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爱》奇怪的我

10、第十章

　　第十章

　　“徐先生，这是我的工作的地方，我希望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可以手机联系我，在办公室说这些私事，对我来说，影响很不好。”

　　他侧着身子并不看我，而是望着洁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写着“天道酬勤”水墨书法。

　　我没耐心再与他盘旋，“徐先生，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激怒我的话，那你的目的达到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黎梨，我们复合吧？”

　　复合？脑袋里一轰隆隆的，我愣愣地看向他，散漫地曲着腰靠在桌前，让我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小泽不能总是叫我叔叔，而且他的姓名得改了。”他口里叼了根烟，另一只手从西裤口袋掏打火机，口齿不清说着。

　　我恍然明白他的意思，配合在小泽面前演戏，小泽终有一天是要认他的，小孩突然多了个爸爸，得需要时间缓冲。

　　他正欲点染烟头，才发觉这地方不能抽烟，将烟又扫兴地扔进了垃圾桶。

　　我爽快答应他，“户口本身份证件我会周末联系给你，还有其他关于小泽的事是需要我配合的，你再告诉我。”

　　小泽回了办公室又粘着我，贴着我的耳畔特意放低了音量说，“妈妈，我不想住徐叔叔家了。”

　　“徐叔叔对你不好吗？为什么不想住徐叔叔家里啊？”

　　我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听得很清楚。

　　小泽脸色红彤彤的，赶忙说，“徐叔叔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徐叔叔，只是我很想妈妈了。”

　　小泽语罢，还稍稍偏头看徐进，生怕徐进生气了。

　　见此情景，我本该宽慰小泽懂事，但我心里却难受极了，看着小泽那双像极了徐进的眼睛，我眼眶不免也有些红，“可是妈妈手受伤了还没好，妈妈不方便照顾你啊，你先跟着徐叔叔一起住，等妈妈手好了就来接你，好不好？”

　　小泽小手死死环住我的脖子，生怕像之前几次那样直接把他拽走，一边大哭一边嚷嚷说不要。

　　我一只手还打着石膏，只能用另一手拍着他的背脊安慰他，不免自责起来，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让我疏忽了小泽的情绪。

　　徐进不知从哪拿了几张卫生纸，也跟着蹲在我们身边，给小泽擦着眼泪。

　　“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徐叔叔答应你，只要你想，每天都带你来见妈妈。”

　　我哄着小泽：“你永远是妈妈最爱的人，妈妈怎么会不要你，爱你都来不及，妈妈保证以后每天都会去看小泽，好不好？”

　　在我和徐进的安抚之下，小泽终于收起了眼泪。

　　小泽还靠在我怀里，我稍稍挪了挪脚，腿又酸又麻，徐进一把抱过小泽，我失去倚靠，跌坐在地，随后用未受伤的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门未开声先入耳。

　　“黎老师，你还没吃饭吧？我在食堂……”方知明推开门，语气一顿，他的眼珠在徐进与小泽身上转悠了不知多少次后，似是不敢相信，最后才犹豫开口，“这位先生看着有些眼熟。”

　　徐进怀里仍然抱着小泽，迈步朝方知明走去，露出笑容，“方校长忘了前些日子的宴会了？”

　　“哦？哦！是徐先生，看我这记性，徐先生今天来我校是？”

　　“来解决一点私人问题。”忽地徐进眼神温柔地朝我一望，引人遐想。

　　气氛怪异起来，我躲避掉他那奇怪的目光，自顾自地接过方知明手里地餐盒，“谢谢方校长的关心，麻烦您以后不要再送了，太麻烦您了。”

　　方知明慌忙看了一眼徐进，不知道是对我解释还是对徐进解释，赶忙说道：“黎老师可不要误会了，在食堂我碰见了刘老师，刘老师让我顺路带给你的！”

　　我笑笑，不再说话。

　　“方叔叔，您好！”小泽用稚嫩的声音问好。

　　“小泽，好久不见了，越长越高了啊……”

　　方知明与小泽仅仅只见过一面，但是小孩的记忆力总是超乎大人的想象。某次我在办公室批改完试卷，差点错过放学接小泽时间，校门口刚好遇见方知明开着车出校门，他便执意送我去接小泽，我抵不过他的坚持，最后无奈之下上了他的车。

　　“妈妈帮我量了身高，我比之前长高了五厘米。”小泽数了数左手五个手指头。

　　方知明又尴尬地与小泽对话了几句，便说道：“徐先生，那您有事慢慢聊，我就不打扰您了！”

　　徐进点头，方知明仿佛得到皇帝的首肯似的臣子，只差没有磕头拜谢，末了还不忘拍马屁，“徐先生，您儿子跟您长得真是一摸一样，前途不可估量啊。”

　　马屁吹得牛头不对马嘴的，我不明白长得像和前途有什么必要的关联，侧头瞧了眼徐进，他面色倒一直如常。

　　他难道一点也不担心有人知道他有私生子这件事吗？他的家族会容许有这个丑闻吗？

　　我忽然心里又燃起些许希望，像这种有钱人家最讲究不过身份地位，即使是有血脉亲情也抵不过这些物质。我期盼着有一天徐进的父母能将一张支票狠狠甩在我脸上，然后让我带着孩子永远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要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那该多好。

　　*
　　小泽的户口本更换登记的第二天，“徐家独子继承人徐进有一五岁私生子”这一丑闻赫然登报。

　　虽是早想到过此情景，但我未曾想过如此之快。我倒是相信徐进会保护好小泽，心下却不能不想到他的家人会怎样看待小泽，这种隐形心理上的歧视对小孩的成长影响很大。

　　对于徐进本人我不甚了解，他的家人我更是完全不知，仅仅从以往的财经新闻报道中，唯一得知的事实是他家很有钱。有钱人家的家庭关系多少有些复杂，小三情妇这些都是电视剧有钱人家的标配，更别说还有其他什么事，将电视剧剧情和徐进本人的性子结合起来，不难理解徐进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不希望小泽变成第二个徐进。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转念又想这哪是我决定的结果，完全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这些日子小泽逐渐适应了没有我的生活，习惯了分别就不再不舍。孩子的世界从只有你一个到还有其他人，最初还心里酸涩无比，到现在坦然接受。

　　正当我迷迷糊糊要睡着时，手机响了。

　　我接了电话，含糊道：“六姨，怎么了？”

　　“哎呀！小黎，你说你多久没来做事了？最近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有事不找你六姨我帮忙啊！”

　　电话那头的嗓音又尖又大，偶尔还有嘈杂的音乐声说话声，我脑子清醒了许多，口感舌燥的我下了床，往厨房去倒了杯水。

　　“原来是六姨啊，家里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前段时间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在家里休息了短时间。”喝完水清了清嗓子，开始算着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去“工作”了。

　　“这样啊，那你身体现在修养好了吗？”六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周先生今晚来了，别说我六姨没照顾你，周先生问了几句你，我想着就给你打个电话，看你来不来，你不来我就叫其他姐妹了。”

　　“谢谢六姨的关照，那要麻烦六姨多照顾一下周先生，估计得等我小半会，我现在准备一下出发。”

　　有几个月未化浓妆，技术生疏不少，好几次眼线化了卸，搓得眼角的皮肤都红了。化好妆后，再喷上浓郁的香水，换上吊带短裙，我习惯性披上一件大衣随后带上口罩，到了客厅才发觉小泽早已经不在家里，倒是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一夜会所的招牌在夜光下发出五光十色的光芒，街边四处可见的豪车，身材姣好的美女们娇羞地靠着身边的男人嬉笑怒骂，纸醉金迷的夜生活在十二点才刚刚开始。

　　六姨一见我，脸上满是喜气洋洋，朝我迎过来，她双手摸上我的手，“小黎，这么多天不见，越来越漂亮咯！周先生在里面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