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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梅斯梅尔家 他足以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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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级的暑假,瓦妮娅呆在家跟着祖父学习催眠魔法。
梅斯梅尔这个古老家族素以催眠魔法闻名,瓦妮娅的祖父康纳·梅斯梅尔就是一名卓有成就的催眠大师。
但据说瓦妮娅的父亲霍利斯不太认同这种魔法……与其说是不认同不如说是嫌弃,因为祖父提起这个的时候总是一脸生气。
“说什么催眠在实战中不好用……他满脑子就知道打架。”
这是实话啊,瓦妮娅心里疯狂认同。毕竟有哪个敌人会乖乖地站在那儿等着你吟唱出一串长长的咒语呢?
梅斯梅尔家的催眠魔法需要极强的意志力,它的咒语像是一段歌词,吟唱时语调要十分温柔。被催眠的人眼前会出现美好的幻境,如同做梦一样。但若施术者意志不够专注,这个魔法就极容易失败。瓦妮娅觉得这不像是对敌人使的,倒像是给那些失眠患者提供的福音。
相比较祖母的严厉,瓦妮娅的祖父可以说是非常温和的一个人了。
瓦妮娅的祖母马洛里是一名占卜学的专家,她所在的杜兰家族则是曾出现过魔法界“先知”的法国古老家族,故此祖母本人深以先知的后裔为傲。
马洛里毕业于法国的布斯巴顿魔法学校,五十多年前作为学校代表来到霍格沃茨参加“三强争霸赛”的勇士选拔,并在此结识了康纳,最终留在了英国和他结为终生伴侣。她还曾在霍格沃茨任教占卜学,但仅仅只教了一年,因为她认为“要教一群没有天目的学生领会占卜的奥妙实在是太难了”。
她曾经预言霍利斯会在瓦妮娅降生的这一年遭遇巨大的灾祸,结果就在这年……霍利斯死在了与黑巫师的搏斗之中,这个预言非常成功地应验了。
得亏了祖母,瓦妮娅没有在学校选修占卜学,但祖母对于她似乎不具备占卜天赋这件事情感到十分失望,时不时地就要说上几句。
“你看看你……占卜学如此精妙的魔法你不学,跑去学什么麻瓜研究?你已经有一个麻瓜母亲了还不够你研究的吗?”
祖母每次提起“麻瓜母亲”这四个字总是让瓦妮娅很不舒服,但她的母亲蕾切尔似乎并不在意,总是温柔地安慰瓦妮娅。
那头祖母又开始唠叨了。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居然连个级长都没混到……我和你祖父,还有你爸爸,在学校的时候都是级长,你在学校都干嘛去了?我真应该写封信问问你们教授。”
瓦妮娅心虚地低着头跟盘子里的里脊肉排作斗争,大气都不敢出。
“她的成绩已经够优秀的啦,马洛里。”顶着一头灰金色头发的祖父戴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一边读着《预言家日报》一边说道:“O.W.L.s十一个‘O’的成绩不是谁都能有的。”
祖母的脸色这才稍稍有所缓和。
“得亏有这十一个O,没把我们梅斯梅尔家的脸面丢尽……”
花园里传来一声嘹亮的鸟叫打断了祖母的日常,瓦妮娅抬头一看,一只黄褐色的猫头鹰正停在自家窗台上,它的一只爪子上系着个包裹,又一只爪子连连拍了拍窗户的玻璃。
瓦妮娅眼睛一亮,她认出那是塞德里克家的猫头鹰安德烈。
她刚想离桌去取包裹,祖母又发出了严厉的声音。
“又是迪戈里的猫头鹰!三天两头的寄信来,他是不是想把我们家的屋顶给掀了!”
“冷静点、冷静点马洛里……”祖父停下了看报的动作,语气温和道:“咱家屋顶去年刚修的,结实得很,没这么容易被掀掉……”
“我警告你,瓦妮娅·梅斯梅尔,”祖母用她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灼灼地盯着瓦妮娅,“不—许—你—在—学—校—早—恋,听到没有!”
分贝之高震得窗外的安德烈掉了两片羽毛。
瓦妮娅眼皮动都不敢动一下了。
“拜托亲爱的,她已经六年级了,有自己的交友权利。”祖父和蔼地走过来拍拍瓦妮娅的肩,隔开了祖母那逼人的视线,“我听说现在二年级的小朋友都手牵手了,你不要把咱们家瓦妮管得这么严嘛。”
祖母瞪圆了眼睛,接着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
“她!还!没!成!年!康——纳!”
“我知道我知道,”祖父还是笑眯眯地似乎未受祖母的音波影响,四两拨千斤地说道:“可是过了十二月她就成年了,差不了多少亲爱的。再说了,当年争霸赛认识你的时候,你不也是六年级……”
有一刹错觉,瓦妮娅看见祖母的脸红了。
“……不管如何,那个迪戈里家的小子……”
“他有名字,他叫塞德里克!”瓦妮娅尖声喊道。
这下就连祖父和妈妈都用一种惊疑的目光看向瓦妮娅。
“咳……”瓦妮娅尴尬地低下头,“就是迪戈里家的小子,没错。”
瓦妮娅慌张地收拾餐盘离开座位,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厨房去洗盘子,顺便示意安德烈飞到自己房间的窗口上去。
她听到餐厅里还是不时传来家人的议论声。
“我真有点后悔答应让她去魁地奇世界杯了。”
“哦别这样……她会不高兴的……”
“那个迪戈里……”
瓦妮娅心烦意乱地把盘子抹干净,加快脚步上了房间。
安德烈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的,格雷西也跟着他疯狂拍动翅膀,发出一声声悦耳的鸟鸣。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瓦妮娅发现自家的格雷西还挺喜欢安德烈的,每次安德烈送信来,原本还在睡梦中的格雷西就突然醒了,开心地大叫起来。
瓦妮娅拆下安德烈腿上的包裹,摸摸他的脑袋,就放任他和格雷西一块玩去了。
她拆开包裹,里面放着一小束蓝色的勿忘草和一封信。
信上是塞德里克一贯清秀端正的字体,只是笔锋更显有力了。
“亲爱的瓦妮:
很高兴听到你接受关于世界杯比赛的邀请。尤兰达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兴奋,一直蹭我的手,差点把你的信抓烂了。我想她很喜欢你。
我妈妈也很高兴,她想问你要不要来我们家多住几天?恰好世界杯赛后还有一个多星期就回学校,到时我们可以一起回。
如果你同意的话,请记得给我答复,下周五早上我会到你家接你,可以吗?
真希望能早点见到你。
你亲密的朋友 塞德里克谨致以最真挚的问候”
去塞德里克家里住几天?
瓦妮娅心里头倒是不反对,但是……
她回头瞥了瞥房门,确认已经关好。
回信从哪里开始写呢?从尤兰达?不不不是,从世界杯?还是……
落笔刚写几个字就忍不住撕掉羊皮纸揉成一团丢在一边,如此反复几次,才终于完完整整地写成一封回信:
“亲爱的塞德:
十分感谢迪戈里夫人的盛情邀请。
关于去你家这个事情……我想我得问一下家里人的意见。你知道的,光魁地奇世界杯这件事我就跟祖母软磨硬泡了好几回,最后还是祖父出马她才点头的。
不过我想我会想办法说服她的,尽快给你答复。
但话说回来,这样子去你家叨扰真的好吗?不会太麻烦你们了吗?
请代我向迪戈里先生、夫人、以及尤兰达问好。
还有,谢谢你的花^ ^。
瓦妮娅上”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瓦妮娅想,她拿起那束淡蓝的勿忘我放在鼻尖轻嗅,依稀可以闻到淡淡的清香,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瓦妮娅赶紧把信折起来藏好。
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瓦妮娅的妈妈蕾切尔。
“妈妈。”瓦妮娅热情地喊。
“瓦妮?”母亲的眼光往瓦妮娅藏信的地方瞅了一眼,瓦妮娅不由得紧张起来,但母亲只是会意地一笑,走到床畔坐在了和瓦妮娅面对面的位置上。
“瓦妮娅,给你写信的是那个叫塞德里克的男孩儿么?”
“嗯……是啊,他、他邀请我,看完世界杯后顺便在他家住几天。”
瓦妮娅走到妈妈身边,挽住她的手臂,撒起了娇。
“可以吗,妈妈?”
“瓦妮想去的话,妈妈当然不反对。我想你应该有足够的辨别善恶的能力了。”母亲慈爱地端详着瓦妮娅,用手拂了拂她鬓边的碎发。
“瓦妮娅,我注意到,你这个暑假情绪起伏挺大的。”
瓦妮娅微微一愣。
“刚回来那几天,你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闷闷不乐,饭也没吃几口,我们一开始以为你是因为考试考砸了,但后来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瓦妮娅神情黯然地低下了脑袋。
“后来,那个塞德里克隔几天就给你寄信,我看到你的情绪似乎也逐渐好转起来……我不知道,你的情绪变化是因为他吗?”
母亲凝视着瓦妮娅的双眸闪着睿智的光芒。
塞德里克的信确实是瓦妮娅振作起来的主要原因,信中的内容无非是跟瓦妮娅讲述他去了哪些地方,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又学会了什么新的咒语之类的,这些事情一点一点地把瓦妮娅的注意力转移,似乎也一点一点地抚平了瓦妮娅心底的伤口。
瓦妮娅真的打从心底里感激有塞德里克这样一个好朋友的存在。
“是啊,妈妈,多亏了他,不然我还以为我要一整个暑假都过得不开心呢。”
“可是,是这个男孩让你伤心了吗?”母亲皱着眉疑惑道。
“当然不是!”瓦妮娅提高了声调,“塞德里克……他一直都对我很好,从来没让我伤过心的。”
母亲的表情变得很是微妙,仿佛写着疑惑:居然还有另一个男孩?!
瓦妮娅涨红了脸,不敢再继续说了。
母亲叹了口气,神情变得有些凝重,却还是带着温柔的口吻说道。
“好吧,我的瓦妮,你看来心底里还藏着不少秘密。要是你不愿意,可以不必对任何人说,但别把自己闷坏了。还有,不要怪你祖母,她也是太在意你了,怕你结识了坏人。无论如何,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好吗?”
母亲揉了揉瓦妮娅的头,在她额前轻轻一吻。
“我知道了。我会的。”瓦妮娅微笑着回答。
楼下传来了祖母的声音:
“瓦妮娅,快过来,你的新学期通知单来了。”
瓦妮娅闻言便同妈妈迅速下楼去查看。
“你们的书单也太简单了吧?这真的是六年级学生应该看的书吗?”祖母用着不耐烦的语气连声抱怨。
瓦妮娅仔细查看自己的通知单,看起来跟往年的差不多,不过是难度级别都提升了。但当她目光往下一扫,却发现,必备物品里多了一件……
“礼服长袍?!”
祖母和妈妈都投来了奇异的目光。
尤其是祖母,都激动地把瓦妮娅手里的单子夺过去看。
“礼服长袍……哦哦哦,看来你们学校要举办舞会了。”
学校举办舞会?瓦妮娅感到奇怪,之前好像很少见到呢,更没有要求他们必须带礼服去。
祖母沉浸在往事之中,脸上现出一副十分陶醉的表情。
“想当年,我还记得你祖父是怎么邀请我参加舞会来着……十足一个愣头青,话都没说清楚……但我那时也是笨兮兮的,就答应了他……”
瓦妮娅和母亲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忽然,祖母一个激灵,拉着瓦妮娅的手就往她的房间里去。
“礼服长袍,现成就有最好的!来来来!”
祖母从一个尘封的大铁箱子里翻了半天,终于翻出她想要的东西来。
瓦妮娅顿时傻眼了。
这是一件银白色的礼裙,层层叠叠的流苏罩着一层光滑轻薄的丝绸布料,上面以各种大小的银色亮片点缀,一目看去就像是星河璀璨。
祖母轻轻地抚摩着礼裙,万分珍视的目光流连其中。
“这可是我母亲当年特地托法国的大设计师克莱尔·德埃布拉定制的……五十年了,我都没什么机会再穿到它……”
“只要用魔法再把它翻新一下……瓦妮娅,你一定能吸引全场的焦点!”
瓦妮娅紧张地接过这件礼服,掂在手里重量轻得就像是羽毛织就的。虽然是件旧物,现在的眼光来看也一点都不过时。
但,这条裙子也耀眼得太过浮夸了吧?她是在学校哎,穿成这样真的好吗?
“快去试试看!”祖母连连推着瓦妮娅喊道。
瓦妮娅感觉自己身上好像裹了一块随时可能滑落的布。
还好有吊带……居然是吊带?!
这个这个,舞会应该是在夏天开的吧?
而且这个背开得也太低了吧!瓦妮娅侧过身对着镜子,镜中的自己满脸恐慌,背部的深V刚好开到和腰平行的地方。
太可怕了!
瓦妮娅捂着脸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结果引来祖母劈头一顿痛骂。
“你怎么比我这个老太婆还保守啊?舞会要展现出自己最优雅性感的一面知道嘛!你要不够好看的话你的舞伴就去看别人了!”
祖母此刻的开放口吻与先前反对瓦妮娅早恋的态度简直大相径庭。
慢着,等等。
她要穿这玩意儿跟别人跳舞?
那还不被占尽了便宜啊?!
“我我我还是找件普通的就好吧,我记得衣柜里好像有……”
祖母给了她一记狠厉的眼刀,仿佛在说不穿这个去就要和她断绝关系一样。
“那是学校的舞会!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你呢!你能穿那种破烂去吗!”
独自一人时,她对着镜子又反复观摩了好几遍。
“还真是挺好看的……”瓦妮娅喃喃道。
不过,谁会当她的舞伴呢?
瓦妮娅的心头缓缓升出一个英俊的少年身影。
如果是他的话……就没有关系吧?
镜中的自己满脸绯红。
“可是,他有喜欢的人了,他说过的。”瓦妮娅似是在自言自语。
“温柔善良、成绩优秀、长得好看……”
“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能够配得上他那样的一个人呢?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男孩子,对不对?”
“他足以与你相配,亲爱的。”镜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