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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见生死 ...
浩瀚的深渊中,在废墟丛中,一块半人长的薄木板摇摇晃晃地飘荡在星光中,上面蹲着个灰头灰脑的人。
上面的人蹲成一坨,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托着脑袋。一边随着木板晃晃晃,宣徵一边在想着那个神秘男子。
醒来后她身边就出现这木板,上面气息明显和死寂沉沉的深渊截然不同,宣徵一上去,就自动动了起来,宣徵猜想或许它可以她离开深渊。
看来这木板就是神秘男子口中的第二件礼物?
那第一件礼物呢?
“在剑池那大手也是他。”想了想,宣徵很快就下了结论。
宣徵没收到过什么礼物,也没什么人送宣徵礼物,只有那次,在天虚宗剑池第一次遇上巨眼的时候,是那个大手将她拍出剑池的,还顺带帮她洗了太清碧桃斩,旁边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念叨着什么礼物礼物的。
那应该就是第一件礼物了。
明明连姓名都不知道,甚至都不一定处于同一时空,他们这是第三次相遇了,宣徵想的确有缘啊。
不过他们真的是简单的有缘吗?
宣徵想到神秘男子口中的报答,又想到她当初看不清他的脸,她现在还是看不清他的脸,能在巨眼下将她送出去,能在深渊行走自若,这神秘男子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又要她一个小小渡劫怎么样的报答呢?
两次都是救命之恩。
宣徵深感把自己卖了都难还清了。
咔——
轻微的声音响起。
宣徵低头,看着木板在她重量压迫下出现了一条小小裂缝。
不是吧,这木板承重那么差?
她严重怀疑地看着脚下薄薄的木板,心想:不会被她压断吧?还能坚持到她离开这里吧?
这木板就是神秘男子所谓的“送她一程”。不过这真的能送她一程,不是让她半路夭折吧?
木板就算,还要选择这么薄的木板,为什么不能换一个呢?
宣徵猜测神秘男子也是随地选材,她扫了圈周围的废铜烂铁,但是这里闭眼捡都比这薄木板好呀!
一屁股坐下,双腿垂下木板,在空中晃了晃,宣徵叹了口气,视线落在废墟垃圾上。
她按住木板,手一撑从木板跳下来。
不行,按照这样下去,这木板完全支撑不了下去,如果木板坏了,她就真的出不去了!
一头扎入垃圾堆里翻呀翻,过了一会儿,宣徵手上拎着几块和铁板材质类似的板子,几根金属丝。
她要给木板加固一下。
又挑了块够硬的硬块,握住钝的一端,露出尖尖的一端,宣徵看了眼木板,又看了眼挑好的板子、金属丝,她心里很快就有想法了。
下一刻,死寂的深渊某处响起乓乓乓、哐哐哐、咚咚咚的声音。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宣徵满意地看着改造后的木板,手指敲在上面,响起清脆的声音。木板裂缝处已经用金属丝铆合,木板周围包上一层又一层的板子。
就是丑了点,颜色、材质不同的板子为了契合木板七歪八扭地被捶打嵌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用垃圾改造了一个大垃圾。
宣徵对木板,哦不,现在应该不能说是木板了,对飞行板外形没有任何要求,她跳上去,一屁股坐好,飞行板又自动继续飞行。
一路上,深渊一片死寂,宣徵时刻发现适合的材料就停下来暂当打铁匠,铛铛铛地一番操作。
随着她一路过去,飞行板已经变成了一扁筏船了,宣徵躺下来也不担心掉下去了。
就在此时宣徵一惊,她震惊地看着不远处一个黑影。
近了看,是一个穿着严实黑袍,整张脸都被包起来的怪人?
应该是人吧?这是和她一样死而未亡的存在吗?
宣徵不想找麻烦,她直接略过怪人过去,然而怪人又嗖地一下到了她前面。
悬停筏船,宣徵警惕:“你是什么人?”
“深渊使者。”沙哑的声音听不出男女。
出乎宣徵意料的答案。
“什么是深渊使者?”
深渊使者倒是很有耐心,只要宣徵问,知无不言,“为像你这样深渊闯入者领路的人。”
“深渊闯入者?”
“深渊中有时会出现死而未亡的神魂,这不应该出现在深渊,被深渊称为深渊闯入者。”
化身十万个问号的宣徵:“你刚刚说领路,你能带我出去?”
“自然。”
深渊使者伸出手,“我们走吧。”
宣徵停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深渊使者抬起手时,手上黑袍随着往下掉了点,她透过似乎看到里面是空荡荡的!
深渊使者没有动,静静地等待着宣徵。
宣徵咽了咽口水,“你是人吗?”
“不是。”深渊使者回答得很干脆,似乎知道宣徵真正想要知道的,“深渊使者是深渊的‘人’。”
宣徵懂了,就是深渊的土著,和她这样的人不一样。
“我不能自己走吗?”宣徵自己有筏船,不用这个所谓的深渊使者,她也能离开深渊。
“……”深渊使者没有说话。
宣徵转念一想,直接驱驶筏船再次掠过深渊使者。
这次没有遭到任何阻碍,然而不等宣徵松口气,她不经意回头就看到跟在后面的深渊使者,不急不忙的,宣徵加快也跟着快,宣徵减速也跟着放慢,时刻和宣徵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块“深渊使者”的牛皮膏药一旦粘上,宣徵就摆脱不了了。
没办法,宣徵自暴自弃地想着:想跟就跟吧。这样想着,宣徵又开始专注自己筏船改造大业,话说刚刚为了摆脱深渊使者,她错过了很多合适的材料。
“嘤嘤嘤……”
宣徵在认真寻找新材料。
“呜呜呜……”
宣徵还在认真寻找新材料,“这个好像不错!”她一把捞起材料。
“哇哇哇……”
长长呼了口气,宣徵终于站起来,四处张望,很快她就看到一个团子缩在一堆垃圾前嚎啕大哭,声音之大让宣徵想忽视都难。
指着团子,宣徵转头询问深渊使者:“那是什么?”
“人族神魂?”
“和我一样?”
“不是。”
懂了,不是死而未亡,是正常死亡进入深渊的神魂。
宣徵不解:“那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她与你有缘。”
“……”怎么什么都和她有缘?
宣徵仔细看了看,坚定摇头:“我不认识她。”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还是深渊使者第一次问她。
“不就是深渊吗?”
“无渊路。”
宣徵抬眼望了一圈周围,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只能看到一片废墟。
这和“路”没有半点干系。
“深渊是没有时间、空间限制的,在无渊路你会遇到和你有因果的人。”
宣徵自我催眠,认下了“路”的说法,她相信深渊使者的话,她在想她会来到无渊路和那个神秘男子有关,她问:“所有有因果的人都会遇上吗?”
深渊使者摇摇头:“不一定,在无渊路你只能遇上死了的人,就算是死了,而且和你有缘,你也不一定能在无渊路遇上。”
无渊路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但是它处于寰宇,寰宇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地方出现同一个人,所以只要那个人不死,永远无法在无渊路遇上他。
“不过,”深渊使者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想遇到他,或者他想要遇到你,你们就会相遇。”
宣徵脑海里突然奔出想法,“那个无渊路多长啊?”
“很长,你能看到的都是无渊路。”
“那你说我进入深渊后是不是就在无渊路了?”
深渊使者点头:“嗯。”
宣徵神色怪异,岂不是说那个神秘男子其实现在已经死了?
他们相遇,是真的有缘,还是他想要遇上她?
他想要她的报答,宣徵能感受出来,可是她能做什么,那个神秘男子生前肯定很强大,而且他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要她报答作何用?
那头团子的哭声越来越小。
宣徵头疼地锤锤脑袋,转头问深渊使者:“我能过去吗?”
“可以。”
驱驶再次升级成小破舟的小舟过去,宣徵在团子面前停下。
啜泣声不停,团子是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孩,穿着破破的褂子,圆滚滚的,缩成一团更像一个圆球了。
宣徵让小舟下降,和团子平齐,她弯下腰盯着团子肥嘟嘟的脸:“你是谁?”
宣徵在记忆里找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从未见过眼前的小孩。
团子抬起头,露出兔子红肿的双眼,奶奶的声音反问:“你,嗝,是谁?”
宣徵不要脸自称:“一个漂亮的姐姐。”
“我是晨晨。”
“你为什么哭?”宣徵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深渊,既然出现在无渊路,说明这个晨晨已经死了,而且无渊路会保持生前的形象,这晨晨不过三四岁的模样,也就是说她死的时候也就三四岁。
宣徵暗暗惊奇,她生活在下界,为了日后修行更加顺利,下界有灵根小孩一般不会如此小就开始修炼,会先蕴养灵根,有条件的会在修行前用奇珍异宝蕴养根骨灵脉,没条件的就只能让天地灵气温养丹田,通俗来说就是啥也不用干。至于上界如何,宣徵就不太了解。
入深渊,说明晨晨已经踏入修行。
“我想阿妈了。”晨晨说到阿妈,又抬起袖子胡乱擦着红肿的眼,又开始新的一轮哭泣了,是那种豆大眼泪哗哗啦啦的真哭。
宣徵还从未见过那么能哭的小孩,就连以前隔壁小花都没有那么能哭,仿佛眼睛装了水池一样。
宣徵抬起眼看了眼深渊使者,得不到任何回复。深渊使者就静静看着两人,既不反对,也不同意,仿佛宣徵做什么都无所谓。
看着那不要的眼泪,宣徵只能在身上找了找,鬼知道她是怎么从神魂掏出帕子的,宣徵尽量温柔掰过晨晨圆滚滚的脸,细细替她擦眼泪,擦去脸上一块块的脏东西,眼泪倒是能擦去,就是这东一块西一块的脏东西无论她怎么擦都无法擦干净。
宣徵微微挑眉,手上一顿,干脆只擦眼泪了:“别哭了。”
出乎意料地听话,晨晨扑在宣徵怀里,将肥肥的脸埋在宣徵怀里:“嗯,晨晨不哭,晨晨乖乖的,晨晨要去找阿妈。”
宣徵手上一顿,“你要去找阿妈?”
“嗯,漂亮姐姐可以帮晨晨一起找阿妈吗?”晨晨抬起脸,圆圆的脸,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看得宣徵忍不住心软。
“晨晨要怎样去找阿妈?”
晨晨扬起脸,抬起手指向天边,宣徵顺着看过去,那里是一片绚烂的星光。
“阿妈在那里,漂亮姐姐,晨晨要去星星上找阿妈。”
晨晨哭了很久了,很快就窝在宣徵怀里睡着了。
宣徵询问深渊使者:“那片星光里是什么?”
“神魂。”
宣徵愣愣看着梦幻璀璨的星光满天,跨越整片废墟,是废墟唯一的光源。而这样美丽的星光,却是进入深渊的神魂的唯一归宿,化成星光重归寰宇,一切存在都不复存在。
“晨晨的阿妈死了?”
“嗯。”
“晨晨最后也会这样吗?”
“是。”
宣徵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晨晨。
许久,宣徵才开口:“那我能带晨晨去那边找她阿妈吗?”她指了指星光处。
“这本来就是她应该要去的地方。”
对啊,晨晨已经死了,也要变成星光了。
深渊使者:“如果你真的想,你可以过去。”
“我过去是不是也会变成星光?”
“不会,你是特别的,和他们不一样。”
晨晨醒来了,睁眼看见宣徵就露出大大的笑容:“漂亮姐姐好。”
“晨晨好。”
“漂亮姐姐,我们去找阿妈吧!”
看着晨晨亮晶晶的眼,宣徵温柔一笑:“好。”她把晨晨抱上小舟,驱驶小舟朝着星光处去。
晨晨虽然只剩下神魂,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死了,每次都需要休息。
宣徵仰躺在小舟上,晨晨很喜欢宣徵,黏在宣徵怀里,像莲藕的小胳膊圈住宣徵的脖子,圆溜溜的眼亮晶晶的,嘻嘻笑笑。
宣徵一把抱住晨晨,惹得她咯咯大笑,“这么开心?”
在路上晨晨休息的时候,宣徵曾经询问过深渊使者:“晨晨可以和我一起离开吗?”
一路上,深渊使者都不急不忙地跟在小舟后面,不知道为何,晨晨看不到深渊使者,只有她能看到深渊使者,虽然很少交流,但是宣徵知道深渊使者一直看着她。
深渊使者:“可以。”
宣徵一喜,本来她也不抱希望,如果她能将晨晨带走,岂不算是让晨晨起死回生,这种事宣徵根本不敢深想。
“你确定要带走晨晨?”似乎宣徵一点头,深渊使者就能将她和晨晨一起送出深渊。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晨晨真的好开心!”
晨晨欢快的声音唤醒了宣徵的思绪,那个时候宣徵没有下定决心。
“咯咯,晨晨很快就要找到阿妈了!”
宣徵敛下思绪,温柔摸了摸晨晨柔软的脑袋,轻声问她:“晨晨怎么知道阿妈在那里?”
“晨晨是阿妈的孩子啊,晨晨当然知道阿妈在哪里!”
“对了,漂亮姐姐快起来,快起来!”
晨晨拍了拍宣徵,她从宣徵怀里爬起来,一屁股墩坐在小舟上,宣徵坐起身,晨晨兴奋地指了指漫天星光,“漂亮姐姐你看到了吗?那就是我阿妈!阿妈!”
“就是,就是那最亮的星星!”晨晨见宣徵迟迟没有反应,着急地恨不得跳起来,拉着宣徵飞过去让她看个清楚。
宣徵眯眼看过去,好一会儿终于找到晨晨说的最亮的星星。
在那夺目灿烂星光当中,一颗星辰比周围星光稍亮。
宣徵语气里不太敢相信:“那,那是你的阿妈?”
晨晨自豪地挺起胸膛,“对啊,就是阿妈,晨晨要快点去找阿妈了,不然阿妈会忘了晨晨的。”
宣徵揉了揉晨晨头发:“不会的,晨晨那么可爱,阿妈不会忘记晨晨的。”
“不是哦,漂亮姐姐,”晨晨一脸认真,竖起胖嘟嘟的手指,“阿妈变成星星了,就要离开这里了,晨晨找不到阿妈,阿妈就会忘了晨晨的。”
宣徵喃喃:“变成星星?”
“漂亮姐姐,我们都会变成星星的啊!不过晨晨想和阿妈一起。”
宣徵呆愣地看着漫天星光,还真的看到其中好几颗星星,很小,亮光不强,极其容易淹没在重重星光中。
神魂湮灭,化作星光重归寰宇,但不是从此完全消失在寰宇,星光凝成星辰,会重新回到寰宇中。
或许我们脚下生活的星辰,曾经是我们某位久远的先祖神魂星光凝成。
忽然宣徵猛地转头看着晨晨,声音有些颤抖:“晨晨,你知道你已经……”死了吗?
宣徵问不下去了。
晨晨疑惑地一歪头:“知道什么?”
“你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晨晨笑得纯真:“晨晨知道啊,晨晨已经死了,阿妈也死了。”
“你……晨晨不怕吗?”
“不怕啊,死了就会变成星星。阿妈变成星星了,晨晨也要快点变成星星,和阿妈一起。漂亮姐姐,我们快点吧,不然阿妈就要走了。”
“可是晨晨变成星星了,就再也看不到姐姐了,姐姐也会想念晨晨的。”
晨晨大眼弯弯:“晨晨想漂亮姐姐了,低头就可以看到啦,漂亮姐姐想晨晨了,抬头看星星就能看到晨晨了。”
“漂亮姐姐,晨晨到了!”
小舟停了下来,宣徵弯腰轻轻吻在晨晨额头上,眼里漫上热潮,含着笑意:“那晨晨肯定是最亮的一颗星星。”
“嗯嗯!”
“漂亮姐姐,晨晨去找阿妈了,你想晨晨了就抬头看星星哦。”晨晨滚下小舟,朝着宣徵挥了挥胖嘟嘟的小胳膊,然后转头欢快奔向星光中,很快消失在星光深处。
“为什么你不带晨晨离开?”
深渊使者能感觉到之前宣徵的确动了将晨晨带出深渊的心思,只是她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而如今竟是完全放弃了这个念头。
宣徵驾驶小舟调转方向,她看了眼深渊使者,语气十分确定:“你想我带晨晨离开。”
“为什么?你完全可以带走晨晨,对你来说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深渊使者想不明白,固执想要宣徵的答案。
“神秘男子都不敢轻言将我直接送出深渊,我不过小小渡劫,如今更是沦落到将死不死,我凭什么轻易掌控旁人生死?”
深渊使者:“你在深渊是特别的,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想的话,你可以的。”
宣徵:“那我可以把晨晨阿妈带出去吗?我可以把那个神秘男子带出去吗?”
深渊使者摇头:“你只能带走晨晨。”
“那不就得了,晨晨想要的是和她的阿妈一起成为星星。”宣徵懒洋洋躺在小舟上。
深渊使者:“她还小,她不懂得什么是死亡。”
宣徵微微一笑:“不,她懂,她比我更懂得死亡。生有生的希望,死有死的绚烂。”
在她纠结死亡会隔绝两人的时候,对于晨晨来说,死亡却不能割舍两人情感,她想姐姐,只要低头往下看,姐姐想她,只要抬头看星星。
死亡不是一切的结束,总有一些东西能跨越死亡而存在。
深渊使者沉默了。
宣徵叹了口气,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深渊使者:
“你总是强调我是不同的,迫切希望我能带走晨晨。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意图,但是这的确影响到我了。所以,抱歉了。”
宣徵闭上眼,全部心力集中起来,厉声召唤:“山聆剑,剑来!”
山聆剑只是一道剑影,与她之间的联系是神魂间的。她神魂在哪里,山聆剑就在哪里。她初到深渊时,神魂不稳,无法召唤出山聆剑,现在她神魂稳固,完全可以召唤出山聆剑。
在她神魂深处挣扎出一抹银色剑影,一跃而上,宣徵一握,银光寒气洗净剑身,剑锋泄出耀眼的碧色。
刹那间海波拔地而起,无风而起,直上九天云霄,剑如潮波,衬得天地间星光都黯淡了几分,星辰摇曳。
就在此时,深渊一处废墟动了动,一道银芒从中射出。
“罹……”宣徵高高举起剑,忽然她心有所感,脸上漫上掩不住的欣喜,银芒如飞梭汇入山聆剑,细长剑上银光更盛,剑潮砰地更盛一层。
宣徵往前一劈:“山聆!罹天!给我去死吧!”
星光被海潮卷入,带着星辰的巨大力量,磅礴剑气撼动了废墟上星辰,惊天一剑直直劈向深渊使者。
黑袍被劈裂,簌簌落下,隐藏的脸也挡不住,露了出来,宣徵震惊地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原来她的深渊使者是她自己。
一旦她答应带走晨晨,她将会永远无法离开深渊,真正成为深渊使者。
深渊从来不曾想过如此轻易放过她这个闯入者,从她遇上深渊使者那一刻,深渊给她的考验也就开始了。
晨晨是深渊给她设下的第一重考验。
可爱活泼的晨晨,一心想要找到自己的阿妈,和她之前寻找回家的经历相似,让她共鸣中生出同情之心,一声声的漂亮姐姐,一次次亲密接触,激起了宣徵的怜爱之情。
而深渊使者则是深渊的第二重考验,隐藏在无形当中。
她最先遇到深渊使者,开门见山的表明身份,知无不言的态度,温水煮青蛙地让她潜移默化中接受了深渊使者的存在,只待发挥作用的那一刻。
等到她对晨晨的情感到达了顶峰的时候,又得知自己拥有可以带晨晨离开深渊的能力,深渊使者话里话外又一次次不经意地提起她的特别,这让宣徵内心深处难以升起一个想法:她可以的。
一明一暗,一套套下来不动心才怪,宣徵也的确如其所愿动心了,可是就在她动摇犹豫中,或许深渊也没想到,作为考验的晨晨却让她放弃了这个决定。
没有人能肆意摆弄生死,宣徵不能,深渊使者也不能!
深渊使者逐渐化成烟灰,消失不见。
下一刻,宣徵感到一股无法挣脱力量包裹住她。
她要离开深渊了。
“不不,再等等!”
宣徵猛地挣扎,“我的自然之道讲究自然是我,一切皆我,我不受束缚。可是我却在死亡面前停下了脚步,因为经历了死,虽然未亡,但是那还是影响了我,我畏惧死亡,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家人朋友全都成了虚无,连气息都消散在寰宇间,死亡会夺走世间一切,死亡是世上最可怕的樊笼,我被死亡困住了,不再是不受束缚,枷锁已经落在了我的身上。”
随着她声音落下,一条条锁链缠上宣徵身上,一个巨大樊笼凭空出现将宣徵困住。
那一刻,一股玄妙的力量弥漫在宣徵周身,深渊的力量此刻也无法带走宣徵。
宣徵食指温柔压上唇瓣,她似乎回忆起碰触晨晨的触感,浅浅一笑:“这是我以前的想法。我错了,死亡不是终止,有些人活着犹如水上毫毛,有些人死了,却活在旁人心里,有些东西哪怕是死亡也无法夺走,比如爱。”
“就好比只要我不忘记晨晨,晨晨永远活在我心里,只要我抬头,我总能看到晨晨。”
锁链从宣徵身上簌簌掉落,宣徵一边笑着说:“我无法控制生与死,我能做得到的只是,认真活好每一天,然后坦然地面对死亡。”一边踏向樊笼的围栏。
“生与死能困住我的血肉,困不住我的心。”
她一步步踏出樊笼。
顷刻间,那股玄妙的力量全然涌上宣徵全身。
由自然见生死。
不过简简单单六个字,但是对于修士来说是他们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六个字。
窥见自然本不易,多少修士耗尽一生也无法碰触自然之道的门槛,更别说从自然领悟生死大道。
而宣徵不仅已入自然之道,如今更是悟得生死奥义。
宣徵身负大气运,虽然这大气运不是说她低头就能捡到神器,抬头就能顿悟,而是每次陷入极大危机,可又有一丝生机眷顾着她,而宣徵每次也都能抓住那一丝生机,逆转境地,将危机转为机缘。
毕竟不是谁人都能入深渊而不亡,以深渊气息初感生死,借此地死亡体验感悟生死大道。宣徵的生死大道起点堪称寰宇罕见。
这魂坠深渊本是死亡之路,可偏偏宣徵死而未亡,能够暂时保持神魂清醒行走深渊,又遇神秘男子,送她木板护魂。
先前宣徵一直以为木板是用来带她离开深渊的,现在宣徵终于知道,她虽然死而未亡,但是在深渊久了,她迟早会迷失神智,在她遇到神秘男子的时候,其实她神魂已经出现崩溃的迹象了,只是她自己没有看出来,而木板却能护住了她的神魂,让她在深渊行走那么久,神魂不仅不散,反而更加凝实。
又遇深渊考验,一明一暗,暗潮致命,可又偏生晨晨给了她深思,助她勘破考验,一举感悟生死。
砰砰砰——
宣徵身上的瓶颈一个个尽数突破,她身上气息飞快攀升,直到她身上气息进入金仙二品才逐渐慢下来,在玄妙力量之下,宣徵身形一闪一隐,最后一丝力量汇入宣徵神魂,宣徵竟是从半步大乘直接晋升金仙四品境界。
深渊力量重新缠上宣徵。
宣徵猛地睁开双眼,划出明亮的光。
“这不够!”她差点被深渊坑死了。
不顾深渊力量的呼啸叫嚣,宣徵浑身力量一放,她看着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的小舟。
“这是我的!我要带走!”
深渊狂啸,死寂的废墟沸腾了,它能容忍宣徵借它的力量悟生死,但是不允许宣徵带走任何属于深渊的东西!
宣徵脸都憋红了,实在无法带走小舟。身上的力量已经愤怒了,宣徵能感觉到两息后她必须要离开了。
在离开前一刻,山聆剑尖汇起寒光,宣徵飞快簌簌几下,“宣徵”二字深深刻在小舟之上,“带不走也都是我的东西!”
深渊暴怒,直接要去抓宣徵,它要把她留下来!
宣徵是鬼机灵的,最后一刻干完就跑,深渊也来不及去抓她了。
深渊不甘心,撕破时空,一道攻击劈过去!然后深渊意识被天道狠狠镇压,无情拖回深渊,只留下不甘的怨念。
“啊啊啊!”宣徵被炸得毛都炸飞了,她抱头尖叫,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冰棺之中,一声尖叫炸开了棺材板,一个身影猛地坐起,一瞬间那身影身上涌动着玄妙的气韵,不等细看就隐下去了。
全场一片寂静,只有宣徵尖锐的惨叫。
下一刻——
“靠靠靠!诈尸了!”
“啊啊啊!诈尸了!诈尸了!”
啪——这是直接晕了过去的。
宣徵还未尖叫完,她耳边就响起阵阵尖叫,宣徵呆愣张着嘴,剩下尖叫自己吞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宣徵不知道引灵、惊梦两族的人此刻到底多么惊吓,但凡谁看到自己以为凉透的人突然醒了,都会被吓一大跳的,毕竟他们都是坚实的有神论者。
宣徵皱眉看着两族的人,他们都被一个灵力罩罩住了,此外他们每个人四肢都被捆了起来,一个个姿势扭曲地堆在一起。而现在他们目露惊吓地看着她,似乎下一刻恨不得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宣徵感知了一下,还在六十星。
挑了个认识的人,宣徵一拳锤爆身下冰箱子,幸亏宣徵不知道那其实是冰棺。她走到灵力罩前,尝试了下,发现布下灵力罩的修士实力比她强,要直接破开不太容易。
宣徵干脆隔着灵力罩看向引灵系舟,“在我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
在宣徵逐步靠近时,两族的人捂紧嘴瑟瑟发抖。引灵系舟一惊:“你说你是昏迷了?”
宣徵眨眨眼,“当然,难道你们以为我死了呀?你们还杀不了我。”她当然不会说自己真的死过一次。
引灵系舟:“不可能!如果你没死,罪恶之花怎么都枯萎死了?”
看着情绪格外激动的引灵系舟,宣徵呼了口气,虽然麻烦了点,她还是拎起山聆剑直接一砍过去,在尖叫声中破开灵力罩,然后一把拎过引灵系舟,直接搜魂。
她可没有忘记她之所以会进入深渊,就是他们想要她死。
搜魂结束,宣徵一把将人甩到他族人怀里,那个抱住引灵系舟的人哭得稀里哗啦,使劲摇着引灵系舟:“少族长,你死的好惨啊!”
宣徵抓了抓爆炸的头发,没好气地说:“人还好好的,再摇才会被你摇死。”
宣徵都想要吐槽自己了,面对明显要她命的人都能留手,她就应该学习一下暮春那家伙的心狠手辣,不直接要了他的命,起码也要把他弄成白痴才对得起自己。
那人哭声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她。
忽然宣徵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邪气笑容,“不过你们敢杀我,就要付出代价。这样吧,一命抵一命,你们当中只要有一个用命给我赔罪,我就放过你们。”
那个抱着引灵系舟的人最先反应过来,“我赔给你!”
“闭嘴,你不要你老娘了!我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也都死了,就是个孤家寡人,我来!”
“人是我们族长动手杀的,要来也是我们惊梦一族,轮不上你们,要命,我正好有一条,我赔给你!”
宣徵听着他们争先恐后的声音,仿佛在争抢什么天大的好处,她抱剑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们明明心怀善意,满腔热血真挚,愿意为族人奉献一切,却偏偏又是他们狠心无情剥夺她的性命。
“我,我来,”引灵系舟昏昏转醒,他也听到了宣徵的话,他撞开族人的怀抱,滚到宣徵脚下,脸上带着歉意,“我是少族长,我赔给你。”说着,他竟是直接朝着宣徵剑撞上去。
引灵系舟再快也没有宣徵快,宣徵往后退开两步,避开了引灵系舟:“这赔命就算了。”
宣徵对上或明或暗的数道视线,“既然我小叔叔没有要你们的命,我也不会要你们的命。”
引灵系舟低下头,哽咽着开口:“谢谢你。”
宣徵扬唇一笑:“你们也不用那么感谢我,我放过你们不代表我小叔叔也放过你们。说起来也好笑,如果最开始不是为了救你们,我也不一定会进西宇主城,也就没有机会认主魍魉城,也不会被你们祸害。”
引灵系舟他们头垂得更加下了。
没错,宣沉舒来了。
搜魂引灵系舟后,她也大致了解了她进入深渊后发生的事:
惊梦云生和引灵风华将族人身上罪恶之花全部拔下,然后将他们送上准备良久的灵舟,要将他们送出六十星。将人送走后,惊梦云生为宣灵雪破开了梦境,宣灵雪清醒后,发现她死了后,暴怒,要杀了两人给她谢罪。
就在此时,宣沉舒出现了,阻止了宣灵雪,而且宣沉舒身后还绑了一群人,也是他们倒霉,还没有离开六十星星环带就撞上赶过来的宣沉舒,宣沉舒一眼就看出了问题,问都不问,直接将人全绑了。
之后就是将她安置在冰棺,和两族一起带回去交由家主处理。
宣徵看着被自己锤爆成渣渣的冰块,没想到居然是棺材。
现在这里只有两族的人和她,至于宣灵雪和宣沉舒都不在这里,他们带着两族族长不知去哪了。
宣徵想了想,直接传讯给宣沉舒,告诉他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宣徵没等多久,就看到一道身影冲过来紧紧抱住她。
小叔叔果然很关心她,还不等宣徵发表自己的感动,下一刻脸上就砰砰砰落下暴击。
宣沉舒一边爆打,一边大骂:“你真是厉害得能上天了!想死就告诉我呀,我动手快狠准,绝对不会让你感受到任何痛苦!你那么自信狂傲,怎么不直接去找仙君仙王生死战,起码能让宣家名头在上界飘上几天!而不是无声无息死在这鬼地方,丢尽了宣家主脉的脸!”
从宣沉墨得到宣徵陨落的消息的时候,宣沉舒当时恨不得提剑杀人,好不容易按捺下内心的狂暴,没有任何停歇连过了数个传送阵,直接燃烧仙力赶到六十星,等到亲眼看到没有气息的宣徵,他恨不得屠了整个六十星,幸好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他。
听着听着,宣徵原本阻挡的手放下了,任凭宣沉舒一拳拳毫不留情砸在脸上。
宣沉舒放下手,起身,宣徵视线随着他移动,宣沉舒伸出手,扯出一丝笑:“小宣徵,你活着真好。”
握上宣沉舒的手,宣徵顶着一张青黑猪头脸起身,的确是她的问题,如果她再谨慎点,未必会那么快就陷入惊梦云生的坠梦,“小叔叔,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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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见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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