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归人》江湖冶

29、第一章 冒牌助理

　　陆未凝一屁股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上气不接下气，完全紊乱的呼吸频率让她的大脑嗡嗡直响，此时她懒得舌头都不想动一下，勉强转了转眼睛看见雪青色的墙面惨兮兮的写着“30”。
　　她疲惫地合上眼，脑袋颓然抵在墙上。就是火星人爬三十层楼也得累个半死不活。除了呼吸声，楼梯间没有别的声音，愈来愈放慢平缓的呼吸使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越发让人静得心凉。陆未凝面上所有的肌肉开始纠结起来，不自觉的用脑袋一下下的撞击墙面。
　　她悲愤、她懊恼，这些情感并不是因为她还有十九层楼要爬，而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清晰的记得三个月前在彩云岛看见秋莫言时所发生的任何细节。当时所有的感触和心绪都一遍一遍地在看身上重复、演练，真实的无可救药。就算是在她累得无法思考，那天的任何一个浪花，一束阳光，一只螃蟹都能无比清晰的以慢速度回放萦绕着她。
　　现在，她逃脱的了他的人，更要逃脱他在精神上给自己的束缚。陆未凝一手扶着墙，一手撑着颤巍巍的腿站起来，继续向上爬，直到她力竭而亡才好。
　　她像蜗牛一样一步一步往上爬……终于爬上了四十九层。沾上汗水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牛仔裤和T恤几乎能拧出水来。不得不说人的潜力是无限，要得就是压力。她的手放在防火门的把手上，极力深呼气让自己把气喘匀了，然后用她整个身体的力量推开厚重的防火门。
　　四十九层是海玛集团办公大楼最高的一层，再往上的两层只是一些基础设施和必要的安全设施。
　　一道安全措施做到极致的密码门将四十九层的空间断开，精练的女秘书——乔倩领着四个助理忙碌着。猛地听见一声巨响吓了一跳，通向这里的除了专用电梯就是安全通道，可要来四十九层的人谁会爬楼梯？乔倩只抬了抬眼，就有一个助理接收到命令，起身去看个究竟，拐弯处差点与一个狼狈不堪的女人撞个满怀，吓得叫了一声。陆未凝也被吓了一跳，瞪都懒得瞪那人一眼，挤过去就向密码门扑过去。
　　乔倩蹭的一声从位置上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到陆未凝面前，开口说：“请问小姐有预约吗？”
　　陆未凝终于忍不住瞪了一板一眼又柔情万种的乔倩一眼。
　　“暴风在吗？”
　　乔倩短暂地怔了一下，她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不忌讳的叫他们总裁以前在□□上的名号，很快微笑道：“对不起海总现在不在，您如果有急事请到我这边登记一下。”
　　分秒必争的陆未凝没空跟她废话，道：“那就叫他回来！”说着推了她一把，力道虽不大，但叫毫无防备的乔倩还是踉跄了一下，在她闪开的同时伸手飞快地小键盘上敲了一串数字。“叮”的一声，门开了，外面的五个人都目瞪口呆，要知道，知道这扇门密码的可只有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事长和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总裁。五个人共同的想法就是——这个女子不简单呐……

　　门在她身后慢慢的合拢，就在门锁即将扣上的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刻又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男人挡住。乔倩猛然惊醒，抓住男子的胳膊，质问道：“你是谁？！”
　　“我是她的助理。”男人向乔倩微微一笑开口说。男人的脸上还残留着热气，西服下衬衫领口未开，露出充满的质感的肌肤。男人的气场让乔倩有一瞬间回不过神来，这足以让他闪身进去，迅速锁上门。
　　门锁扣上的声音让乔倩清醒，她刚才说海总不在，完全是推辞的意思，问题恰恰在于，此时海总真的不在。乔倩抓起最近的一部电话一气呵成地按下一串号码：“喂，海总……”
　　密码门后面是个相当开阔明朗的空间，两边分别有一个屋子，没有门牌，可也只能是一个总裁办公室，一个董事长办公室，其中一扇门是虚掩的。
　　岑寂向门缝里望了望，不见刚才进来的女人，小心翼翼地将门一点点推开。他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大楼里随处可见的摄像头让岑寂选择了人少又没有监控设备的安全通道，十楼以下的楼层还有零星几个人上下，都是上下一两层就出去了。
　　谁承想等他上到二十三楼竟然发现了一个正在拼命爬楼气喘如牛的女人。他悄悄地尾随这个女人，想等她出去后再加快速度，看见他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而且越往高处爬楼梯越诡异，百无聊赖间对这个一直爬到四十九楼的女人产生了一点兴趣。照遇见她的情形，十有八九也是一路爬上来的。
　　现在他不禁要感谢这个女子帮了自己的大忙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整栋大楼的枢纽，门口的几个废物应该全部开除。
　　“你谁？”含糊的发问。
　　岑寂一愣，一扭头看见站在饮水机前咕嘟嘟一边喝水一边发问的女人。陆未凝皱皱眉，放下水杯又问：“你是做什么的？”
　　“你好，我叫陈广云，是海总的贴身助理。”岑寂大方地走进来，关上门，“海总稍候就到，让我先来看您有什么吩咐。”
　　虽然一路尾随却没有看到她的面容，此时近距离的面对面，岑寂将陆未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发丝凌乱的沾在脸颊的脖子上，有些潮湿的上衣和仔裤包裹着她的身体，个头不高不矮，体型匀称。
　　陆未凝“哦”了一声，声音有些堵，四十九层楼她爬了将近三个小时，口干舌燥。没再理会他，兀自弯腰接了慢慢一杯水仰头咕嘟嘟的喝下，一杯又一杯又一杯。
　　恢复一些力气的陆未凝一边喝水一边抱怨：“不换个大点的杯子，费劲死了。”岑寂连忙上前帮助她接水，让她站着不动不停的灌水，自己的眼睛则不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水桶里的水眼看着就下了一截。
　　“好了，谢谢。”陆未凝回正一直仰着喝水的头，把一次性纸杯交给陈广云，抹了下嘴巴说。这一连串动作让岑寂感觉到一丝狂野的美。岑寂收回目光，落在她小麦一样的皮肤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海浪和阳光的味道从她身上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