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之路》万俟海

165、番外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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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锋带着工作证和戚维扬的身份证在门口警卫那里登记完，警卫领着他们往楼上走。
　　戚维扬看看一楼门口的大锁，又抬头看了眼二楼楼梯转角的铁栅栏和窗户外的护栏，轻轻问道：“这里，以前是戒毒所吧？”
　　年轻、黝黑的警卫纳罕地看了他一眼，咧嘴乐了，露出一排白色的牙：“还真是，您怎么知道？”
　　戚维扬垂下眼睑：“天底下的戒毒所都差不多样，我在广州去过一次，也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我是……医生。”
　　警卫“哦”了一声，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但并不多话，把登记卡递给二楼转角的另一名警卫后就下去了。那人看了一眼登记卡，又再次核实了两人的身份，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陈锋把警官证收起来，顺嘴问了一句：“查得比以前严了啊？”
　　警卫看了他一眼：“以前有张局长的批件不是？”
　　陈锋没吱声，瞟了一眼戚维扬，医生没说什么，走出几步后突然发作：“老而不死是为贼，退而不休是为祸，他妈的什么都要掺和一下。”
　　警卫吃惊地看了他们一眼，陈锋眨了半天眼，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往前带路。
　　他们的目的地在走廊尽头，靠走廊的一间普通的门里。那是个不算很大的房间，有两个衣帽架，小小的盥洗池，文件柜，几张桌子，桌子上还放着几个铁皮夹子，上面写着号码，其中一本正摊开放在桌面上，一个白衣白帽的医生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声响，停下了笔，一张精悍的脸对着他们。戚维扬视线落在朝内的那扇铁门里。铁栅栏内，白茫茫的一片，与医院的ICU病房布置并无二致，只是每个病床上的护栏都很高，而且纵栏并不是从上往下一直到头的，中间有隔断，也许是方便手铐的位置，他们要看的人就躺在最里面的床上。
　　看了面前那张对于医务工作者而言过于警醒的眼睛一眼，戚维扬轻声问道：“您是……他的主治医生？”
　　那人合上铁皮夹子，询问般看了陈锋一眼，慢慢地说：“这里总共就三个人，我们没有分得那么细。如果你问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
　　戚维扬往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毫无动静：“他的情况如何？”
　　“不太好。基本上，数日子而已。你是？”
　　戚维扬的眼睑动了一下，犹豫着该怎样介绍自己，末了，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我是曾经的受害者，幸存的那个。”
　　主治医生看了他一眼，波澜不惊，也许在他这个工作岗位上早已习惯了这些人和这些人造的孽：“他能清醒交谈的时候不多，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戚维扬嘬了下腮，“嗯，”他想了一下，说：“我能看看他的病历吗？因为……我相信他还在策划着什么，”他瞥了一眼陈锋：“有人轻信，放松了警惕，有人……太过自以为是，不肯告诉我实情，我想知道具体情况，他的精神状态，他看什么，说什么，对什么感兴趣。”他看向那个医生，咬着下唇：“我们曾在一个单位工作，我也是个医生，也许……我会更了解他。我只是不想，让他再夺走更多的东西。”
　　主治医生沉默了一下，看看陈锋，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陈锋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主治医生把刚合上的那本铁皮夹递给戚维扬，“恐怕有用的东西不多。”
　　戚维扬仔细地翻阅着，问了几个问题，他的眉毛皱着，片刻后递还了病历夹：“我想跟他谈谈。”
　　主治医生盯着他，仿佛要一直看到他眼底去，戚维扬动也不动。
　　“好吧，不过他很虚弱，你刚才也看到了，器官衰竭的情况已经不同程度地显现了，尽管他的神智一直很清楚，但恐怕不能太费神，也不益于激动。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戚维扬点点头：“放心。我不会动粗。”他看看陈锋，后者正一脸痛苦地撇着嘴。
　　“陈警官，我要进去，你要跟我一起吗？”
　　凭心而论，陈锋压根不想进ICU，光那些仪器管子看得他就够受了，但是……
　　“我跟你一起进去。”陈锋吞咽了一下，说道：“周医生要是忙的话就不用跟我们进去了，反正也看得见。”
　　姓周的大夫微微颔首，算是同意，打开了铁门。
　　戚维扬拉开门走了进去，没有给陈锋反应的时间，直接走近病床，居高临下冷冷地瞥着床单下枯瘦的男人，杂乱而成绺的头发披散在额头上，高高耸起的颧骨，凹陷的脸颊，干裂的嘴唇，深陷的眼窝，皮包骨一般的脸上一派青黄之色，命不久矣。
　　他轻轻叫道：“李旼有。”
　　陈锋压根不相信那个如骷髅般仰卧的男人会听到他说话，然而轻阖的眼皮颤动着张开，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咧开一条缝隙。
　　病床上的人用浑浊的眼神望向他们，但看向戚维扬的时候发出了奇怪的声音，陈锋过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是笑声，这个垂死之人的笑声，他的心里猛地一紧，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席卷了他，令他想飞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心情不太好，更得晚了，其实都脑内完了，就是不想敲。呃，对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