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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娇气得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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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戎恕半蹲在树下，垂眸打量眼前的植物。
植株只有十多厘米高，呈现出一种鲜嫩明艳的青翠色，枝条娇柔，每片叶子都是短胖的圆角爱心形状，肥厚且莹润剔透，半透明的叶面下奇异的浮现点点金色细闪，像是盛了一捧细碎的阳光。
这棵孤零零的多肉小草和周围的景观布局格格不入，一看就是自然野生的，陆戎恕对身后的保镖道：“拍下来，发给园林处查查是什么品种。”
“好的，陆先生。”
操着一口东北音色的俄裔保镖训练有素地拿出手机，对着树下快速十连拍。
表面保持着专业和冷酷，但罗曼的心中已经满是欲言又止的腹诽。
他这位巨富老板，日常中的私人消遣出乎意外的……健康。
一个是热衷各类健身运动，另一个就是爱好养花。
罗曼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可以看到传说中有钱人动辄一株上亿拍下的孤品兰花，或是可遇不可求的千年老桩盆景松、名贵木材活树，再不济也得是近些年炒到天价的原产地濒危热植和块根。
他过五关斩六将竞争到京市首富身边的贴身保镖位置，满心期待的就是开开眼界见见大世面，亲眼体会一番顶级富豪奢侈到朴实无华且枯燥的无聊生活。
结果，罗曼在花房里看到的，是一株株叶子圆圆、娇憨喜人的普通小草。
罗曼：……
坏了，让他遇到真的朴实无华且枯燥了！
他老板对花草并没有特别的品种偏好，价格高低、是否名贵或独一无二也不是衡量标准，这些种类不一的小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植株不大、颜色碧绿、叶片都是圆厚型，最好还带有幽幽香气。
这是有多喜欢小圆叶啊，堂堂总裁现在都开始直接在路边捡花了！罗曼心中疯狂呐喊。
吐槽归吐槽，但罗曼对待工作还是绝不含糊的，尽忠职守地提醒道：“陆先生，请当心，野外未知植物必须先检验确认无毒无害，才能为您移栽到花房。”
“嗯。”
就在说话间，陆戎恕发现眼前的小草居然自己抖了抖，婴儿巴掌大的圆叶子团缩得非常拘谨，还逐渐在叶缘溢出颗颗晶莹的小水珠。
竟然……能让他看出那么点儿一边惊慌垂泪、一边逞能哈气的模样来。
陆戎恕顿时在心里失笑。
看来最近出差行程太满，天天倒时差果然容易认知失调，看一棵草都开始觉得人模人样的了。
植物会自己抖动滴水并不是什么怪事，像是含羞草、捕蝇草都是很常见的感震运动类型，荨麻被触碰表面蛰毛就会释放酸性毒液。
不过他刚才完全没有触碰到小草，难道仅仅是一点空气流动它都无法承受吗？
还真是……娇气得不行。
想到这，陆戎恕临走前交代，“注意不要随便磕碰它，让园林师尽快评估，早点做出移栽方案。”
海景栈道旁太过开阔，遇台风的时候几乎没有遮挡，而京市就快进入台风高发的月份了，再加上这棵小草长得那么惹眼又肉乎，还会有海鸟来啄食伤害的风险，它生长在这里并不合适。
说不上缘由，陆戎恕觉得这棵小草格外的合眼缘，傻乎乎，娇滴滴，还有股色厉内荏的委屈劲儿。
让他下意识有种想要好好养着这小家伙的冲动。
目送几人离开后，珞苗渐渐回神。
好像……不是坏人类。
珞苗大大松了口气，紧绷的叶片晃晃悠悠垂落回原位。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珞苗也不敢再待在这个地方睡觉了，男人走远之前说的话他终于听了个清楚——他们想要把他移走。
那可不行！万一被移栽的地方不方便脱身，周一他就没办法赶回去准时上班了。
珞苗再次给自己施了个避影术，摆动枝条左右扭动一下，扎在泥土里的洁白根须就松脱了出来。
他的根是和蝴蝶兰差不多的肉质根系，白白胖胖的，土豆粉一样粗细，这些“土豆粉”往下压了压，一使巧劲，小草就整棵从土坑中蹦跳了出来。
然后珞苗又将三片叶子甩动起来，用叶尖在土坑周围扒拉了一阵，仿造出被动物爪子凌乱刨过的痕迹。
做完这些，小草才舞动起根须，快速蹿入山林的落叶堆中，在低矮灌木的掩护下一溜烟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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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陆戎恕倚靠办公椅，指尖缓缓叩在檀木桌上。
罗曼低头，“是的，园林师过去的时候，那棵小草已经没了，安保部查了监控，但可能是又出现了技术故障，没拍到消失的那一段……只能从地面痕迹上分析，植株可能是被松鼠或者獾扒走了。”
安保组长汗颜道：“疑似故障的设备已经彻底更换，我们也立即组织巡林犬搜过山，但……什么都没找到，抱歉，先生。”
“额，我们这边，也还没有确定这棵植物的详细品种。”站在一旁的园林处主管有些尴尬，忙解释道：“现在观赏植物的人工杂交、优选变种非常多，很多都只有私人培育的商家自定的商品名，罕有的新品更是连交易流通都极少，寻找起来难度的确比较大。”
“当然也不排除有单体变异的可能，不过我们已经联系了几家有名的植物保育大棚，只要根据照片挑选近似个体进行优选，应该不久后就能为您培育出一模一样的……”
“算了。”
陆戎恕收回桌面上的指节，沉沉的视线垂落在窗外，“不用再找了。”
周一的清晨。
绿莹莹的小草在略微喧嚣的海风中伸展枝条，小猫似的伸了个懒腰，然后甩了甩叶片，神清气爽地醒了过来。
珞苗在前天从栈道逃跑后，干脆用根须贴着漆黑的山石，一路向下爬到面向海岸的山崖中段位置，选定了处带有泥土的石缝作为新的睡觉小窝。
过来的途中，他刻意将自己的灵草气味融进了周边的草木精气中，可以混淆嗅觉追踪，这也是大花妖教导过的跑路妙招。
果然，这两天不再有任何的人事物来打扰，珞苗昏昏沉沉睡了两天，吸收够了山林精华和土壤阳光新鲜空气，身体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足以维持接下来一两个月的人类务工生活。
人类把务工生活称作当牛马，珞苗不喜欢当牛马，因为小时候在草丛里晒太阳时差点被村里的牛啃到。
但只有务工才能吃到饱饱的愿力，所以为了吃饭，神灵也不得不当牛马哇，珞苗惆怅地想。
等等，说到愿力。
珞苗刹那间顿住——他差点儿忘记了一件最最重要的事！
大金光！
那天跑得实在太仓促，找到新藏身之处后，他又因为一阵阵犯病的困倦没了精力多想，暂时就把那个金光闪闪人类的事情放在脑后了。
珞苗现在仔细回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那个领头人类的个子特别高，从背影就能看得出宽肩窄腰体格健壮，他周身溢出的精气厚度都快要爆表了，所以形成了一圈非常夸张的耀眼光芒，金灿灿的，近乎刺目。
那是极为难得的，醇厚浓郁又干净的精气的光亮，说明这个人由内而外对生活充满了自信和富足，身心状态的强健稳定程度远远超出常人。
珞苗从没见过愿力这么漂亮的人，就是不知道吃起来的味道怎么样了，如果又漂亮又好吃的话……世界上真有如此梦中情饭吗！
光是畅想一下，珞苗都已经想要狠狠吞咽口水了。
这样难得的漂亮饭，他不可以错过，必须想办法认识一下，找到机会好好尝一口。
看了眼日头，时间还早，他在夜寐周一至周五的排班时间是从下午开始的，所以还来得及做一些行动。
珞苗沿袭了跑路时的方法，以小草的形态猫猫祟祟潜行回到了栈道，躲在粗壮的蓝花楹树干背后，探头探脑地蹲守。
以大金光的体格，看得出来他是个定期锻炼的人，珞苗在赌他今天也会按时到同个路线来晨跑。
他赌中了。
早晨，同样的七点半，栈道的一头传来有节奏的震动，一个身穿浅灰色运动服的男人带着身后两个黑衣人，步伐稳健地跑入珞苗殷切的视线中。
珞苗赶紧往落叶堆里缩了缩，将自己掩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片叶面偷偷往树干外面窥看。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大金光的外形。
在脸上扫了一眼，珞苗对人类的美丑没有太大概念，只觉得男人的鼻子很高很直，眉眼深邃，似乎有那么点儿熟悉感。
目光快速往下滑，他的注意力就全落在了男人的身体上。
男人的身体真的很高很结实，棉质布料在跑动间很容易贴身，浅灰色又显线条，可以明显看得出他全身肌肉群的分布极为流畅和谐，筋骨坚毅，富有力量。
珞苗平日最羡慕的就是茁壮健美的身材，他不由得想象，如果这个人类也有草木的本体的话，起码得是一棵十米高的大树。
一行人很快就经过了珞苗藏身的蓝花树。
在经过树下时，男人的脚步似乎微微顿滞了一瞬，珞苗还以为自己被察觉到了端倪，赶紧缩在原处没敢动弹，不过那道停顿很快就调整如初，继续向前跑去。
脚步震动离开了一定距离，小草从树后出来，无声无息地尾随了上去。
一般晨练都是就近，所以珞苗猜测，大金光和他那些黑衣同伴大概率都是住在这个云汀公园山脚附近。
他的计划是这样：这次先偷偷尾随记下男人的住址，等到下次假期就可以过来假装不经意偶遇，认识之后就能想办法交换愿力了。
这是从最近刷到的短剧里学会的人类交友方法，是叫做《病.|娇追爱日记》的双男主剧，里面很多实用技巧让珞苗受益匪浅。
不过追到朋友之后的事珞苗就不清楚了，他只看了免费10集。
半个小时后，男人的晨练结束，开始回程。
然而珞苗却疑惑起来。
他们回家的路，不应该是往山下走的么，为什么现在是在往山顶的方向回去？
从林间小路，渐渐走到了宽敞的大道，珞苗还没有探索过云汀公园的这片区域，眼花缭乱地左看右看，看到了修剪精致的人工园景之中，错落排布了几栋巨大的房子。
难道是公园管理处？
珞苗吃惊地打量那些重工的飞檐黒瓦、玉树石雕，即使他见识不多，也觉得这些建筑似乎是太过精美气派了。
突然间，根须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珞苗抬头一看，是一个造型古朴的石碑。
石碑上一板一眼地刻印着几个字：
“私人宅邸，闲人勿进”
小草如遭雷劈，呆在原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