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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 章 “所以我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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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云层翻涌挤压着,数十道紫色雷电穿过滚滚乌云,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忽然,一道闪电冲出天穹,直劈脚下。
顿时,藏匿在山谷中的遗迹地动山摇,乱石飞溅,将台阶下正在运转的迷魂大阵劈个正着,裂开了一个角。
被困在阵法中的人群登时感觉压力一清,他们运气凝神使用法宝终于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带头的是两个合体期的大能,他们这样境界的修仙者本不至于如此狼狈,可惜他们低估了江笠的实力——
不过短短百年,他竟能修得渡劫,即将一步化神!
这可是双雷劫!
两位大能神色各异,但想的都是一样的。
玄天宗藏有的禁秘果然厉害,不知道在里面取了多少秘宝修炼竟能如此突飞猛进!
只是如此修为,他们怕是硬扛不过,不如……
两人看了眼昏聩的天际,谁的雷劫已经不言而喻,心中窃喜。
其中一人,一脸义正言辞地对着遗迹顶方的一抹青衣喝道,
“江笠,你杀门主,盗取宗族密匙,又为独吞玄天秘境,开启诛仙大阵,玄天宗数百条修士人命皆因你死于非命,竟还不知悔改吗!”
“做了便做了,何须多问,动手即可。”
江笠淡淡道。
他面色冷淡,只有冷冽的冬风吹得他身上的青衣发带随风飘动。
此话说的大能哑然。
两人对视一眼,也只是言语上讨伐,没有一个先动手。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他身上的秘宝人人想要,谁都想做那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只是身后的一个玄衣小辈却急了,他跳出来,话却是对着江笠身后的女子说的。
她衣袖淡粉,身子看上去有些薄弱,容貌昳然,此时正一脸焦急,她看着摇摇欲坠的天雷,拉了江笠的袖子一下,不知该留还是该走,
“师父……”
那玄衣男子正好打断了她的话,愤恨道,
“白筠,你还不明白他一直留着你的用意吗?!”
“你怎么不想一想,你虽筋骨极佳,但年龄尚小,不过金丹修为,又自小体弱,他既已叛出师门,又为何一直带着你?带个累赘吗?”
“师兄……”
白筠看到他,一怔,手松开了些,
“是,是我自己要跟着的……”
罗蹴更气了,
“你跟着他做什么?你对他死心塌地,他呢?
你知道他是如何不过百年的时间,就能修得渡劫,一步化神的吗?!
你以为他一直留你在身边是为什么——他一身罪孽,如何能安稳渡过这七七四十九道化神天雷劫?
待他死后,必定夺舍重生!”
罗蹴的话像是一把利剑刺进白筠的心里,她脸色苍白,看向江笠,后退了一步。
就在此时!
罗蹴袖中一把锈色长剑直冲白筠面门而去,白筠还在心神恍然中,来不及躲开,江笠挥袖挡过,不过顷刻间,罗蹴就已御剑而至。
一道道紫红色的剑光从他左侧席卷而上,罗蹴几乎用了全力,江笠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作。
那剑光还未近身,就微妙一顿。
他们境界相差实在太大了。
罗蹴还没看清他做了什么,那剑光却突然转了个弯,直向它主人而去。
罗蹴一惊,急向后退去。
那剑气却比去时更快。
一头刺进罗蹴的肩膀上,这一击江笠并没有留情,他痛呼一声,砸在遗迹的一根柱子上,五脏六腑差点移位,当即昏死过去。
不知触到了什么机关,原本被闪电损毁的阵法又开始运转起来。
人群中传来一阵大骂。
但很快什么都听不到了。
江笠带起白筠,往遗迹深处掠去,刺骨的风刮在白筠身上,她瑟缩了下。
“师,师父,你生气了?罗,罗蹴他不是故意的。”
她是师父带大的,也是师父唯一的弟子。而罗蹴是门主的大弟子,是玄天宗的大师兄,
也算是师父的小辈。
师父虽然一向待人态度冷淡,但态度如此苛责的却是少有。
曾经她以为师父是喜欢她,所以才会如此。
白筠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
她的耳边不断回响着罗蹴的声音。
待他死后,必定夺舍重生!
他雷劫已至——
白筠,你就是他最好的容器!
江笠停下脚步时,已到了遗迹的深处。
江笠松了手,白筠踉跄了两步,看向这座落魄的大殿。
千年前,这里还是图腾崇拜时代兴起的一座大殿,殿堂的正中央还刻着一栩栩如生的腾蛇图腾,这里通常是用来拜祭的。
但经过多年的尘封,里面早已破落不堪,到处都是枯藤烂叶,脚边还有一只刚死去不久的松鼠幼崽。
他……来这里做什么?
白筠往后退了一步,
“師父……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不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吗?等会,雷劫……”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埋在深处的大殿竟被它劈出一道开口,紫黑色的雷光在漆黑的天空中蓄势待发。
雷劫将至。
江笠没有回答。
良久,才开口道,
“是我欠你。”
白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往后退。
江笠一向性情冷淡,可白筠却一直觉得她师父只是面冷心热,无论她做了什么,也从来没有听他苛责过一句,旁的师兄妹,别说呵斥,就是被他们师父罚跪也是常有的事。
唯有她,别说罚跪,就是重话也从未听他说过一句。
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知道了什么?
白筠心跳如鼓,一咬牙,转身想逃。
她脚下的枯藤不知道什么时候活了起来,它们牢牢缠住白筠的手脚,将她紧紧地困在了祀台上。
白筠害怕极了,
“师父,救我!”
江笠动了动,他缓步走了过来,抬起手,顿了下,最终还是放在了白筠的头上。
白筠一愣,心中一喜,
“师父……”
可当她感到一丝冰凉的神识入侵到她的识海,白筠全身冰冷了,
他要抹杀我的意识?
他果然是想夺舍重生!
白筠剧烈挣扎起来,双目通红,
“师父,为什么?你叛出宗门我义无反顾的跟着你,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师父——为什么!!!”
随着一声惨痛的叫声。
周遭又再次寂静下来。
就连疯狂涌动的天雷也安静了片刻。
她微微垂着头,已经不动了。。
枯藤支撑着她的身体,才没有软下来。
江笠收回手,怔怔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宿主……”
系统OO声音发颤,呜呜呜地小声哭了起来,
“没有完成任务是会有惩罚的……”
江笠回过神来,一点酥麻疼痛感从他心脏化开,他并没有理会这穿过身上的小小电流,而是摊开手,将自称叫系统零零的奇怪小家伙的神识分了出来。
OO抖了抖,以为他也要给自己来一下,江笠却并只是将它放在地上,冷淡道,
“未经他人允许,不可再随意进入他人的身体,知道吗?”
OO一愣,意识到了什么,抓住了江笠的手,感受到它的担心,江笠却只是微微笑了下,风温柔地裹住它的神识将它推离了这里。
很快就看不见了。
江笠站了一会,他的目光落在白筠的脸上,那短暂的微笑便淡去了。
枯叶之下,她面色沉寂,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只是……未免睡的太久了。
良久,江笠收回目光,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身形消散在寂静当中。
轰鸣的雷声再次响起,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疯狂,仿佛不死不休一般
而就在这让人心惊胆寒的轰鸣中,白筠的睫毛悄然动了动。
枯萎的枝叶中似乎有绿色透了出来,长出新枝绿芽,覆盖在她身上的枯藤上,攀爬蔓延,包裹——勒紧。
她睁开了眼睛。
一道黑紫色的雷光从宫殿缺口的空中划过,黑夜如昼,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
她轻轻屈了屈指,束缚在她身上的藤蔓瞬间绞碎。
碎尘粉晶落
而远在天边的滚滚雷劫还远未结束。
……
半年后,清山脚下。
一个身穿短袄的中年人背着筐,手里牵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正往山上赶,正巧在山腰碰见一个一身浅白的姑娘。
他眼睛一亮,上前喊住了她,
“白姑娘!又下山买药去了?”
“白筠”回过头来,见到他,笑了下,
“今日不是。”
男人一愣,大喜,
“是先生的病好了吗?娃,听见了吗,你们先生的病要大好了!”
孩子腼腆,见到白筠一直躲在身后,这会听到先生病情的事,又探过头,望着白筠。
白筠冲他笑了笑,孩子又缩了回去,白筠挑挑眉,又继续跟他家大人说话,
“师尊久病不愈,心情抑郁,我实在忧心地紧,刚下山买了些小玩意,来讨师尊欢心。”
说着,白筠似模似样地垂眸叹了口气。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男人闻言将带着草药的背篓放在地上,
“姑娘,我们这些穷苦人家买不起上好的药材,这些都是我昨天上隔壁山去采的,他们那盛产药材,你看有几样能用的都都拿去用吧。”
男人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我家娃这眼疾能好,都是多亏了你们……我送不起好东西。这些您就替先生收下吧。”
白筠瞥了男人身后的小东西一眼,
这小崽子并非天生眼疾,只是小时候摔到了脑子,所以才会失明。那人不过是将他脑中的淤血逼了出来,就能惹得他人如此感激。
想及此,白筠垂眸,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这位师尊看上去冷淡,小恩小惠倒是挺乐善好施的。
不过也是,如若不是如此,怎能骗得白筠对他死心塌地?
白筠眸中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面部表情,抬头笑着应下了。
刚动了下袖子,习惯性将东西收到乾坤袋中。
男人却以为她要搭把手,连忙摆手,
“我来我来,我这粗活干惯了,我给送上去。”
白筠带着那人,本就为了躲避行踪,这半年才一直藏在这人迹罕见的山林里,无意在这种毫无修为的凡人面前引起骚动,也就没解释。
男人又背起背篓,聊起家常话。边走边道,
“说起来,白姑娘你对你师父可真好,每天都去下山买药,这一来一回的,别说你,我走着都累。”
白筠淡淡道,
“师尊待我恩重如山,我这做徒弟的自然是要,投桃报李。”
男人不懂这个词的意思,哈哈笑了几声,称赞她有孝心。
小男孩却更加敏感,他听的奇怪,他偷偷看了白筠一眼,再次被白筠逮个正着,冲他一笑。
孩子吓得躲在了父亲身后。
到了山上,男人怕打扰到先生休息,就没有进去,把背篓放下,就带着孩子下山了。
白筠的笑意缓缓卸下了。
她穿过萧瑟的庭院,走过竹廊,停在卧房门口,推开了门。
一袭青衣的男子就端坐在案牍旁,一根粗糙长冰冷的锁链从床头一直延伸到他衣衫之下,扣住了他的脚踝。
他眉心微皱,仿佛做了噩梦一般。
白筠停在案牍前,
冷眼看了他一会,伸手掬起他散落在肩上的一束长发,
“师尊,是做了什么好梦,就这么不愿意醒?”
江笠睫毛微颤,不过秋日萧萧,她身上却仿佛染上了一身冰霜,冷意凝在她的眉眼之上,从她冰凉的手指,含着利器的语调,直逼而来。
江笠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并无睡意,显然刚才看着他时就早已清醒,白筠心中冷哼了一声,一拂袖,推开了案牍上碍事的东西,随意地坐在了上面。
她自然知道眼前这人为何不想面对她,毕竟她这位修为傲人的师尊何时遭受过这样的屈辱。
可白筠就偏偏喜欢往别人的痛点戳,她瘦长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手里柔顺的长发,又及其恶劣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目光故意在他脚踝上的铁锁停留了一瞬,
才不紧不慢道,
“师尊身上伤不是还没好吗,怎么这就起来了?是床上睡的不舒服,还是……”
白筠放开了他的头发,随手捡起落在地上的锁链,慢条斯理地感叹了下“真凉啊”,冷不丁地一拉,江笠脚踝上的铁锁一挣,他身上晃了一瞬,
“这样不舒服?”
江笠手支在案牍上,没有说话,呼吸微微急促了些,但他显然不允许自己过于狼狈,很快就调整好了呼吸,按住白筠手下的锁链,
抬头看向白筠,
“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师尊心里不清楚吗?毕竟都想要夺舍了,居然一点都不了解被夺舍的人可怎么好?”
江笠微微垂眸,没说话。
这半年来,江笠因为受了雷劫,一直伤重难行,白筠发难次数并不多,但每次都跟“夺舍”这两个字脱不开关系。
见他沉默,白筠笑了笑,
“我这人向来讨厌暴力。
可总有人喜欢挑战我的底线。我早就警告过你吧?”
她抬起江笠的下巴,
“早在你第一次开始试探“白筠”,将她故意置身于险地,我就警告过你,她是我的半身,她就是我,如果有人敢对她做什么……”
白筠的眼中泛起了红光,那双漆黑的眼睛显得阴戾而可怕,
“我就让他生不如死。”
江笠被她眼中的戾气惊到,眼眸微颤,他意识到
她确实是想要他死的。
江笠手指一颤,好像被无锋之刃割破了十指,疼的却是心脏。
可这疼痛来的实在莫名而无端。
江笠错开了眼,沉默了一会,才道,
“但你没有杀我。
你想要我做什么?”
白筠挑了挑眉,她眼中的戾气竟然很快就隐入了眼底,她的喜和怒似乎全都收放自如,她松开手,将袖中包裹随手仍在案上,走两步,上了床。
白筠侧身躺在松软的被子上,黑色的长发从床上一直垂在了地上,
“过两天,你们玄天宗百年一次的庆生大典就要召开了,我需要你陪我去一次玄天秘境。那地方你不是很熟吗?”
她看向江笠,
“我倒想知道,连师尊你都抵抗不了诱惑,监守自盗的秘境究竟是有什么奇珍异宝呢?”
听她语气似乎对此很感兴趣,但江笠分明从她深色的瞳孔里看到了冷淡和不屑。
而且自然也不需要他回答。
江笠微微垂眸,不说话。
白筠的目光盯着他,良久才道,
“哦,我都忘记了,师尊渡劫失败,不仅没了半身修为,还失忆了。
这么咄咄逼人,是我的错了。”
不等江笠回应,她突然又道,
“所以我买了些人间的小玩意给师尊赔罪。师尊不看看吗?”
江笠一愣,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涌上,他转头看向案牍上,因为白筠的粗暴动作,包裹都已经散开了,一件正红色的软缎水袖襦裙露了出来,外面还有一层银纱素月的雪禅衣。
明显是姑娘所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