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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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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蛇黝黑蛇身高高拱起,露出黄褐色腹部,青首已被阿卿那带着灵力的两剑斩得血肉破绽,此刻头部在鲜血淋漓中转为赤红,显然已怒火中烧。
恼怒归根结底也只是恼怒,阿卿根本不担心巴蛇能扭转局面。以他对自己实力的了解,巴蛇头部直接承受了“月迷津渡”两剑攻击,已是元气大伤,后续的战斗不足为惧。
想到这里,阿卿幸灾乐祸地嘲弄道:“凶兽也不过如此嘛,你就这点实力?”说着,手腕轻巧翻转,已稳定好气息,又是灵力充沛的一剑往巴蛇尾部斩去!
这次有了防范的巴蛇立刻嘶嘶扭动蛇身躲避,然而,即使它已拼命摆动,由于身躯庞大笨重再加上负伤,还是阿卿被斩中了蛇尾末端。一簇血花怒放,巴蛇痛苦得胡乱甩动蛇尾,眼底满是怨恨,露出锐利长牙,想扑上前反击。
“打蛇打七寸”这招是不能用在巴蛇身上的。第一,巴蛇的七寸比普通蛇类脆弱得多,以阿卿的实力,稍有不慎便会让它一命归天,而山海经所载异兽类都是血脉单传、天地孕育,巴蛇一脉将从此断掉;第二,这条巴蛇还未进入异兽类的成年期,实力弱小,用不着那么大动干戈。
所以打到这份上阿卿也不再主动攻击了,只是以防御为主和它缠斗,他用长剑阻挡蛇牙进攻,同时尽量卸掉巴蛇的力。
阿卿和祝一晚何等默契,两人都明白,是要用这种方式把巴蛇消耗到无力反抗,再由祝一晚盖上乌金印的“合虚”,将其收伏。局面也果然是按他们的预想所展开,在阿卿刻意的缠斗下,受伤极重的巴蛇渐渐体力不支,进攻速度亦肉眼看见地慢了下来。
不过阿卿也为巴蛇的实力而暗暗吃惊,身受重伤的幼年期巴蛇还能拥有相当可观的攻击力,不愧是凶兽,非常强悍。
眼看着巴蛇的气势越来越微弱,连赤红头部也因为无力维持而缓缓转回青色,祝一晚整个人紧绷着攥好掌中乌金印,待时而动。
当巴蛇终于因极度虚弱而不得不垂下蛇首时,祝一晚不再等候,伸手与阿卿互击一掌回转腰身,借掌心相击之力将阿卿送离缠斗,自己则将乌金印高高举起。
只需印落,便能收伏巴蛇。
可他想落下手腕,猛然间,一阵遮天蔽日的大风刮起!
大风狂怒,呼啸声不绝于耳,吹卷无数碎石尘埃。这场大风竟吹得来四人一时无法视物,为了避免意外,祝一晚只好抬袖护住双目,咬牙收回乌金印往后撤去。
在这狂风之中,即使是目力最佳的阿卿也只能看到两个模糊影子。风势渐弱,转向上方,等几人好不容易从猝不及防的猛烈大风中缓过来,那天际正有一只似鹰非鹰、头上长角的大鸟,驮着盘缩的巴蛇奋力向远方飞去。
“可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眼看到手的凶兽飞了,阿卿仰头瞪住那只大鸟,气得狠狠一跺脚。
此时的祝一晚可顾不上安抚阿卿。在这种突发紧急情况下,更加显现出了祝小侯爷超乎常人的冷静和智慧,以及近于本能的强大判断力。他毫不犹豫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把精巧的铁制弩箭,眯眼瞄准空中大鸟,精光一闪,弩箭发动。
只不过半点残影掠过,这把铁弩所装配的弩箭乃是特制的,并不像普通弩箭射出后破空穿刺,而是悄无声息,似乎根本没有发射过一样;就连站在旁边的陶华和祝常安都看不太出祝一晚做了什么,那大鸟就更别想察觉异样了。
眨眼功夫,它便驮着巴蛇消失天际,飞离了皇宫。
见射中目标,祝一晚收回铁弩,转身叹口气:“大意了。没想到这附近竟还有一只凶兽,也不知道是不是凶兽的血腥味有某种特殊之处,才把它引来救走巴蛇。”
听他这么说,看来已经判断出大鸟的身份。阿卿攒眉:“那只鸟也是凶兽?怎么我们总是遇上成对的,好麻烦。”
“那只大鸟似鹰非鹰,头上长角,乃是《山海经异兽录》中的蛊雕。蛊雕,食人,属凶兽。”祝一晚面色微沉,“刚才我已将一根弩箭版‘两处吟’射中蛊雕躯干,追踪应该不成问题。只不过,我们得再外出一趟了。”
闻言,祝常安怔忡道:“……你们,要去,追杀那怪物?”
骤然被打断,阿卿有些不耐烦地把他摁回去:“吵什么吵?你不知道插话很不礼貌吗,而且我们才不是追杀,而是收伏,别胡说八道。”
祝一晚也是现在才注意到祝常安的存在,不知为何从心底升起一种本能的敌意,皱眉道:“事发突然,今晚一切我不指望能瞒下来。不过对你而言还是最好忘掉,继续做皇子殿下,也不用担心,这些事都不会挨着你的边儿。”说完顿了顿,续道,“老祖宗只许乌金印单传是有原因的,里面险恶太多,你且还把我当堂兄便是。”
虽说那份敌意很古怪,但祝常安仍然是他看着长大的堂弟,于情于理他都不希望祝常安因为今晚的事留下任何阴影。
祝常安仍旧面色苍白,沉默很久,才恹恹地答了句好。
正事当前,祝一晚虽然看出不对劲,却也无暇顾及。他盯住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想从角落溜掉的陶华,从容取出铁弩对准,风轻云淡道:“跑,继续跑。”
被抓个现行的陶华:“……”
陶华:“呵呵呵呵老板您看我这小身板能帮上什么忙呢……老板真的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回侯府的您说呢老板……”
祝一晚挑眉:“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本侯爷亲自请你过来?”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铁弩。
“……”陶华忙不迭手脚并用地滚到祝一晚身旁,哆哆嗦嗦站个军姿。
“现在直接去追击不大现实,何况家里还有小白要安置。今夜实在太晚了些,我们还是先回侯府,歇一夜,把东西收拾好,再上路。”祝一晚对阿卿和陶华道,“还有桃花儿,本侯爷向来不养闲人,别想着逃跑。本侯爷能把你从皇宫地牢里弄出来,就能再把你送进去。”
社畜陶华哭丧着脸:“老板……我知道这趟我是躲不掉了,但我有个小请求,不知道可不可以满足我一下啊?”
驭人之术,在于有收有放。祝一晚微微缓和面色:“你说,我尽量试试看。”
陶华用力地抹了把眼泪,可怜兮兮道:“老板,那桌菜能再给我打包一份吗?”
当然最后还是没有麻烦御厨大晚上的跑起来打包饭菜。祝一晚带着阿卿和陶华匆匆离开皇宫,临走前不忘去听了听阮、沈的墙角,可谓是浓情似水,让祝媒人很是欣慰。三人回到侯府后,祝一晚还让厨娘单独给陶华做了顿饭菜,采用宫宴标准。
阿卿困得迷糊,直接倒在祝一晚的榻上睡觉。忙忙碌碌收拾好东西,祝一晚又将两封言辞委婉恳切的退婚书信交给管家,嘱咐管家过几日送到皇宫和丞相府去。一切都进行得相当顺利,跟管家交待完事务,祝一晚打了个哈欠刚准备睡下,忽然瞟见门外有一道小小的影子,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进来。
他和声道:“小白,进来吧。”
门外的小影子停滞了一下,随即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推门进来,又转身关好,才乖巧地行了个礼:“爹爹。”
“小白,虽说礼节不可废,但是在咱自家里用不着行礼,知道吗?”祝一晚牵住小白的手拉过来,柔和道,“不过你娘亲已经歇下了,咱们小心些,别吵着他。”
小白认真点头:“知道了,爹爹。我一定不闹娘亲。”
祝一晚:“嗯,你做得很不错。好了乖儿子,你找爹爹可是有事?”
说到这里,小白有些怯生生的开口:“……爹爹,你们是不是又要走了?”
由于各种事务而一直都没能陪小白是祝一晚的心病。他神情微凝,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低低叹了口气:“是。等这趟忙完,爹娘一定陪你,好吗?”
小白坚定地仰起脸:“不,爹爹。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祝一晚登时拧眉:“不行。路途凶险,这事爹爹不能答应你。”
毕竟有着他和阿卿的精魂,小白既继承了阿卿的撒娇本事,又拥有祝一晚的敏锐智慧,立刻选择用撒娇攻击祝一晚的弱点,可怜巴巴闪烁起泪光来:“可是爹爹,我好想你和娘亲。管家说别的小孩子都有爹娘陪的,为什么小白不行呢,你们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祝一晚心头酸软,登时手足无措,慌乱道:“这……这怎么会呢……儿子,你别听管家瞎说。”
小白乘胜追击,冒出软软小小的狐狸耳朵和尾巴,揪住祝一晚的袖角哀求道:“爹爹,你就带我去嘛好不好,我一定跟在你们身边,不给你们添麻烦。我很听话的。”
从来都心思缜密、冷静智慧的祝小侯爷在面对自家狐狸和小崽时,常常一筹莫展,尤其在看到狐狸耳朵和毛茸茸的尾巴时,脑袋里面就更没什么正事可言了。
祝一晚:……好可爱。想rua。
最后在小白的撒娇攻势下节节败退的祝一晚只能无奈让步,再三叮嘱小白不要离开他和阿卿身边,才勉强放了点心。正好夜太深,他便把灯吹灭,抱着小白上榻去。
榻上,阿卿已然睡熟。祝一晚只轻轻的把小白安置好,给他们俩盖好被子,温柔落了个笑,自己则独自睡在了屋内一张用于小憩的软榻上。
自从鬼城结亲阴差阳错相识以来,阿卿和祝一晚稀里糊涂都适合了这样和谐得水到渠成的生活。可是这还是他们俩头次睡在同一间屋内,即使还有个狐狸团子小白。
祝一晚望着窗外的月色,不知为何心跳很快,一晚上也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