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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

  •   歌且喝下一口带着古糖味道的热奶,浑身都暖融融的。

      景岑看着他,嘴边一直带着斯文的微笑。

      “首先,我觉得星折这个人物是一个很悲情的人物,他的结局是悲伤的,是不圆满的。也就是大家一直说的bad ending。而不是happy ending。”
      歌且将茶杯放在手中,暖着指尖。

      景岑没发表言论,只是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从性格上来说,他是一个很沉闷的人,感觉有些无聊,生活绝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匡扶正义,小时候学习功法,成年以后四处游历,经历很多的事情,看过太多的人间疾苦,所以内心,很荒芜。”

      “嗯。”
      景岑淡淡点头。

      “可以说救下女主角是个意外,但是他并没有及时纠正这个意外,而是任由这个意外发展,毕竟他从来都不会留任何喘气的东西在身边。”
      歌且说到这顿了顿。
      “他的灵魂是十分纯粹的,很干净,没有一丝杂质,所以他也拥有那种遗世独立的气质,就像剧本里形容的,像是高山雪莲一样圣洁清冷的人,明明善良温柔,却不苟言笑,将大多数情感都封闭在心里,我觉得造成这种情况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他修无情道,所以对感情并不敏感,或者说强行封锁了感情。”

      景岑见歌且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图,点了点头,淡淡饮下半盏茶。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星折对女主角是爱情吗?”

      “不是。”
      歌且第一时间回答。

      景岑挑眉。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为女主角付出生命呢?”

      歌且:“因为他代表正义,光明磊落。”

      景岑不疾不徐:“他既然光明磊落,为什么又默默的跟在女主角身后,而不是直接出现在她身边呢?”

      歌且对自己拿到手的剧本十分熟稔。
      “因为当时女主角身边有了心爱的人,两个人在一起的氛围环境,不该被破坏。”

      景岑没有反驳他,而是再给歌且杯中续上热奶。
      “那他为什么临死之前,要将花儿的种子放到女主的手里?”

      歌且张张口,却陷入沉默。
      “您是说,是我理解得太表面吗?”

      “可以这么说。”
      景岑没有留什么余地。
      “不过。”

      “怎样?”
      歌且握住杯子的手指抓紧。

      “不过有一万个观众,就有一万个哈姆雷特,没有人能否定你对角色的看法,毕竟每个人的生活经历,阅历都不同,看待角色剧情,都是从不同的角度出发,所以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我不否定你的看法。”
      景岑转了转腕表。

      “但是你不是观众,你是演员,演员是一个赋予角色生命的职业,注定你和观众是不一样的,观众可以在他的领域里尽情发挥,尽情理解,他可以很片面地看待一个角色,只去看他想看到的。”
      “但是演员不行,演员要深刻地理解这个人物的一切,你要了解他的过往,他的生平,他的性格,他的习惯,他的爱好,他的朋友,乃至他的思维,他是怎样想的,又是怎样做的,他为什么这样想,为什么这样做。”
      “你都要明白。”
      景岑静静地看向面前的歌且。

      一分钟后,景岑再次开口。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抗拒些什么,但是我能感受到,你在抗拒。”
      “你在抗拒一些你不愿去相信,不愿去理解的感情,而并不是你理解不了。”

      景岑淡淡品一口茶。
      “我尊重人的一切感官,当然也尊重你的想法,但是现在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作为演员,你不能抗拒你即将出演角色的情感,你必须彻头彻尾地去接受它,去成为他,去成就他。”

      歌且依旧紧紧握着手里的杯子,攥到指尖发红。
      抗拒这两个字盘旋在他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他一直都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确实是在抗拒,他抗拒地不仅仅是这个角色,他甚至还在抗拒自己,抗拒自己的过去,抗拒自己的心理。

      这些他从来都不愿意去细想的事情,竟然如此轻易地被景岑揭开,揭开以后,歌且只觉得伤口淋漓。

      就在歌且垂眸不语的时候。
      景岑轻轻拍了拍歌且的手背。
      “喝一些。”

      醇醇的奶香钻入肺腑,歌且发麻的头皮逐渐和缓,但是他仍旧在矛盾着。

      “不用想太多。”
      “我只是你的表演课老师,我教你的是如何在表演中打开自己,而不是在教你如何在人生里打开自己。”
      景岑身体前倾,与歌且的距离猛然拉近。
      “每个人都经历过不一样的痛苦,所以谁都不配称为谁的人生导师,我教你的是收放自如,而且仅仅是表演中的收放自如。”

      景岑的指尖最后落在歌且的鼻子尖,轻轻刮了一下。

      与此同时,叶沈的汽车鸣笛声从楼下传来。

      景岑站起身歪头看向窗外。
      “叶沈来接你了,人物小传多写一些,能写多少就写多少,哪怕是废话,你也无穷无尽地写下去,戏里成为他,戏外,你还是你自己。”

      歌且将手中的奶饮尽。
      “谢谢您。”

      “叫岑哥。”

      “景老师。”
      歌且淡淡说了句。

      景岑倒也没强求,只是潇洒地朝歌且摆摆手。
      “刚落过雪,地上滑,小心行走。”

      “您也是。”

      叶沈的车上。
      歌且脑中一直想着刚才景岑说的话,表情有几分沉闷。

      “怎么了且哥?发生什么事了?”
      叶沈仿佛嗅到了什么危险的味道。

      “没事儿。”
      歌且说完没事以后,转头看向窗外,露出几分苍白的脸。

      这一幕在叶沈眼里仿佛歌且眼底都流出了悲伤,他心想且哥一定是在口是心非,刚才景岑一定是对且哥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且哥,发生什么事情你都直说,梁哥肯定会给你做主的,你不要怕!你大胆地说出来。”

      歌且的意识回笼,他将叶沈这段话听了个仔仔细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车内镜,叶沈的表情一览无余。
      “我只是有些被景老师说的话震撼到。”

      “景老师?你一直不都是叫他景岑的吗?”

      歌且没回答。
      叶沈心想这个重大消息一定要告诉梁哥。

      “他对你说什么了?他不像是会说一些下三滥不干不净的话的人啊,虽然他有些恶趣味,但是这是白天啊!”

      “叶沈,不怪梁散池骂你。”
      歌且淡淡说了句。

      “诶?且哥你也看微博了,这不是今早上的热搜吗?哈哈哈我真的被梁哥带上无数次热搜了,每次都看到一堆小姑娘说嫁不到梁散池就要嫁给我,然而她们就只是说,没一个人来。”
      叶沈说到这事的时候笑了笑,一时间也没办法续上刚才的话茬。
      只好作罢。

      别墅门口。
      叶沈将歌且送到便走了。

      别墅门口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看上去竟也有几分浪漫。
      歌且看向天边。
      上表演课的这一周,他都没有看到过梁散池。

      其实也很正常,两个人的交集都在挪威,只要一离开挪威,根本不会有任何见面的机会。
      或许这匆匆三年,他们也会如此,慌张几面,每次都要从生分再到熟悉,然后再次生分。

      按下指纹,推开门。
      一股熟悉的香味。

      歌且的视线猛得上抬。
      “梁散池?”

      话语落下的下一刻,在歌且的视线范围外,懒懒地传来一声。
      “看哪呢?”

      顺着声音看过去,梁散池穿着一身很居家的服装,靠在榻榻米上,大长腿交叠,显得闲散又性感。

      “你怎么来了?”
      歌且话语落下的一瞬间,就再次加了一句。
      “你来了?”

      梁散池也很有默契地避开第一个问,嘴边挑了一个笑。
      “嗯。”
      说完后,他手指向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吃饭。”

      一餐饭,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多数都围绕着彼此的工作。
      但还有一句重要信息。
      “过年的时候一起回挪威,这几年可能都要这样,你的工作那边我会让容姐安排。”

      歌且似乎有一瞬间的开心。
      他点点头:“好。”

      几乎就在两人收拾完餐桌后的几秒钟,门铃声响起来。

      “谁会来?”
      歌且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梁散池走过去开门。
      “姜医生。”

      歌且跟在梁散池身后,看到姜医生以后,感觉人没见过,但是声音有些熟悉。

      梁散池:“姜医生,您先休息一会,看看在哪里拆线合适。”

      半个小时后,歌且被姜医生带上了阁楼。

      梁散池本也打算一同上去,但是他接到了叶沈的电话,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凝重。

      拆线的过程很顺利。
      姜医生似乎知道梁散池和歌且的事情。
      拆完线后,他给歌且留下了祛疤的药。
      “小朋友,祝你和小池幸福,小池是个非常好的孩子,我相信你也是。”

      一边说,姜医生一边给歌且留下一张名片。
      “我是梁老爷子留给小池的家庭医生,但是这些年他非常少找到我,可能是不好意思,你们生活在一起,如果出现了什么病症,他不愿意麻烦我,你给我打电话,我儿子就住在我家旁边,我跟他说一声,他就送我过来了。”

      姜医生慈眉善目,虽然两鬓已经染霜,但身体还十分硬朗,说话时底气很足。

      “谢谢姜医生。”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下楼,正好迎上上楼而来的梁散池。

      “姜医生,你们结束了。”

      “虽说这几年做你的医生我们都没见过几面,但我和你爷爷真的关系很好,以后不要再这么见外,都成家立业的人了,叫姜叔。”
      “你们两个都是。”

      两人一同送走姜医生,重新回到别墅区。

      梁散池一如既往给自己做着冰咖啡。

      “你这么喜欢吃凉的?”

      梁散池回答的方式很特殊。
      “只是不喜欢喝热的。”

      “最近在景岑那上课怎么样?”

      “挺好的,今天景老师跟我说了很多话,让我觉得……”
      “深受震撼。”
      不知不觉,歌且和梁散池的话就多了起来。

      听到歌且的话以后梁散池视线不自主往上抬了几分,然后又压了下去。
      “都说什么了?”

      歌且简单地和梁散池赘述了一番。

      然后梁散池便很巧地接到了叶沈的短信。
      【叶沈:梁哥,你可千万得放在心上,景岑可是特别有一套,他今天肯定是强迫且哥了!且哥好可怜,他一定是强迫且哥做了那些奇奇怪怪不可描述的事情,然后且哥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真的,且哥今天在车上的时候,肉眼见得心情不好!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也很郁闷!】

      【梁散池:缘由人事部结算一下工资,多付你三个月,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放下手机,梁散池拿起榻榻米上的剧本。
      “听说你《纵河山》要去试戏了?”
      “我帮你对对?”

      “你要帮我对戏?”
      歌且目光落在梁散池没带一点妆容,却仍帅得过分的脸上。

      “嗯,我明天中午的航班去上海,之前都有时间。”

      “可是我从来没对过戏。”
      “怎么对?”

      梁散池将剧本翻到后面。
      “就这段。”

      歌且顺着梁散池的目光看过去,他指的是星折死在女主角怀里那段。
      “那……女主角?”

      “我给你搭女主角。”
      “先对台词。”

      梁散池按下开关,落地窗的窗帘缓缓拉上,屋内的光线瞬间暗下一整个度,甚至人的呼吸都会感觉到滞缓。
      突然的光线变化歌且都有些看不清。
      “怎么了?为什么要拉上窗帘。”

      “帮你找状态。”
      “你仔细看你的剧本。”
      梁散池虽然没在这个房里住过多久,但是装修都是他亲自设计的,一些细节他都了如指掌。
      找到灯光总控,他调节着灯光,将亮度一点点暗下去,调节到一个合适的光度,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很慵懒,十分闲适,让人可以很容易地轻松下来。

      歌且靠在沙发上,后背慢慢松懈。

      梁散池将黑胶放入唱片机。

      黑胶的声音吸引到歌且。
      “你也喜欢肖邦?”

      “嗯。”
      “黑胶都在这里,以后你想听了自己放。”
      说完这话以后,梁散池没再言语,和歌且一样,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两端,各自酝酿着情绪。

      一刻后。
      歌且:“我们,试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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