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情怀总是吃》北山漠

45、045

　　自从梅毅坤消失不见后，张珩觉得神清气爽，能送刘颖回去的，除了闫林，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在跟刘颖回去的路上，刘颖问：“张医生，你让我以后请你吃饭，是在开玩笑吗？”

　　“我为什么要开玩笑？”张珩反问刘颖，“我知道你们银行有很多考核任务，你就没一点业绩考核？”

　　刘颖抿抿嘴：“所以刚才就是在替我拉客户了吗？”

　　“感不感动？”

　　“一开始挺感动的，”刘颖很直白地回到，“但是一想到我还要请你吃饭，还不止一次，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亏了。”

　　张珩：“……”

　　请我吃饭很亏？你知不知道我们医院有多少客户想请我吃饭，我都拒绝了！光看我这张脸就很值了好不好！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刘颖就是不知福，她很快就把张珩的事抛之脑后，问道：“张医生，你知道闫林这几天为什么不来医院吗？”

　　“他以前也是偶尔才来。”

　　“可我和他认识后，他就经常来了啊！”

　　张珩：“……”

　　“他可能是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张珩接着说，“他签了一家经纪公司，估计很快就要忙起来了。”

　　“经纪公司？”刘颖诧异，“是卖房子的那种吗？闫林那么天真无邪，他能忽悠别人买房吗？”

　　张珩：“……他签的是艺人经纪公司。”

　　“哇！真的吗！”刘颖有些惊讶，“我和小洁还说呢，他长得那么好看，唱歌又好听，干嘛不出道，没想到他还真的要出道了啊！”

　　“那我呢？”

　　刘颖一愣：“你？你想干嘛？”

　　张珩：“……”

　　“我适不适合出道？”

　　刘颖煞有其事地思考了一番，得出结论：“我觉得你适合说相声。”

　　张珩：“……”

　　**

　　刘颖把闫林签了经纪公司的事情告诉方小洁后，两人立刻要找闫林问清楚。

　　闫林正打算准备直播，不过看到刘颖和方小洁要找他语音聊天，他便把直播时间往后推迟了一下。

　　刘颖：“闫林，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我现在到你表哥医院旁边的那家支行上班了，今天下班的时候还特意去医院那儿找你呢，结果你不在。”

　　闫林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这几天我都在直播，昨晚还通宵了，起来时已经蛮晚了，就没去我表哥那。”

　　刘颖有点担心：“你别那么拼啊，得注意休息！”

　　方小洁：“对对对！尤其是你这种要发展成偶像的，更应该要注意休息了！颜值很重要！”

　　闫林感到害羞了：“什么偶像啊……我也没做什么，完全小透明一个，查无此人的状态。”

　　方小洁鼓励：“哎呀，人生总是起起伏伏的嘛，也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出道即巅峰，总要经过一番历练才能看见彩虹的嘛！”

　　说到这里，闫林心里挺憋屈的：“我……其实没什么机会，公司都没怎么给我安排工作，完全没有曝光度。”

　　方小洁诧异：“不是吧？怎么会呢？姐瞧你这身板儿，脸蛋，长得多好啊！多标致啊！多适合演耽改剧里面的小受啊！”

　　刘颖：“……”
　　闫林：“……”

　　方小洁说嗨了：“你要是真有机会了，该下海时就下海，别放不下！等你被捧红成了顶流，就会有很多人天天围着你转了！”

　　刘颖：“……”
　　闫林：“……”

　　闫林：“姐，我是直的……”

　　方小洁：“我知道啊，可是现在的粉就是喜欢磕cp自嗨一下啊，虽然我现在已经算阿姨了，但是少女心不死，我还是能腐的！”

　　闫林：“……”

　　刘颖打住：“姐，你先别激动，闫林这不是没机会么？你要不帮她想想办法？刚好你在一家媒体网站工作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现在是在生活资讯频道，”方小洁想了下，“这样吧，我回公司的时候去打听一下，看看我其他部门的同事能不能给你创造露脸的机会。不过也先别抱太大的希望啊，我们只是小公司，网站流量很小的，娱乐版就更加了，那个部门的同事天天的为了浏览量想破了头，男的就差没女装吸引大家眼球了！”

　　刘颖：“……”

　　刘颖：“我记得你们网站是挺正规的啊，小广告也看不到一个。”

　　方小洁叹气：“所以才凉凉啊，我们老板特别老实一个人，根本不屑于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拉流量，所以才导致了我们公司随时可能会破产的下场。”

　　刘颖：“……”

　　方小洁很快振奋起来：“这样吧，闫林，你有什么现成的作品么？比如你直播时唱的歌之类的，只要是能展示你的才华的视频随便什么都行，你发给我，我拿去问问先，就算要把老板给绑架了，姐也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争取一个头版的！”

　　听到刘颖和方小洁在想办法帮助自己，闫林已经很感动了，他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然后说道：“谢谢你们啊，真的谢谢你们！”

　　**

　　直播的时候，闫林兴致高涨，他先是在游戏里秀了一波操作，然后开始为大家唱歌，大家想听什么，他都愿意唱，于是有的粉丝开始闹他，老歌啊，儿歌啊，都让他唱，他也一一满足了，他玩得很开心。

　　“我先去喝点水哈，”闫林摘下耳机，拿着杯子到厨房盛满一杯水回来，喝了几口后，戴上耳机笑道，“我回来了。”

　　“我特别喜欢看你笑！”
　　“+1”
　　“+2”
　　“+3”
　　……

　　大家非常有默契地排起队伍来，把闫林逗乐了，他傻傻地笑着，看着满公屏的数字，甚至有点幼稚地数起数来。

　　“我看看都有多少人喜欢看我笑哈，1个，2个，3个，哎呀，你们发的太快了，我根本数不过来啦！”

　　一个个数字在他眼前滑过，也不知道是自己眼睛看累了，还是怎么，他突然觉得眼睛好涩，再然后，他就开始哭了。

　　“小梦想你怎么哭了？”
　　“对啊，梦想哥哥你怎么哭了？”
　　“老公你别哭！”

　　闫林一边哭却又一边在笑，他用颤抖地声音说道：“我好像都没有跟你们真正说过我为什么要直播吧？”

　　“我一直不说，是怕让你们听到了会不开心。”

　　“我其实跟很多主播一样，直播是为了赚钱，我很需要钱，真的，我挺穷的，”闫林用手指抹了抹眼角，“你们每次给我打赏，支持我，我都很开心，但是我想你们其中好多人都还是学生，用的是父母的钱，让你们破费我又感到很愧疚。”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以后都白嫖你的美貌和声音了吗？”
　　“对啊，那我就停止充值了哦！”

　　“那我真的可能要饿死了，”闫林笑得傻傻的，“你们量力而行就好啦，真的不要太破费。”

　　停顿了片刻后，他接着说：“我好羡慕你们，有父母疼爱着。我不是刻意在跟你们卖惨，我的家庭，其实……挺悲哀的，它一点都不完整。”

　　“我现在是一个人住，我很难有机会见到我爸，我妈我也不经常能见到，她都不会主动来找我，只有我去见她。哎，我的身份挺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

　　闫林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然后垂下头，使劲地用双手去揉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把眼泪堵住了。看到他哭成这样，直播间里的粉丝只能默默地通过刷屏这种无言的方式，来给予他一点点支持和温暖。

　　闫林过了许久，才能接着往下说：“但我也挺幸运的，我有个非常在意我的表哥，还认识了两个特别关心我的好朋友，他们都在帮助我，我也一直在对自己说，要做得更好，不要让他们失望了。”

　　对着满屏的点赞，他终于爽朗地笑起来：“还有，能够通过直播的这种方式跟你们聊天，我觉得特别开心，这样不管多晚，我都不会觉得一个人有多孤独了！”

　　“真的谢谢你们，谢谢！”

　　**

　　闫林记住刘颖刚才对他说过的话，要早一点休息，注意身体，所以今晚他特别乖，不到十二点，就恋恋不舍地跟直播间里的粉丝挥手道别了。

　　唱了很多歌，说了很多话，哭过，也笑过，他的嗓子哑了，身体也觉得有些疲惫，但是他今晚有一种释然的感觉和真实的快乐，跟电脑前一群现实生活中并不熟悉的人敞开心扉说出心里话，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大胆的行为，但是当他看到有许多人在回应他的话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真正的存在着。

　　入睡之后，他在梦中回到了某一个灿烂的夏天。那一天，他被母亲打扮得特别精致可爱，穿着他最漂亮的衣服，跟着同样打扮得异常动人的母亲来到了市里头的某一家公园。

　　他母亲很心急，早早地就带着他坐车来到了公园里，坐在长椅上等着。他记得那时候他们的生活还是非常富足的，吃的穿的，都是同龄人中最好的。

　　梦里他们两一直在等，母亲有些心急，但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就跟当天的太阳那般明亮，最后一个男人出现在远处，他母亲说出了梦里他唯一听到的一句话：“快，那是你爸爸，快跟他挥挥手！”

　　闫林一开始还有些愣神，直到母亲多次催促后，他才举起一只手挥了挥，他想，应该是自己跟那个男人相处得太少了，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他看到苏江朝他们走了过来，苏江的脸上是有微笑的，只是那种微笑之后所夹带的感情，他始终读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