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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如若此生不相逢,
      可使山河固永恒。
      怎需独守下弦月,
      幽怨洪荒得开蒙。
      这首诗,平心而论,实在算不得出彩,言语间也多有不通之处。我更不曾在别处听到过,但却被我父亲念叨了一辈子。
      真真儿是实打实的一辈子。打从我记事儿起,再到我成家后,直到他再受不住岁月的蹉跎,阖上双目。没有遗言,没有留恋。只是反复的,念着这四句狗屁不通的诗句。
      我娘是个绝世的美人儿,她的美难以言说,却是那种初见惊而不艳,越沉淀越有韵味的美。她还有个极美的闺名儿,叫做莲漪。
      他们这一对儿也极有意思,听娘说,我爹是个还俗的和尚,而她,曾是名盛一时的魔教教主霍也的双生妹妹。
      我曾无数次猜测,一个受戒和尚和魔教妖女间辛苦艰难又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想来要比说书先生话本儿里落魄求生青楼女的老套段子要精彩许多。因而常常缠着娘要她给我讲他们的往事。可娘她总是无奈的笑笑,只字都不肯向我提起。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成了年,拜别父母离了家,仗剑入了江湖,才从一些老前辈零零碎碎的描述中还原了部分陈年往事。那些零零碎碎拼凑在一起时,我才明白,娘的笑,不是对粘人儿子的无奈,而是种由甜蜜与苦涩交织出的沉痛与悲哀。
      我父亲有一口极宝贝的箱子。材料是上乘的紫檀,纹络雕饰得精美细致,上面还镶嵌了无数夺目的稀世珍宝。
      那箱子我从小便知,一度对里面藏着价值连城的宝物深信不疑。
      箱子上有个极复杂的锁。我觉得这是正常的。毕竟是宝贝嘛,总要珍而重之。但作为父母的独子乃至唯一的孩子,他们从不肯向我透露半句里面藏着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它钥匙的下落。这便叫我疑云四起,心痒难耐了。
      那箱子终还是被我打开了。哦,别误会,我用的,不是钥匙。
      先前也提到过,家父曾是个和尚。出家人嘛,素来以慈悲为怀。纵使他后来还俗成了家,但那副菩萨心肠却是半分不曾变过的。是以这邻里左右哪家有点儿什么事儿请他帮忙,他总是来者不拒的。
      这便是我动手的机会了。
      讲真的,我半点儿也没学到我爹的浩然正气,也不曾学来我娘的恬淡温婉。反倒是把坑蒙拐骗偷样样儿学了个通透,深谙其中精髓。所幸邻里大多承过我爹娘的人情,便对我的不入流的行径睁只眼儿闭只眼儿不去多做计较。
      把箱子打开那年,我十五岁。
      令我失望得紧,里面没有想象中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古今珍奇,只有一件儿看上去年头不短的大红色的长袍。
      不,不是件儿普通的红色长袍。
      那袍子红得很正,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不知在箱子里尘封了多少年,打开后,还红得无比娇艳。做工也是极讲究的。掐金边儿走金线,绣着好大一幅金色荷塘。那莲生褶皱,随风轻曳,栩栩如生。我敢断定,这么骚气又张扬的服饰,不论是爹还是娘,都是不喜欢的。
      更何况,它并算不得一件儿完整的衣服。
      我数不出它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到底有多少个孔洞,而每一个孔洞周遭,又都凝固着已经发了黑了的血迹。
      不难看出,它的上一个主人,是被万箭穿了心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它,感到了一种沉重的悲伤,压抑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我合上箱子,仿佛窥得了什么秘密。
      一切好像呼之欲出,一切又好像朦胧不清。
      我知道,我是时候去江湖上走一走了。
      只有江湖,才能告诉我,我的父亲,母亲,和那红袍的主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一段尘封的爱恨情仇,也许,正悄悄等着我揭开面纱,让它重现在世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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