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是要去查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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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戎恕只觉得胸腔中有种黑气在翻腾，说不清到底是对侄子的失望，又或是其他什么。
他低头看着懵懂清纯的几乎能掐出水的少年，神色严厉：“你几岁？成年了吗？”
珞苗被他突然翻书一样的情绪变化吓了一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有些许心虚地答道：“我……十八岁了。”
他当种子的年岁实在数不清，只能按照发芽后成长的时间来换算成人类年龄，准不准确他也说不好，所以每次说起来自己也有点虚。
陆戎恕显然误解了这份心虚，他面色墨沉地压了压眉心，语气不容置喙：“身份证，给我看看。”
嗯？现在人类交友前都开始流行查看身份证了吗？珞苗虽然一头雾水，但乖乖从背包内层找出了保护得稳稳妥妥的证件。
这张身份证是他来到人间后，灵草庙里的传承人秋姨为他落户办理的，绝对真实有效，所以珞苗非常放心地递给了男人检查。
陆戎恕接过，快速扫过信息。
姓名栏“珞苗”，旁边的大头照拍得有点呆愣失真，看起来更显得画面里的少年纯真懵懂、未经世事。
看完出生日期，男人的脸色上凝聚的低压黑云总算稍稍减缓。
的确已经成年好几个月了……但依然年纪很小，还是个孩子。
刚成年就辍学，跑去会所做侍应生，还是他那个男女通吃的侄子落下的荒唐小卡片上，暧|昧不明的“7号”。
陆戎恕缓缓道：“你和陆晟，是在夜寐公馆认识的，对吧？你是那里的侍应生。”
珞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大金光知道夜寐？！所以，其实大金光真有看过他留下的名片？
“对呀对呀，我是！”珞苗兴奋地猛眨眼睛，企图暗示男人再多问得深入一点，自己就能顺势安利他去光顾了。
陆戎恕：“……”
还挺骄傲？
陆戎恕压下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像审讯犯人，问：“你是自愿来的，还是受到陆晟逼迫？这是第几次？”
珞苗回忆了一下之前跟陆晟对话的全过程，除了隐去自己想要来蹭草木精华的目的，剩下的基本都是实话实说：“我本来不想来的，但陆晟答应给我和会所一笔钱，我就同意了。”
至于是第几次……其实他是第二次来云汀了，但是这个真不能说哇，珞苗结结巴巴地撒了个谎，脸颊和耳朵忍不住有点发烧，“我是、是第一次。”
陆戎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很好，他的好大侄。
电击疗法，不知道能不能根治色|欲熏心的瓢虫，男人面无表情地思考。
恰好这时，珞苗的手机震了，vx弹出了陆晟的消息。
[备注陆晟：苗苗，接驳车到了吗？]
珞苗低头输入：[已经不用等接驳车了，我搭上了你叔叔的车，很快就到啦。]
[备注陆晟：叔叔？]
[备注陆晟：……等下，我小叔？！！]
[参天大树：嗯。]
[备注陆晟：额，你别害怕啊，我小叔他……看起来是有点严厉，但应该不会怎么为难你的。]
珞苗不解：[他为什么会为难我？放心吧，我和叔叔聊天很开心哦。]
他们的交友进度应该进行得挺顺利的，珞苗自我感觉尚可。
手机另一头的陆晟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聊天？开心？
……难不成他其实还有另一个小叔？？
迈巴赫顺畅地往山顶驶去，进入陆家宅邸外围的时候，又多了一道警戒森严了几个等级的关卡，层层确认，方得放行。
珞苗这才知道，自己上次真是法术加持且走了狗屎运的缘故，才能无知无觉地待了那么久都没察觉异样。
车子徐徐开入珞苗曾经尾随男人潜入过的别墅区域。
别墅是颇有恢弘感的中式风格，被景美如画的雅致园林包围着，建筑群细分为一栋主楼和两栋侧楼，别墅之间有一段距离分隔，生活空间互不干扰。
主楼自然是身为现任家主的陆戎恕所居住，陆晟等小辈回老宅只能住在最远那栋侧楼，不过已经知道珞苗搭乘了小叔的便车上山，他特地提前出来，在主楼的大花园前等候迎接。
看到小叔下了车，陆晟兴冲冲地迎了上去：“小叔，多谢你帮我接了苗苗……”
然后就被小叔的一道阴霾眼刀煞得当场噎住。
小叔看他的眼神，就跟见了什么鞋底沾到的脏东西没两样，声线里裹着即将爆发的冰霜雷暴：“上楼，把你干的那些腌臜事，一五一十交代干净。”
陆晟：？？
陆晟茫然地扭头，看到第二个下车的苏自仪，立刻找到救星般疯狂给他使眼色——救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人在家里，怎么会又惹到小叔发火的，竟如此突然？！
然而，苏秘书也回了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沉痛表情。
在前座默默全程吃瓜，基本猜出了大致原委的苏秘书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一声长叹：“晟少爷，尽早存点非洲生活攻略吧。”
这下可能真要被皇上发配苦寒之地了。
陆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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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陆晟百口莫辩，只恨自己没有长八百张嘴可以解释。
“小叔！苗苗的确是在夜寐公馆工作，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正经侍应生，真不是被我包……那什么的！”
太要命了，万万没想到小叔竟然会生起这么惊天的误会！陆晟焦急到嘴角都瞬间起了两颗泡。
“我跟苗苗就是一见如故，绝对纯得不能再纯的朋友关系，我发誓！”陆晟硬着头皮信誓旦旦道。
额，他的确是想追珞苗没错，但这不是连一毫米进展都还没有么？所以不算撒谎……的吧。
陆戎恕冷眼看着他，锐利的目光如手术刀，仿佛能把所有粉饰削得一干二净，那神色显然是没有采信侄子的保证。
“苏自仪，去查。”
苏秘书低头应诺，立即将任务发布下去。
楼下的待客厅里，珞苗正坐在高高的软垫木椅上，面前的圆桌摆放着管家林伯端来的精美糕点，一碟荷花酥，一碟枣泥山药糕，还有一小盘杏仁酥，搭配茶香沁人的雨前龙井。
虽然灵草平时最爱吃的是愿力和水，但遇到美味的人类食物，珞苗还是会有点嘴馋。
他期待地望着林伯，问：“伯伯，我真的可以随便吃吗？”
林伯和蔼笑说：“当然了，你是客人，请慢慢用。”
珞苗便不再客气，欣喜地享用了起来。
吞下一块枣泥糕，珞苗讶异又陶醉地发现，自己最喜欢的甜食可能要变成枣泥糕了。
他一边愉悦地小口啃着糕点，一边耳朵雷达似的竖起，尽量将二楼书房内隐隐约约的动静收入耳底。
然而听着听着，珞苗原本飞扬的眉毛一帧一帧往下垂落，面露忡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好像……大金光正在教训陆晟，似乎是在责问陆晟叫自己来家里玩这件事。
大金光好像讨厌他。
这个念头跳出来的时候，珞苗瞬间就觉得手里的糕点不香了，神思恍惚，一股惘然又气恼的情绪涌上脑袋。
怎么能这样……明明在车上时，还说喜欢他的糖果，为什么转眼就不允许自己待在他家里了？
大金光竟然也是双面人吗？
都吃了他的金元宝了呀，怎么还可以讨厌他呢？太欺骗草的感情了。
想到云汀山的天然精华，还有草生只尝过一口的绝世美味愿力，珞苗咬咬牙，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利益要靠自己的双手争取！
“伯伯！”珞苗急忙叫住了林伯。
他垂着眼恳求林伯：“伯伯，能不能带我去找大……找叔叔？我有一件很紧急的事情要跟他说。”
“这……”林伯有些为难，刚才看陆戎恕上楼时的表情极为凝重，现在应该是在跟陆晟说比较重要的事情，恐怕是不方便轻易打扰的。
“伯伯，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就问一声。”珞苗哀哀恳求，“真的很紧急。”
“好吧，你跟我来。”林伯心软地答应下来。
林伯将珞苗带上二楼，敲开书房的门通报，得到允许后，留下少年便关好房门离开了。
珞苗悄悄瞄了一圈书房里的人，大金光坐在房间中央的书桌后，身侧站着苏秘书，陆晟则是满头大汗地立于下方，见到珞苗进来时似乎想开口叫一声，但最终没敢出声。
书房中的气氛诡异又严肃，所有人都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看，这让珞苗方才汹汹而来、想要跟大金光据理力争的气焰一下子熄灭了大半。
“什么事？”陆戎恕开口。
珞苗定了定神，鼓起勇气朝男人提出诉求：“叔叔，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
他唯一能留在这里饱睡一顿的机会，就只有受邀来做客了，他真的很需要用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调养身体恢复元气。
而且也非常非常想再多吃几口大金光。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背包带子，珞苗深吸一口气，有点难过又有点委屈地开了口：“叔叔，你是不是因为……因为我的学习不好，所以才不允许我来找陆晟玩？”
他看电视剧的时候见过的，城里的家长清一色都不喜欢自己孩子跟成绩差的同学来往，怕被差学生带坏，学习一落千丈。
回想在车上的时候，大金光提起过陆晟是大学生，那么他的学习应该是非常厉害的，而珞苗根本没上过学，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看，的确是差学生中的差学生。
肯定是这个原因没跑了！
还有，刚才他偷听到，大金光非常冷酷地说了一句“查”。
这让珞苗有些慌张——是要去查他的学历吗？那他是个文盲的事情，岂不是要统统暴露了……
差生都已经如此不受家长待见，更何况文盲？
珞苗垂着头，努力用最坚定硬气的声音为自己担保：“虽然我的学历……不高，但我很遵纪守法讲文明的，绝对不会随便捣乱，也不会带坏陆晟的。”
说着说着，少年的音量不知不觉越来越低，微微的颤声叫人听了心头酸软：“我、我真的会很乖的，叔叔，请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珞苗一股脑儿自顾自说完话后，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半晌，陆戎恕终于叹了口气，沉敛的嗓音里透出一丝无奈：“没有要赶你走。”
“真的？”珞苗倏然抬起头。
陆戎恕沉默须臾，终于点了头：“你既然拿着邀请函，那就是正式的客人，我并不是订婚宴的主人，自然无权赶你。安心留下来玩吧，小朋友。”
苏秘书在一旁听着，心中啧啧咂舌。
别说在陆家老宅里，就算放眼整个京市，他老板但凡想要扔谁出去，都是从来不必看任何人脸色的。
现在为了安慰小朋友，居然连“无权赶人”这种鬼扯都信口拈来了……
“谢谢叔叔！”少年得到承诺，眼中瞬时恢复了闪亮，冲着男人展开一张甜得似蜜的娇俏笑颜，“叔叔你真好！”
“嗯。”
陆戎恕虽然没说什么，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男人的心情明显已经回温许多。
陆晟也捏着汗暗松一口气，只以为这件事已经蒙混过关，便也忙不迭地跟着说：“谢谢小叔！”
陆戎恕却淡淡地睨了他一眼，语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的‘朋友’，在做客期间必须住在我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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