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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自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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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那辆载着甄离的车呼啸而去,戚维扬转身就走,无视苏笏在背后的一连串叫声。
快要走出大门的时候他被苏笏一把抓住。
戚维扬回身看着他,“请问您还有事,苏警官?是还需要我做笔录么?”
苏笏松开手,“不,我只是……”
“那恕我不奉陪了。”
他扭头要走,竟然又被拉住。
“你去哪儿?”
戚维扬没好气,“回家。洗澡。睡觉。今天的生活如此充实,内容无比丰富,我要回去好好反刍一下。”
可怜苏警官是个单纯的人,与人应对的方式只有对和蔼善意的自以为温和的硬邦邦的回复和对充满恶意的嘲笑讥讽的强硬反击两种,混杂了善意与不爽的迂回抱怨他便不知该作何答复,硬生生僵在那里半天才说,“你脸上有伤。”
戚维扬伸手摸摸脸,手指抚过的地方有微微的刺痛,“谢谢你,我是大夫,这点儿小事我会处理。”忍了又忍,还是开口,“苏警官,恕我直言,如果你再不改善你的沟通方式,会对你的工作造成很大的阻碍。”
他甩手而去,大步流星的直走了快两站路才发现路上众人投来的好奇目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猫抓脸,这才伸手拦了一辆车。
坐在后座上,刚才的情景还是不依不饶的在他脑中浮现。他记得自己冷冷的看着那个赵姓男子的脸,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羞愧或是内疚,只有恼怒不堪,好像是竟然被这样的女人碰到有多么污秽一般,忙不迭的拍打衣服上的灰尘。这个男人,如果有孩子的话,不会比甄离小太多的吧?
赵姓男子看向甄离的鄙薄的眼神,他猛然觉得一股火气从胸口直窜脑门,然而最终激动不已的叫出声来的还是小张:“你是那个姓陈的警察的头儿吧?你以为你很正义?很高尚?你一边维护自己人的利益,一边把她当泥一样的使劲儿踩在脚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小张的话很质朴,但也很悲哀的点出了实质:姓赵的维护自己的兵,不惜把与之涉及的危害者——哪怕是褪去了獠牙的危害者——如尘土般狠狠碾过,或者更直接的说,姓赵的不在乎是不是践踏了其他人的尊严人格,只要维护了自己的人。他也许是个好领导,但不是什么好人。
□□男的表情很震惊,也许是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评价。
令他惊异的是,小张竟又转向他,“你也许是想帮她,但绝不是真的为她着想,如果是,你为什么不在挖开她伤疤之前让我们离开呢?这种事情不是越少人知道对她越好么?”
后来小张和他被带到不同的房间做笔录。但他始终忘不了那双不大眼睛中隐隐的指控。
戚维扬没有私心吗?他当然有私心,他想解决这个案例,想牛刀小试,想证明自己,但害怕重蹈陈警官的覆辙,虽然那个时候甄离已经隐约的脱离了表演型人格,在犹豫之后他还是决定不冒险。
两者相权,取其弊小者。他错了吗?从理智的角度上,他没觉得自己错,可是看到甄离昏睡的身影和小张那紧绷的背影蕴涵的指责,一瞬间他觉得如此自责内疚。
他本来可以做的更好的。
方台台看见他的时候吃了一惊。
“我对你的敬仰简直又上升到新的高度。你是自不量力的跟猫对打了吗?不对呀,狗才一直在屋里的。”
戚维扬摆摆手,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我把事情搞砸了。”
方台台端了用绿色马克杯泡好的三七花茶给他。戚维扬摇摇头,用眼神示意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他痛苦的捂住脸。
甄离无法再变成郑小楠了,要想改变她的表演症和分裂型人格会比以前更难。
而送到医院后,也是他无权置喙的地方了。他无能为力。
那个年轻的女孩子,那么信任他,他却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