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也得亲一下！》黑荨

14、那个封奇多大？

　　既然是要帮同桌补课，那他就得好好探一探封纵的底子。

　　于是今天早自习，他除了偷偷吃早饭，就又多了一项工作，翻他同桌的练习册和笔记本，越翻谭西就越惊奇。
　　他同桌的练习册写的很认真，很多道题都写了几种不同的解法，还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别提多厉害了。

　　谭西越看越严肃，最后干脆合上了本子，抢过了封纵正在写东西的笔：“你先等会儿，我问你点事。”

　　他觉得封纵这种学习状态、这种学习态度，不该是那种喜欢在外面惹麻烦的人，要是他一直这样学习，那他也不应该是那个总垫底的人。

　　封纵看向谭西。
　　谭西指了一下桌子上的书：“你以前那些成绩是真的？”
　　封纵点头。

　　“那……”谭西还是觉得打听别人家的隐私不太好，但是想起昨天晚上小Z跟他说的话，他觉得也有道理，说不定他同桌已经把它当朋友了呢？
　　“那你以前爱闹是因为父母的事情吗？”都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家庭矛盾应该挺严重的吧。

　　封纵合上了自己的本子，说：“是，也不是。”
　　“怎么说？”谭西对他同桌的事情还是很好奇的。

　　封纵瞟了一眼努力装作自己根本没有在听但是却使劲往后仰的范景明，谭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椅子背。范景明差点摔下去。

　　他愤怒回头，看着谭西：“你干什么？”
　　谭西超凶：“乱听什么！”
　　“你这就不对了谭西！就你一个人能听啊，咱们可是一起被罚过的难兄难弟，咱们还一起吃过夜宵呢！这就跟我见外了！”

　　谭西：“……”
　　呸！

　　范景明其实对封纵的事儿也挺好奇的，因为他原来就是二中的人，关于封纵在一中的种种恶劣事迹和骚操作知道的比谭西多。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在了解到了真正的封纵之后，才越发的怀疑外面那些传言的真实性。

　　外面的人把封纵说成了一个桀骜不驯、成天惹事的混蛋，但是封纵凶是凶了一点，却非常安静，也不到处惹是生非，不轻易发脾气，是挺可靠的一个人。

　　“上次在夜章那伙儿人是怎么回事儿啊，是你以前的对头吗？”范景明也没挑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就问了上周刚发生的事。
　　“算是吧，有一个进了医院的家伙是他的朋友。”封纵说。
　　“那上次那个张什么呢？”谭西一想起那个大个子就想起了上次的事情。
　　“你是说张宏达？”封纵说，“他也认识住进医院的一个人。”

　　“对，张宏达认识不少社会人，平时就会在学校里面狐假虎威，就知道装逼，迟早遭雷劈。”范景明也看不上张宏达，再加上上次的事儿，他对这个十二班的混混观感更差了。

　　骂完，范景明又问：“你真的跟封奇是亲兄弟？”这件事儿他还是听郭斌说的，当时很惊讶，因为封奇从小学开始就是他们这一代的传奇人物，小学作文获得省奖的时候，还上了报纸，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学校也有一个去参加比赛的，结果没得到奖，所以哭着鼻子回来了。

　　好死不死的，那个人还是他的同桌，是一个挺傲气的小姑娘，小姑娘回来的时候郁郁寡欢了好几天，说封奇按个人特别傲，还在后台明里暗里的挖苦嘲讽他们。总之，就是人不行。

　　范景明从小受他妈教育，不能欺负女孩子，所以那个女孩子欺负他的时候他从没反抗过，但是在年幼的范景明心里，那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同桌就是班里最不讲理的大魔王。
　　被大魔王说不讲理那得多不讲理啊！
　　范景明小时候一直想有个不讲理的人把他的同桌大魔王给欺负哭，但是她真哭了，他还有点不舒服。

　　所以，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对隔壁私立小学的小神童封奇没什么好感了。

　　“我跟他不是亲兄弟，但是是同一个父亲。”
　　“那你小时候也在华岚小学？”范景明问。
　　不太对，他根本没听说过封奇还有个兄弟。

　　“不是，”封纵摇头，“我是初三才转过来的，以前住宁云镇。”
　　宁云镇是嘉市下属的一个小城镇。
　　“为什么！”谭西不解。
　　“因为我那时候比较喜欢爷爷奶奶，不愿意在这边住。”

　　他那时候特别小，没有记忆，后来大了点儿，听见奶奶悄悄给封建宇打电话的时候，他才知道，是因为他爸的新老婆那时候要生孩子，管不过来，才把他送过来的。

　　“那也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啊！”谭西出离愤怒了，觉得这样的父亲实在太不负责任了，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父亲在一个孩子的成长中会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就是这样，得不到，所以渴望。
　　范景明也觉得这没道理：“那你妈呢？”
　　封纵停止了手中断断续续的转笔动作：“她生完我就得了产后抑郁，跳楼自杀了。”

　　“对……对不起。”范景明不敢问了，小声道歉。
　　“没事，”封纵早就习惯并且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没觉得有什么可难受的，他妈临死的时候还给他写了一封信，看得出来那时候的她很痛苦，但是关于张艳欣，他那个后妈勾引有妇之夫的事情却只字没提，到死都是。

　　“那个封奇多大？”谭西问范景明。
　　却不等范景明说话，封纵就说了：“比我小六个月。”

　　诡异的沉默。

　　有些事封纵从不开口说，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这种事情一旦说出来，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艳欣也大概觉得让封建宇前妻的儿子成天在自己跟前晃悠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所以始终没对外说过他们家还有另一个孩子。时隔这么多年，谁还记得封建宇有个叫彭颖的前妻？

　　封建宇如今的身家事业都是来自他们家的帮扶，彭颖在的时候，这个男人什么都不是，谁都不认识他，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封建宇在强势的张艳欣面前没什么话语权，也一直尽量对自己的大儿子视而不见。

　　他忙于工作，不知道被自己接过来嘉市的孩子为什么频频惹事，为什么成绩一直吊车尾，他只知道这个孩子给他丢脸了。他是一个成功人士，他的孩子应该像封奇那样争气才对，再不济也应该是个人脉资源广会玩会闹的纨绔。

　　封纵有时候也挺恨封建宇的狠心的，但是更多时候，他都告诉自己，这是人之常情。仔细想来，其实这么多年他一年也就能见封建宇一次，他们之间还没有他与宁云镇的张谦的感情来得好，除了这层血缘关系，他们根本什么交集都没有，就是个陌生人。商人重利，更何况封建宇这种从小就能狠下心把他送走的人，跟他谈感情才是傻子。

　　沉默延续到早自习结束，但是第一次知道了封纵复杂家庭的谭西一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宁的。
　　一直到中午快放学的时候，他才发现，外面下雨了，一开始只是小雨，没什么声音，就在刚才，外面刷刷刷的雨声突然就大了起来。

　　“完蛋了，你们带雨伞了吗？”范景明这个活跃人士今早八卦了封纵的家事之后也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因为他觉得，封纵并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他们同仇敌忾的骂那些人，所以这会儿才敢再开口，并且一上来就转了话头。谁也没再提起早读的事情。

　　“没带。”谭西说。
　　封纵也摇头。
　　毛子杰说：“我带了。”

　　“四个大老爷们怎么打一个伞？”范景明质疑。
　　“完了，今天的排骨肯定抢不着了。”谭西绝望。
　　毛子杰说：“咱们可以选两个人先去，把饭菜打包。”

　　这倒也是个主意。

　　谭西决定再挣扎一下，他前后看了看，交代完他们自己记知识点之后就离开了教室的历史王老师并没有回来，于是抻着脖子趴在封纵的桌子上，朝隔着一个过道的罗飞章和齐绥喊话：“你们有几把伞！”

　　罗飞章转过头，朝谭西比了个2的手势。
　　谭西继续喊话：“这边需要支援！”
　　齐绥也看了过来，他们俩也是一个宿舍的，但是是混宿，另外两个人是四班的，支援一下倒是也可以。
　　于是罗飞章把自己的伞扔给了谭西那边。

　　谭西接住伞，又觉得自己可以了，今天他应该也不会错过排骨！

　　没一会儿，下课了，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数不清的学生被堵在一楼大厅，只能站着眼巴巴看着打着伞已经奔向了食堂的同学。

　　谭西和封纵一起打了一把伞，他比封纵稍微矮了一点儿，举着伞的时候伞直接盖到了封纵的头。最后还是封纵主动把伞接了过来：“我来拿吧。”
　　谭西乐得轻松。

　　范景明打着伞在两个人旁边经过，起了坏心眼儿，恰巧，前面不平整的地上有一个小水洼，于是他往前大迈了一步，“啪”的踩在了水上，正正好好溅了谭西一裤腿。
　　男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范景明你有什么毛病！”谭西一下子就怒了，他这运动鞋可是白的！校服也是刚洗的！
　　范景明咧嘴：“你昨天把我的洗发水换成牙膏我说什么了吗！”
　　谭西伸手就打，但是范景明跑得快，他没打到。

　　于是，他也不管外面是不是下雨了，窜出去就开始追人，封纵拦都没来得及拦。
　　外面的雨可不小，一跑出去肯定就湿透了，但是这两个人你追我赶的，已经跑没了影子，封纵和毛子杰对视一眼，全部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这两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