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流云灵族 “毁掉的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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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徵静静站在原地，任由最后一根枝桠裹挟着树干上最后一个粉包回到树冠上。
她对上乐双和凤迁惊诧又愤怒的眼神，回以歉意一笑。出奇的，颜姚倒是一点看不出恼怒，而是深深地看了眼她，嘴唇微动，然后眼神凶残的狠狠瞪向她。
宣徵疯狂眨眼。
下一刻，没有任何的征兆，树冠上的三人猝不及防陷入沉睡之中，一层层白丝缠上三人，很快就将三人裹成一个蚕蛹，宣徵看着齐齐整整挂在上面的三只大蚕蛹，大大松了口气。
她能感觉出巨树并没有想要伤害他们的意思。
宣徵微微皱眉，唔，刚刚颜姚的口型是在说：你好样的？
宣徵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他这是真的一点没有怀疑过？”
她指尖挠挠脸蛋，一摆手：“算了，不管了。”
宣徵再次捂上胸口，抬头望着巨树，自从她第一眼看到巨树那一刻起，她的心跳就一直在狂跳，完全不受控制。
但是这股情绪并非来自她的本心。
宣徵格外的清醒，极为冷静地辨别出自己情绪的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并不是第一次经历，曾经在前云星域也是如此，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她不受控制受到青岐跨越万年的不甘怨气的影响，执意搅入那场浩劫当中，至今仍然身系因果。
宣徵眉眼染上些许冷峻，神识放在识海当中，在那里宣家心法法诀正在疯狂运转，连她主修炼的镇魔曲都不得避让三分。
如果让宣徵来形容，现在的情况就是她体内的宣家心法失控了，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就连向来凶残蛮横的镇魔曲都难以完全镇压住，在旁边摇晃着玉简不断彰显自己，却只能任由心法运转过于激烈而带动她的心脏狂跳。
宣徵不由得心里嘀咕，她怎么修炼的一个镇魔曲，一个宣家心法，都那么具备自我意识呢？
心法也是有等级划分的，越高级的心法就代表其中奥义越与寰宇大道贴合，于是修行中时常会听到这样的说法，高级的心法可以自行择主。所以修士都偏向心法越高级越好，可是同时如果修炼者无法压制强大心法的威力，也会受到心法的影响，甚至遭到反噬，就好比为什么某些邪修会修炼着修炼着就会爆体，因为邪修的心法通常因为过于邪恶，其中隐含的恶念会不断吞噬修炼者的心神，使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日渐失去神智，沦为邪法的工具，最后身体因承受不住罪孽，爆体而亡。
所以有时候不是心法越高级越好，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此时的宣家心法的确影响了宣徵，但是宣徵还不至于完全被牵扯着走。
这也是宣徵第一次受到宣家心法如此激烈的波动，不像是龟毛麻烦的镇魔曲，时不时妄想凌驾她这个主人头顶，宣徵始终对于镇魔曲抱有一定的警惕，但她从来都是对宣家心法抱有极大的信任。
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宣家心法是当初老祖一字一句亲口口授教导她，所以宣家心法这个问题，老祖知道吗？宣家知道吗？
等她再见老祖时，她一定要询问清楚。
遵循心法的波动，宣徵靠近巨树，伸手将手放在树干，缓缓闭上眼，她的精神力缓慢进入其中。
她的精神力顺畅无比进入巨树，进入那一瞬间庞大的欣喜与善意盖头砸向宣徵，砸的她像是全身陷入棉花团中，软乎乎的，晕眩眩的，她似乎听到咔的一下，恍惚间觉得似乎有一条细小的精神触角与她的精神连接在一起。
宣徵恍惚开口：“是你吗？”是你引起的心法躁动吗？
她不由得想起在雾都里，司徒明初的话：这里有你们宣家想要的东西。
难道他指的就是这个吗？
难道宣沉舒他们当初想要她进来？不仅是为了无相玄灵，也是为了这个吗？
忽然宣徵精神力从巨树柔软的精神世界中抽出来，猛地转身，双眼望向白土某一处，“出来吧！”
一个身影出现在宣徵的面前，随着她的靠近，愈发清晰。
宣徵微微眯起眼。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冬焱仙王注视着宣徵缓慢开口，她身上还是那一身铠甲，上面折射出阵阵慑人的寒光，上面护心甲闪闪发亮。
宣徵微微挑了挑眉，语气十分笃定，“冬焱前辈您刚刚一直在这里吧，您一直都在缝隙空间里。”后面半句宣徵稍稍咬重了。
在他们进来之前，在缝隙空间没有打开之前，冬焱仙王就一直在里面。
所以她是怎么进来的？
闻言，冬焱仙王一边靠近宣徵，一边开口，语气严肃，隐约间带着不喜：“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但是你们最好赶紧离开，不然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宣徵歪头一笑：“难道这里也是前辈您的地盘？”
当初小浟找到的那个荒神烧云浓郁的地方也有冬焱仙王守着，这里也有她，而且看冬焱仙王的言行举止，对这里十分熟悉。
宣徵心想，凤迁来这里那么多次都没有碰上冬焱仙王，唯独这次带上了他们就碰上冬焱仙王。难道她在下界的事多体质在上界还能延续，按理说这也不应该呀？
宣徵猜对了一部分，的确是因为她的缘故，不是她什么玄乎的事多体质延续到了上界，而是她身上的心法。
冬焱仙王手中幻出锤子，显然如果宣徵不走，她就要出手了。
宣徵一边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对着冬焱仙王微微一笑说：“我们只是偶然撞上缝隙空间打开。”
“你在撒谎，我可是亲眼看到了，你们分明是冲着树上的果实来的。”冬焱仙王驱赶他们的念头十分坚决。
宣徵倒是没有否认，因为她的确一开始是冲着无相玄灵过来，不过她现在有了更加在意的事情。
宣徵视线钉在冬焱仙王的脸上，生怕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幻，直接开口问道：“前辈听说过帝霜星域宣家吗？”
冬焱仙王微微蹙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宣徵突然问这个问题，她英气的眉毛一拧：“当然听说过，帝霜星域宣家那么出名，我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宣徵意味深长地看了冬焱仙王一眼，她脸上笑容加深，“冬焱前辈您应该不仅是听说过，而是对宣家很了解吧。”
不等冬焱仙王开口，她又换了个话题，“前辈也修炼了宣家心法吧？”
冬焱仙王一听就听出了其中的端倪之处，她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宣家人啊！”
难怪她突然感到圣地的异动，原以为圣地出事了，现在想来怕是和宣徵身上的心法有关。
宣徵坦然承认，“嗯，没错，在下宣徵。”
冬焱仙王默了默，没有说话。
“前辈不信？”
宣徵心神一动，识海中宣家心法气息逸散，在那一刻，两人都清楚地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共鸣，因为她们修炼了同样的心法。
意料之中的结果，果然，她当时初见冬焱仙王时，在冬焱仙王身上感到的那一点不对劲，想来正是来自这里，明明她不是宣家血脉，却也修炼了宣家心法。
“看来我没感知错，前辈修炼的的确是宣家心法。”
“胡说八道，我修炼的的根本不是你们宣家的心法！”
冬焱仙王脸上漫起冰冷的愤怒，双眼冒火，她质问宣徵：“你是你们族里派来的吧？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宣徵也想知道答案。
“明明你们已经背弃了诺言，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来这里？从你们背弃诺言那一刻起，你们就应该知道，流云灵族与你们之间的约定就此作废！”
宣徵皱眉，“什么诺言？还有，流云灵族？”
“你该不会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冬焱仙王语气里满满是不相信。
听出冬焱仙王话里隐藏着讥讽，宣徵默了默。
她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再次在心里嘀咕，为什么宣沉舒他们就不能把一切都说清楚呢？哪怕透点底给她都好呀，她也用不着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是一知半解的，也不至于一脸懵被人指着鼻子质问。
冬焱仙王肃着一张脸：“你赶紧离开吧，这次我就放过你们，就当你们是不小心闯进来的。”
宣徵认真地说：“我并不清楚你们所说的诺言是什么？但是，我并不觉得宣家会如此轻易违背诺言，而且你身上修炼的的确是宣家心法。”
宣徵摸上右手腕的绫带，那里还藏着老祖的一道命火，如果宣家让她进来就是为了这个，她是不会在什么都没得到情况下，就如此轻易离开的。
“宣家心法？那是因为你们宣家的心法是你们先辈从流云灵族那里传承过去，依照你们人族的体质进行改进的。我们之间心法的确极为相似，但是并非完全相同。”
宣徵一怔。
冬焱仙王锤子一摆，顿时一阵风刮起，将挂在树冠上的三只大蚕蛹从树冠上刮下来。
“带上他们三个，你赶紧离开吧，以后都不要再进来了。”
宣徵大概知道为什么乐双会形容冬焱仙王要避而远之，因为她有着强悍不容抗拒的实力，又是为什么说她是最宽厚善良的仙王，明明如此愤怒，但还是多次只是让他们离开，并没有真正伤害他们。
宣徵没有动，“我可以离开，不过你所说诺言到底是什么？和流云灵族之间又有什么关系？还请前辈告诉我。”
“你真的想知道？”冬焱仙王盯着宣徵那双黝黑清亮的眼睛，或许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嗯。”
“你能进入陨龙地，你应该是你们宣家这一代的主家血脉吧。”
“是。”
冬焱仙王冷哼了声，看来宣家人也耻于将这件事说出口，连主家血脉都不知道。
不过这讥讽的话，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宣徵补充了句：“其实我也刚回归宣家不久。”
冬焱仙王心想：难怪她什么都不清楚。
不过她没有心思去探究其中暗藏的八卦，她缓缓开口：“你听说过宣家在上界的传说吗？”
宣徵摇头。
冬焱仙王走到巨树底下，眼神蕴含着化不开的温柔，她轻轻抚摸上树干：“传说真神曾经祝福过宣家，因为整个上界只有宣家能做到将信仰之力反哺到寰宇的任意地域。”
“这不是真的。”宣徵莫名有种直觉。
又是真神，宣徵敛眸，忽然一个想法冒出来：宣家要艳欣仙王手中的神谕是否和此事相关？
冬焱仙王点了点头，回头与宣徵对视：“当然不是真的，宣家得到的不是真神的祝福，而是流云灵族的祝福。”
“在很久以前，你们先辈和流云灵族做下了一笔交易，代价是流云灵族不灭，祝福永存。流云灵族至今没有毁约，它的祝福之力仍在，但是你们，宣家却早就背弃了诺言。”
“什么诺言？”
“守护流云灵族。”说到这里，冬焱仙王脸上一片冰冷，眼神却透露出无尽的悲伤。
忽然冬焱仙王问道：“你那烧云海兽呢？”
这个问题，在溪流边冬焱仙王就曾经询问过，她还记得她当初的回答，还有冬焱仙王当初的眼神。
宣徵的回答却和上次不一样：“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小浟主动化成荒神烧云进入了我体内。”
不是想为自己辩解，而是她想知道真相。
冬焱仙王了然一笑：“果然是如此。”
“你什么都不知道，恐怕也不知道你口中的荒神烧云就是流云灵族吧。”
宣徵猛地睁大了眼，惊呼出声：“什么？荒神烧云居然是灵族？”
在陨龙地，荒神烧云对修士而言就像是仙气一样的存在，只是特性不相同而已。
宣徵突然想起，凤迁说的赴死的姿态，还有这里，是它们的冢，这多么像是兽种啊，如果它们是灵族的话，这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下一刻，宣徵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如果荒神烧云是灵族的话，那它们和这寰宇所有种族一样，有着自己的生命，可是在森林当中，小浟为了帮她摆脱血魔神功的控制，主动化成荒神烧云，进入了她的体内，按照这么说，小浟是牺牲了自己。
“那小浟……”
“你的那头烧云海兽吗？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它为了救你，献祭了自己。流云灵族是天道眷爱的种族，在寰宇混沌初开，它们就存在了，造物主赐予了它们惊人的生命，它们天性善良，乐于奉献，所以它们将生命慷慨赠予世间。”
“可是这种代价是死亡，给流云灵族带来的是灭族的结局。所以在生命之树的见证之下，流云灵族和你们宣家先辈做了一笔交易，流云灵族给你们最珍贵的祝福，而你们守护流云灵族。可是你们却擅自毁约，以至于流云灵族凋零至此。”
说到最后，冬焱仙王声音拔尖，她的悲伤、愤怒全然控制不住。
巨树似乎有所感，浅粉的枝桠轻轻下伸，蹭了蹭冬焱仙王。
宣徵：“这巨树就是生命之树？”
竭力收敛情绪，冬焱仙王点点头，伸手握上枝桠：“是，生命之树是流云灵族的母体。”
“我听到了你们所说的话，恰恰相反，能回归生命之树的流云灵族反而可以得到新生，这里不是灵族的冢，而是它们重获新生的圣地。”
“可是每一次生潮的时间越来越短，总有一天，生命之树枯萎，生潮不再，流云灵族正走向不可逆转的灭绝。”
“你走吧。”
“前辈一直待在陨龙地就是为了守护流云灵族？”
冬焱仙王眼中盛满了温柔，她凝望着生命之树：“嗯，我曾在濒死关头接受了流云灵族的生命，为了救我，它们将我带进了圣地，我知道了一切，我会一直守护着它们，陪着它们。”
她曾经也和陨龙地其他修士一样，为了荒神烧云而来，后来她的突然转变还在陨龙地掀起了一番风波，只是随着时间久了，一切都淡了。
但是她没忘，她与整个陨龙地修士为敌，独自一人，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从很久以前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哪怕明知她无力帮助流云灵族摆脱灭族的命运，她也要一直做下去。
这段经历她也是第一次同旁人说，她告诉宣徵，不为别的，只是想她转告宣家：“你们不再守护它们，我来。”
不管宣沉墨他们想要她进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在这一刻宣徵只想遵循内心的选择。
她沉声开口：“要如何才能守护流云灵族？”
“毁掉的诺言，我来遵守。”
作者有话说
第288章 流云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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