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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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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他的目光跟他的语气一样寒,我别开眼,收起茶几上的杯子,回避道:“今天我有点累了,下次约个时间好好再聊孩子的事。”
我故作冷静,自顾自地走到厨房,在洗水槽里冲洗杯子,正当我还抱有侥幸心理,他从我背后贴上来。
我有点恼火了,转过身用胳膊肘推搡着他,忍着我的脾气,压着嗓子说,“徐进,我们能好好说话吗?”
他箍着我的腰,将我身子又转了回去,从身后搂着我,“你说?”
我深吸两口气,用平和的语气与他谈,“可以不要跟我抢小泽吗?你如果把小泽给我,只要你愿意,我保证你想他的时候,你随时可以来看他。”
“黎梨,你怎么还是这么蠢?你哪里来的筹码跟我谈孩子?”
他用轻柔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在我心里一阵刺痛,回忆起曾经的事,我确实很蠢。
徐进不发火时,说话的声音是温柔低沉的,一听就是那种多情的男人,但我当初太过年少,看不透他的本质。
“那我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了。我知道你不缺女人给你生孩子,留着这个孩子对你来说,也只会是个负担,以后你结婚了,外人会怎么闲言碎语小泽,说他是私生子?”越说到后面,我情绪也上来了,泪眼婆娑。
十月怀胎,小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们是母子,他也是我唯一的灵魂寄托,在我每每感觉活不下去的时候,想到小泽,这些念头瞬间会消逝。失去小泽,我为谁而活?
徐进扳过我的脑袋,我泪眼朦胧,看不清他的神情。
“眼泪对我来说有用吗?”他音调有些高了,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
我不想惹怒了他,隐忍着泪水,“看在以前的份上,你开个价吧,虽然我现在没钱,但我一定会想办法筹出来。”
“找你的好姐妹筹吗?脏钱我不收。”他语气轻蔑,话里满是鄙夷。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他要刁难妙妙,要是他发现我在夜店陪酒这件事,就完全抓住我的把柄了。
这位大少爷不知人间疾苦,来做这行的大多要么是生活所迫,要么是年纪轻没受过教育受人哄骗入了这行,总而言之,各有各的难处。
“钱是脏,但她心不脏,不像你,只会威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我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徐进面色一僵,阴着脸,探究的眼神扫射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句话说得太过共情,他怀疑我。
“妙妙是我的闺蜜,小泽能健康长大,她没少接济我们。”我赶忙解释。
他那阴冷的表情瞬间转晴,释然一笑,掐着我的脸颊上的肉,“就你这胆子怎么会做出伤风败俗的事。”
他这句话的意有所指,让我晃了一下神。
*
六年前的夏天,我参加了学校里组织的暑期大学生支教的公益活动。一是为了锻炼自己,我本身就是师范专业,二则是梨军以及我的后妈逼着我去相亲,为了避开他们,我不顾反对,只身来到乌山。
乌山如名字一般,在大山的最深处,没有公路,只有凹凸不平的水泥路,没有网络信号,没有电视。乌山虽然生活条件差,但是风景是一等一的好,最关键是没有人能打搅到我,那些烦心的事也不会找上我来。
我与徐进也是在此认识。
那日是我到乌山来的第一个周末,孩子们放假,我也想乘着周末的机会逛一逛这个小镇。旅店的老板娘推荐我去巫溪看看,有些画家都会来这写生。
我与其他几个同龄的女老师约好一块去巫溪,由于正是夏季,太阳属实过分燥热,于是我们决定在吃完晚饭过后出发。
巫溪就在乌山镇的山脚下,我们顺着山路弯弯曲曲走了二十分钟,却还走到,旅店的老板娘说沿着那条路一直往下走,二十分钟就能到。
我看了眼手机,五点半,一时半会太阳也不会下山,况且一条直路,迷路也不可能。
“好累啊,我们不会是走错了吧,刚才那里不是有个岔路,是不是往那边走?”一个女老师说道。
我仔细一想之前的确有个分岔路口,于是我让她们在这等着,我折回去看看是不是走错路了。
树木郁郁葱葱,在阳光的照射下生机盎然,我走在林间,时不时可以看见各种各样的动物,知了声不断,在安静的树林间格外悦耳。
走着走着,视野骤然开阔,山脚下,水流自山顶留下,形成一道湍急的瀑布,流水声入耳,让人心感僻静。
我压抑着兴奋,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照时,这才发现有人在这写生,竟然这么巧,刚好遇见了一个画家?
我不忍打扰,悄悄地拍了张照片,这才走过去打招呼。
“你好!”我走到这人的跟前,才看清这个画家竟然是个年轻人,而且分外俊朗。
他转过头,愣愣地盯着我看了好久。
灼热的眼神让我有些无措,感到脸上又热又烫,心砰砰跳个不停。
他朝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眉目在光的照射下更是温柔。
“你好啊,你一个人来这?”
茂密的树林遮住了太阳的光,将光线折成了一束一束,其中一束落在他的身上。
我心跳如鼓,盯着他因笑容而露出的梨涡,快要眩晕了,“是的,不,也不是,我们走错路了,我的朋友们在另一处位置。”
“你挺厉害,很少有女孩子敢一个人走山路,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徐,名进,上进的进。”
“很少有人敢一个人坐在这深林画画,你也挺厉害的,我叫黎梨,黎明的黎,梨子的黎。”
“黎梨!”
我看向声音那头,原来是那几个老师到了,原来有两条路都可以到达这,只是是溪水的对岸罢了。大家先是对徐进好奇了一番,随后拍了些照片,夕阳已是红透了,由于她们在另一头,不方便一块走,徐进便提出送我,我欣然接受。
回去的路上,光线越发幽暗,徐进玩笑似地说:“阴森森的,如果你害怕,允许你抓住我的手臂,靠我近一些。”
我抬头对上他张好看过分的脸,长睫下,那双眸子是柔情似水的。我傻愣愣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第一次与异性肢体接触,手掌心下是他有力的手臂,炙热的温度,热得我脸都有些红了。
“你冷吗?夜间山区温度相对白天来说低得多。”
“啊?我觉得还好……”
“我冷了。”他再次望向我道。
“那……怎么办?”我不知他是何意,避开他直白的目光,但心还是不安分地乱跳着。
他将我搂在怀里,轻笑:“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