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逃杀游戏里做屠夫》一叶辞

16、古堡诡影3

　　一夜无梦。
　　孟子微起床的时候发现外面起雾了，她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户远眺那起伏的山峦，叠影幢幢，峻岭连绵，又仿佛晕染了墨色，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起来。
　　“早安。”她心情很好地眯起眼睛，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俞梦滢点点头。
　　俞梦滢停顿了片刻，有些不自然地挤出了一个笑：“早。”
　　两人之间，或者说是俞梦滢单方面陷入了沉默，孟子微将视线又转移到了户外的风景上，上抬胳膊做起了拉伸，过于轻松的状态让旁人不由为之侧目。
　　安娜眨眨眼睛：“你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我为什么要有那种无用的情感呢？”少女愣了一下，“它并不能帮我解决问题，甚至会让现状变得更糟。”
　　“听起来十分理智。”安娜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俞梦滢，低声叹了一口气：“你昨天拒绝和她一个房间了吧，我看得出，她很信任你。”
　　“我愿意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陌生人一点善意，但我不太乐意分享我的私/密空间。”即便是说着类似拒绝的话，孟子微的神情依旧温柔地让人沉溺，“况且，一味的帮助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这个游戏并不善良，她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学会成长。”
　　安娜耸了耸肩：“Well，我承认你说服我了。”
　　这位漂亮的金发女郎，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孟子微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艳：“你真是一位迷人的女士。”
　　“还很热情。”安娜低头在孟子微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放声大笑道。
　　麦克走过来拥住她：“很抱歉打扰了女士们的会谈，刚才有个佣人等在门口，说是为我们准备了早餐。”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还想再欣赏一下风景，过会我会自己去的。”孟子微轻声一笑。
　　等几位玩家都离开之后，她踮起脚尖，摸了摸门框上坐着的小木偶：“昨天晚上辛苦你了。”
　　小木偶扒着她的手指轻轻蹭了蹭。
　　“嘤。”孟子微包上挂着的一只布娃娃不满地晃了晃他的小腿，似乎在抗议她的厚此薄彼。
　　“……当然我们小幺也很棒。”年轻的领主在哄下属这方面已经做得得心应手。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只小木偶，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微微你在怀疑谁？”大名叫做简尧的布娃娃摇头晃脑，发出尖细的声音。
　　孟子微扬起嘴角，对着他轻轻嘘了一声：“这是秘密。”
　　说着她解开手上戴着的一串手链，将它掰成了铁丝状，对着其中一间房间的锁眼捣鼓了两下，门应声而开，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进去，将木偶放在了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将所有的布置都复原，包括被人有意放在锁眼里的头发丝，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去享用她的早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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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屠暗之前的想法，是想让苏恒去毛遂自荐，顺便打听一下线索，但是这个计划还没用实施，就被迫流产了。
　　那个板着脸全身上下写满了古板的男仆，在等他们用完早膳之后，才施施然地开口：“夫人想要见你们，请诸位整理一下仪容，随我去见夫人吧，她不喜欢等待。”
　　苏恒问：“是哪位夫人？”
　　“贵族的名字，怎么能随意告知卑贱之人。”男仆蹙眉。
　　“搞得谁不是贵族一样！单身贵族不是贵族啊？”安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整理仪容，你以为我们是去参加葬礼呢。”
　　麦克有些无奈地搂住炸毛的女朋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别生气了亲爱的。”
　　男仆领着几人穿过一条长长的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大概又绕了二十分钟，才站定在一处暗金色镶着宝石的大门前。
　　“夫人，人已经带来了。”他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恭敬，弓着背轻轻敲了三下门。
　　很快，里面出来了一位女仆：“夫人还在用膳，约翰，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搅夫人。”她拧着眉头，仿佛面前这位男仆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
　　而他也却如她想象的那般诚惶诚恐，点头哈腰：“这是我工作的失误，恳请慈善宽容的夫人赐予我谅解。”
　　“这是在干吗？演电视剧吗？”安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孟子微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这里的动静并没有引起那两位尽职的NPC的注意，名叫约翰的男仆依旧表现得像要昏厥一样。
　　孟子微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直接从旁边的餐车上拿过一份报纸看了起来。
　　等那位夫人用完膳，终于想起还有他们这一号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至少一个多小时。孟子微倚着墙壁，已经换了份八卦娱报，正看得津津有味。
　　“有这么好看吗？”苏恒凑过来。
　　“很有意思啊。”孟子微指着其中一篇报道，“比如这篇《盘点霍夫曼先生那些年的风流史》，说的有鼻子有脸的。”
　　苏恒正欲看个究竟，却被人打断了。
　　约翰板着脸，微微昂着下巴：“仁慈的夫人，邀请诸位客人赴约。”说着推开了大门，露出了里面富丽堂皇的装饰。
　　一位贵妇人正骄矜地坐在沙发上，她是一位典型的白人女性，身材高大，一头棕色的大波浪卷发，穿着鲑红色的高腰蓬裙，头上戴着一顶与之相配的蕾丝宫廷礼帽。
　　“您好，夫人。”几位玩家按照这个世界的礼节行了一礼。
　　那贵妇人微微颔首，并不接话，她身旁的女仆看了几人一眼，高声道：“这一位是霍夫曼先生的嫡长女，米迦列夫人。”
　　孟子微注意到她特意在“嫡”字上加重了读音，不由得轻轻一笑。
　　“米迦列夫人，您真是光彩动人、令人仰慕，我与同伴旅行至此，错过了旅店，多谢您的慷慨，收留了我们，愿主眷顾您。”麦克上前一步，躬身施礼。他在现实世界似乎也是出身上流，非常能应付这种场合。
　　米迦列清了清嗓子，用语调古怪的咏叹调说道：“远方的客人，听说你们是心灵的园丁，伟大的教师，指引迷惘的心灵归于主的怀抱……请问谁是授习音乐的？”
　　“是我，夫人。”孟子微微笑着道。
　　米迦列用一种十分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孟子微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你看起来似乎十分年轻。”
　　孟子微唇畔的笑意微不可查地深了一些：“多谢您的夸奖，事实上我已经成年了。”
　　米迦列古怪地笑了一下。
　　“唔，这位……小姐，你擅长什么乐器呢？”
　　“钢琴，小提琴。”事实上比起西洋乐，她最为擅长的是古筝之类的传统乐器，但在背景明显为欧式风格的情况下，做个太过诚实的人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接下来米迦列又问了好几个生僻的关于音乐的问题，孟子微对答如流，甚至针对米迦列欣赏的某一流派，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和您聊天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米迦列说话的口吻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热络。
　　“夫人过谦了，您的学识令人佩服。”孟子微给予了温柔的回应。
　　“你们既然和孟小姐是同事，想必也是有本事的人。”米迦列的目光从其余几人的面上掠过，“我恳请你们来教养我的女儿卡利坦。”
　　屠安心中一凛，来了！
　　便听米迦列又说道：“我的女儿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天使，你们一定会喜欢她的，最重要的是……”她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一定要赢过二房和三房那几个狐狸精生的！”
　　她身旁的女仆低咳了两声，米迦列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了些不该说的，连忙话锋一变：“请安心的在卡伦城堡住下吧，我会重金酬谢你们的。”
　　尽管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但这场谈话并没有持续很久，在米迦列强硬的态度之下，几位玩家顺水推舟地以卡丽坦小姐新任家庭教师的身份留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苏恒几度想开口，都被屠暗略显粗暴的打断了，他指了指前面带路的约翰，对着苏恒甩了个嫌弃的眼神。
　　好不容易挨到了屠暗的房间里，他一把拎起苏恒的衣领，扔到了沙发上。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有话不能回来说，在路上说你/妈呢？”
　　苏恒有些委屈地往后缩了缩：“我是想说，为什么不贿赂这些仆人，这样我们的线索能来的更快些。”
　　“我不否认这种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你出局的更快些。”屠暗冷笑。
　　“那、那我们可以劫持他！”苏恒不服气地道。
　　“劫持完之后呢？”屠暗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杀了他吗？”
　　苏恒词穷。
　　“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少做点孽。”屠暗的目光中有什么在隐隐的闪动。
　　一向沉默的魏启棠收回望着窗户的视线，沉静地道：“米迦列不对劲。”
　　“以卡伦城堡的财力，不可能请不来家庭教师，她舍了那些知根知底的本地教师不去请，偏偏选了我们这些外地人，加上城堡闹鬼的这个传闻，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他点到为止。
　　“确实，这很不寻常。”安娜接着道，“我看要么是闹鬼闹得太大，已经没有本地人敢上门，要么是这米迦列知道点什么，雇佣随时可能离开的外地人更安全。”
　　屠暗打了个响指：“不管是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家小心一点。”
　　他低头看了下手表：“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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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玩家都乐观地认为今夜会平安度过，就如同昨天晚上，直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孟子微趴在枕头上，微微睁开了眼眸，一缕微弱的灯光倒映在她漆黑的瞳孔，明灭不定。
　　隔壁房间传来了起身的动静，可能是走得急了，有什么东西跌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她翻过身，仰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仿佛外面并不是有人在喊救命而是刚刚看了一场无聊的戏剧。
　　“有鬼，有鬼啊！”略有些尖锐的女人的声音，很快传来了男人的脚步声。
　　“安娜，怎么了？”
　　“刚、刚才，有个黑影飘过去了！”安娜急切地和自己的男朋友描述着刚才见到的场景。
　　房间里是没有卫生间的，她正准备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解决生理问题，就觉得有一个冷冰冰的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小腿，就像是蛇的信子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安娜下意识地回过头，灯光突然暗下，一个人形黑影正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不知站了有多久。
　　“它向我伸出手！”安娜惊恐地抓着麦克的手，和赶出来的其余玩家叫道，“我听得很清楚，‘咔嚓’‘咔嚓’剪刀的声音，它想要剪掉我的头！”
　　麦克适时地拥住了她。
　　“我闭着眼睛大声尖叫，然后它就消失不见了。”
　　屠暗检查了一下走廊的灯，对着他们摇了摇头：“没有坏，也不是线路问题。”
　　魏启棠沉吟片刻：“开关距离安娜看到黑影的地方有二十米远，要么真是能瞬移的鬼，要么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我更偏向后一种。”他继续分析，“罪犯至少有两名，一名出来吓人，一名则蹲在灯光开关处配合他关灯。”
　　“从听到安娜的尖叫到我出门最多只有三秒钟，他得跑得多快才能完全不进入我的视线？”屠暗双手抱臂，神色冷凝。
　　“或许那道黑影不是人呢？”姗姗来迟的孟子微从角落里捡起一枚小巧的零件，嘴角的笑容一深，将它向屠暗抛过去。
　　男人顺手接住了，在指尖摸了摸。
　　“螺丝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