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男士二十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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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微滞，连量体师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陆戎恕的神色依旧平和沉静，目光在少年澄澈干净、毫无杂念的脸蛋上微微停留了两秒，语速平缓地问：“想蹭哪里？”
珞苗眨了眨眼睛，低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上前半步，纤细的双臂动作小心地环住了陆戎恕的胳膊，“这里，可以吗？”
他们暂时没那么熟络，还不能一上来就蹭主干，先蹭蹭树枝以示礼貌好了。
“可以。”
男人垂眸，看到在他同意的下一刻，少年就微微歪头，将泛着茶青光泽的乌发紧贴住他的衣袖，像一只温顺黏人的小鹦鹉，动作虔诚又笨拙地磨蹭了一下自己圆圆的脑袋瓜。
靠在手臂上的身体很软，发丝很轻，还有一缕清淡的草木幽香，随着少年的动作丝丝缕缕漫上来。
一直到少年蹭了好几下，心满意足松开手后，陆戎恕才问原因：“为什么突然想……蹭我？”
珞苗烦恼又坦荡地回答，语气很是天真清脆：“因为我太矮了，叔叔很高，我想蹭蹭长高好运，没准就可以变得跟你一样高了。”
看着他煞有介事的模样，陆戎恕眼底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要变得和我一样高，那得多蹭几次才行。”
“可以吗？”珞苗惊喜道。
看到男人点头，珞苗忍不住得寸进尺起来，大胆地勾住男人坚硬的手臂摇了摇，仰着脸说：“那……那我每天都要蹭一次，你不准拒绝哦？”
这下男人连唇角都噙着淡淡的笑意，“好。”
量体师在一旁捏着软尺眼观鼻鼻观心，惊险刺激光明正大地偷听。
在陆宅服务接近十个年头了，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撞见这位大主顾的绯闻秘辛。
真没想到，陆总的对象竟然是个这么漂亮娇气的男孩子，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轰动京市上层圈子的头条谈资。
不过……量体师瞄了一眼两人的体型数据，不由得为少年悄悄怜惜了一把，这可有点辛苦啊！
量体完成后，陆戎恕临时有工作要处理，又换上西装出了门。
珞苗没有事情做，便对林伯借口说淋了雨有些感冒，回房间又躺着花盆饱睡了一下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过一口大金光的高品质愿力加持，珞苗发现，这次的睡眠的疗效竟然大大超越了以往的效率。
他白天补眠零零总总加起来不过几个小时，现在淋雨后的疼痛疲倦竟然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以往可是要睡上一整天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起床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又可以吃晚饭了。
陆戎恕没有回来，林伯为珞苗准备了一个人的晚餐，他依旧吃得很满足，今晚的甜品是一小块美味无比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不过珞苗总是觉得哪里有点儿空落落的，可能是因为大金光这个愿力漂亮饭不在身边，色香味俱全的“色”缺了，让小草吃饭不得劲。
晚饭后的消食娱乐，林伯为珞苗安排了影音室。
令人惊叹的巨大激光投屏和精彩网剧很快吸引了少年的注意力，他一下就顾不上低落了，开始专心学习人类文化。
林伯瞄了一眼少年挑选的剧名，大受震撼，默默退出了影音室，不打扰孩子的专注观赏。
看完两集《18岁太爷爷驾到，虐渣驯夫两不误》，珞苗非常乖觉地停了下来，上楼回房，准备洗澡睡觉。
客房内置的浴室比夜寐的整个宿舍还要大，珞苗在宽敞的空间里来回忙活，从背包里拿出“道具”一一摆上，有他平时买来装样子的沐浴露、起泡花球，还有毛巾牙刷等等。
做完伪装，珞苗开始检验自来水是否合格。
他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这里的水质不够干净，那么他种子壳灵器里有自带的两桶矿泉水可以用。
拧开淋浴头，谨慎地将手臂一侧皮肤放到水花下，等待了一分钟左右，皮肤还是好好的，没有任何异样。
珞苗惊喜地欢呼出声。
真是太幸运了！这座山里不仅空气好土质好，连水质都达到了及格线以上，不会让他的如今“缓苗期”中的脆弱体质难受。
珞苗来到京市后，第一次酣畅淋漓地洗了个淋浴澡，边洗边哼着小曲儿，用皮肤痛痛快快地吸收喝水。
洗完澡，身上包括发丝间的水分全数吸收进身体，不消半刻，少年就清爽干燥地走出了浴室，拿出干净的睡衣穿上。
林伯很妥帖，拿到量身数据后，下午就火速购置了几套日常衣物鞋袜，告诉他可以按照需要随意使用。
珞苗其实是有自己带换洗衣物的，但由于过夜经验不足，千算万算唯独忘记了睡衣，于是只好借用了林伯准备好的一套。
刚穿好衣服，珞苗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舍友乔涵在背后蛐蛐过，说没见过他头发沾湿的样子，所以误以为自己没有洗头，不爱干净。
他现在在别人家里做客，可不能让人觉得他脏脏的！
想到这一点，珞苗急急返回浴室，在洗手池淋了些水在头发上。
一直到所有发尾都滴着水，珞苗才又猛然惊觉——他现在是住在单人的房间里。
好、好像，没有人能看到……
可是头发淋都淋了，必须得派上用场才行，抱着这个心思，珞苗懊恼地开门出了房间，打算下去大客厅溜达一趟，让佣人阿姨们看一眼都好呀。
走下宅子中央的主楼道时，对面的大门处传来声响，珞苗抬头看去，发现竟然正好撞上刚回来的大金光。
珞苗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三两步跳下剩余的楼梯，踩着棉质拖鞋啪嗒啪嗒地朝门口奔了过去，叫道：“叔叔，你回来了？”
陆戎恕解开领带交给佣人，静静地打量眼前的娇小人影。
少年穿着合身的纯白色睡衣，刚沐浴完的皮肤跟身上的丝绸布料一样滑亮，但还要更白皙得多。
这副站在暖光夜灯下，软声说着“你回来了”的模样，让人有种他从小就是被好好养在这个家里长大的错觉。
视线扫过少年滴水的发丝，连眼睫毛都是潮漉漉的，陆戎恕蹙眉，开了口：“找不到吹风机？”
珞苗一愣，后知后觉地抹了一把湿乎乎的额头，“啊……”
大金光的问题完全不在预设内，搞得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好胡乱点点头。
这样的事情本该叫佣人来处理的，但陆戎恕心念一动，跨步向楼道走去，对少年说：“上来。”
珞苗小鸭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上。
踏进珞苗借住的客房，陆戎恕闻到了白天被磨蹭手臂时传来的那股香气，到了浴室门口，那股味道被水汽浸染之后，变得更馥郁清甜了。
陆戎恕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才继续走进去。
打开置物柜，里面摆放了些少年自己带来的用品，最显眼的是一个突兀的巨大黑蓝色塑料瓶。
大概是受满室沁人心扉的香气所蛊惑，陆戎恕控制不住多看了一眼，想知道少年到底用了什么香氛的洗浴用品。
一眼过去，瓶身上排列的小字密密麻麻的，在所有小字的最上方，是清晰醒目的商品名：
男士二十合一多功效沐浴露。
再仔细看小字里罗列的功效用途，写着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漱口水、洁厕灵、维生素、蚝油等等。
陆戎恕：“……”
这一刻，陆戎恕陷入了作为商人的深思。
现在的产品竞争力，竟然已经强劲到如此地步了吗？？
“叔叔？”珞苗等得有点儿久了，打着呵欠含糊叫了声。
想到外面的小朋友还在淌水，陆戎恕终于放弃了对二十合一的思考，快速在浴室柜的角落找出吹风机，走出去拿给等待的少年。
珞苗望着吹风机上好几个按键，一时无措。
他几乎没有机会用过这种东西，笨手笨脚地摆弄了一下，被开机后的热风直冲冲喷到脸上，吓了一跳。
“我不要吹了，用毛巾擦一擦可以吗？”珞苗撅起嘴，小声地抗议着。
“过来，”陆戎恕朝少年招手，然后自然而然地将吹风机接过，“小朋友，坐好。”
珞苗半信半疑地在男人身侧圆凳上坐下，感觉到几根宽厚温热的指腹轻轻在自己头顶摩挲，然后柔和适宜的微风就吹在了潮湿的发梢上。
大金光在亲自为他吹头发。
调到合适模式的气流让珞苗习惯了很多，他终于不再抗拒，乖乖配合着男人的动作。
发尾干燥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很多，陆戎恕收起吹风机的时候，竟然察觉到自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情绪。
是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此时此刻，陆戎恕终于再次清晰地洞悉到了自己今天的异样。
从客房出来后，男人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转身下楼，径直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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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东南方位坐落着一座通体透明的玻璃花房，设计考究，造价不菲，内部搭载全自动化浇灌系统、全天候控温记录、环境模拟AI，监控和安保二十四小时环伺，主人对其的上心程度可见一斑。
花房中。
陆戎恕轻拂过手中植株新生的气根，耳边听着罗曼汇报调查结果。
“[珞苗]是个真实身份，他在夜寐就职未满一个月，从未接过‘私活’。晟少爷和几个朋友的确都有追求他的苗头，但从调查结果来看，他们应该还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陆戎恕神色未变，不置可否。
这些调查结果和他的猜测判断大差不差。
只是……在提及少年的工作时，他心底里骤然窜出了“替他换个工作”，这种对一个刚认识的人来说全然不恰当的强制干涉念头。
就跟他今日的一系列行为一样，在社交距离来说，完全不恰当。
罗曼汇报完毕，就立刻退出了花房，和其他保镖一起在玻璃屋外围安静待命。
偌大的空间内再次归于静谧。
陆戎恕环视了眼满室绿意盎然，这里全都是圆叶小草，纵然品种不一，但长相都有近似的地方，被全天候精心养护着，每一片叶子都被照料得生机勃勃、碧绿鲜嫩。
从儿时某个时期起，他就一直在收集同一类型的植物，多年都没有更改过。
他的心理医生们都判定，这只是正常范围内的兴趣爱好，不需要过多忧虑担心。
毕竟他这么多年合乎心意并收集回来的植株数量其实不算太多，可能还不如一些刚刚入坑多肉疯买的花友来得疯狂。
唯有陆戎恕自己清楚，他这份看起来无伤大雅的收集癖和照料欲，实则受到一种根植于内心深处的未知本能所驱使，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无害健康。
但就如医生所说，左右不过就是养几盆花草而已，对生活和他人构不成任何妨碍危害。
他也一直认为自己的这点异于常人完全可控，自信不需要任何改变。
直到今天。
陆戎恕错愕地察觉到，自己竟然在一个相识尚浅的少年身上，也滋生出了完全同源、一模一样的本能欲|望。
沉默半晌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用的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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