或是已经死去的少女，她双眼紧闭，却鲜活明艳，一袭白裙随着风雨猎猎飞舞，一束光打在棺椁之中，少女白的发出圣洁的光。
姜辛站的位置很偏，但丝毫不妨碍他将台上的那个人看的清楚明白——少女双手交叠在胸前置于双肩，与其说是光明照亮了她，不如说是她就是那光明，照亮了这个丑恶的世界！她一脸平静安详，眼角下的泪痣诉说这尘世间的忧伤……
为什么沉睡？为什么闭眼？是不忍还是不屑看这个世界？姜辛的喉结艰难滑动，棺椁里的那个人是他亲手放进去的，被白色的丝带缠绕着，不能动也不愿醒……姜辛的心脏剧烈跳动，比那舞台上的惊雷还要激烈，比那狂风暴雨还要让人无法招架！
“就差一个吻……”姜辛心想，然而他心中生出了一个更加荒诞的极端想法——如果她能醒来，他就是掏出自己的心脏去祭献给她也是值得的。
台下屏息凝神，后又阵阵惊呼。于这震撼的效果，于那摄人心魂的美人！不似之前的演出有大胆的客人还会上台去“互动”，眼下除了抽气和掌声再无其他。
***
姜辛头一次觉得这样的演出太短，又头一次觉得这样的演出不该存在！直到他看见棺椁从他眼前经过……他猛然抓住棺椁的边缘，他竭力克制自己的手不去触碰那人，不，是去沾染是亵渎那份纯白。
就在姜辛失魂了落魄的时候，巴颂走到他身边低语了几句：“竞价出来了，天价！动作要快，还得去补一针……”
天价？多少？他反悔了不卖了行不行！他已经一分遣散费都不要了，人留给他行不行？！
姜辛死死拽着棺椁不让人推走。
巴颂蹙眉，把自己的电话递给姜辛，同时抬手叫来几个身材敦实的壮汉将人送去仓库“打包”。
姜辛的眼睛一直追着那些人的去向，可电话里林家耀的咳嗽声越来越烈。
姜辛听不清林家耀在说什么，他只是反复恳求，用了他24年来的脸皮去恳求林家耀，他说：“我一定要送他走，人是我带来的！”
而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人是我带来的，送他去哪里我要知道，我要……把他带走！”
姜辛追到了仓库，他呼吸颤抖道：“放开，放开！”他一把夺过巴颂手中的注射器，“我来，我已经给他打过一次了！”巴颂疑惑，但还是后退了几步给姜辛让了位置。
巴颂知道林家耀信任姜辛，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而姜辛也不会为了一个商品忤逆林家耀，更重要的是姜辛犯起浑来误事——林老板刚在这里立足的时候，遇到过地头蛇找麻烦，那个时候姜辛才多大？刚16！二话不说便把人一顿狠揍然后拖去海边挂在汽艇船尾拖了一圈！
巴颂可不想遭那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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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小花哭了——哭自己的前途未卜，哭自己的紧张害怕。他的另外两个姐妹安慰他，说钱在手了怕什么，说不定苦日子就在今天到头了。
小粉还安慰小花道：“妹妹，你知足吧，你是我们几个人钱最多的，五万美金，够你家人用的了。”
短裤衩也附和：“是啊，我才四万，不过我不愁，这些钱我留着自己用，反正没几年活的，我就尽情挥霍，你也想开点啊！”
姜辛坐在面包车最后排，他旁边的“女孩”还在睡。他不敢有多余的动作，虽然很想把那个人抱过来好好安慰，可眼下，一车人中，他是比小花还要忐忑还要害怕的那一个！
小粉转过头来，看向姜辛比划着问姜辛他旁边“假货”卖了多少钱。姜辛摇头，他不知道，也不想回答。
他不知道巴颂说的天价是多少，其实巴颂自己也不知道。钱，都在林家耀的账户上。
但姜辛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三姐妹还有钱拿，而他身边的这个人却是实打实的“净利润”，林家耀甚至都不需要给Terence分成，就将那个所谓的“天价”每一分一毫都攥在了手里。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三姐妹只拿到了成交价的五分之一，而那个“天价”是一百万美金。
三姐妹到了机场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他们也有人跟着，所有的证件手续都是林家耀提前打点好的，三姐妹分别登上了前往欧洲和中东的航班——很顺利。
因为Terence的特殊性，巴颂必须亲自去交货，随行的还有另外两个保镖，为的就是怕路上出现意外，尽管买家大手笔地安排了私人飞机。
姜辛本就打定主意要跟着一起去“送货”，如今还得了林家耀的一句话，巴颂自然是没有再阻止的道理。
私人飞机很气派，比起姜辛修过的最好的游艇还要奢华数倍，他抱着人恍恍惚惚地登机，两脚跟踩在了棉花上似的。
姜辛在陆地和海上的时间几乎对半分，但这是他第一次要飞往空中，那种没着没落的感觉侵入了他四肢百骸。
他不问去往何处，他只知道自己随身带着Terence的证件，等到了目的地，他再找机会把人骗到自己手中，然后，给他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天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