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相对论[穿书]》月皓

29、动心

　　江风认真思考了一下于炎这个问题。
　　然后他用学神专用语气回答说：“我们又没有做标记或者接吻之类的亲密行为，而且有一个理论说，人类将这种行为私密化其实是为了基因传播……”

　　江风现在这细边眼镜一戴，一板一眼说着生僻知识，高冷小学神当之无愧。
　　于炎服了，他发现学神有种特异功能。
　　能用科学化解所有尴尬暧昧，本领高强。

　　但也说明一个问题，好像只要有人稍微靠江风有点近，江风就会用神圣的理论把距离拉开。
　　江风到底是有多习惯一个人啊。
　　如果不是江风喝多了咕哝说自己老是一个人被于炎听见了，于炎可能也会误会他真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了，不喜欢任何靠近，希望自己能活成AI。

　　江风需要陪伴是肯定的，但其他的于炎现在也不确定了。
　　最怕江风有一天给他分析什么是喜欢、悸动、再给他解释一下想亲想抱想标记这一系列生物冲动本能的原理是什么……
　　于炎稍微想象了一下，窒息。

　　江风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最近频频害羞是不对的。
　　但他最近老是感受到以前没有过的陌生情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他感受到温暖、感动、暧昧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去隔绝。
　　如果什么都不要，就什么都不会失去了。
　　就好像他不爱黄秋，就没有受到伤害。

　　可是他又想要，他想要关心，尤其是于炎的。
　　这些情感问题对江风来说太复杂了，他也没意识到这会成为一个问题。
　　他一边想要一边推开，对对方来说挺难的，很有可能朋友就这样日渐远了，尤其是两个人之间不在一起的时候。
　　不过无论他多么矛盾，于炎已经悄悄在他生命中扎根了，他习惯了一回头就是于炎，也习惯早上给于炎带一份早餐，习惯于炎动不动戳他后背惹他。
　　于炎要是离开了，他可能会迷茫很久很久才意识到，他这些症状，早有定义，叫做动心。科学管不了动心。

　　江风跟于炎进到罗晓班主任专用谈话办公室，发现王校长、熊大大竟然都在这，又有什么幺蛾子。
　　江风跟于炎不是等闲学生，对于校长教导主任同时找谈话这件事没什么反应，淡淡打了声招呼。

　　然而江风心里已经分析出了一场大戏。
　　肯定不是为了那个什么校园华尔兹比赛，都已经说好要参加了。
　　这看起来像三堂会审，难道于炎打游戏的事被发现了？
　　江风表面风轻云淡，内心已经三秒钟想到十多个逻辑自洽的解释。

　　王校长很满意他们冷静的反应，跟熊大大说：“我就说孩子肯定大气。”
　　熊大大：？
　　您把您的来意说一说，看孩子们还大气不大气。

　　事实上，江风是过度紧张了。
　　王校长只不过是要追赶潮流，制作一系列宣传片，在X音上进行宣传。
　　这个宣传片的主角，他希望可以由江风跟于炎担纲。

　　江风跟于炎都看着王校长，两人的表情不大一样。
　　江风是那种“听听您在说什么……”
　　于炎是“给您一分钟重新说……”

　　王校长说：“你看这两个同学，一个在学校老师的持续关爱之下，变得多么优秀。”
　　江风看于炎，困惑，王校长这是在说自己么？
　　王校长又指着于炎说：“还有这位同学，多么青春洋溢，多么蓬勃有朝气。”
　　熊大大看于炎，明明是朝气的反义词好吧……
　　于炎天天拿着个保温杯学校里晃，此时此刻，还把个小保温杯还放在工装外套的大兜兜里，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时尚，搞得全校好多人都买了同款杯子。

　　一直试图“棒打这两位鸳鸯”的熊大大此刻真的很醉。
　　王校长就是那种让人理解不了的领导，想一出是一出，偏偏他还是校长！
　　领导与甲方，世界未解之谜。

　　王校长丝毫不知道民心怎么吐槽自己，很满意自己的安排，说：“就从明天开始拍吧，刚好运动会前肯定要做准备，你们参加了什么项目啊？”
　　江风千里冰封：“没参加。”
　　王校长说：“体操比赛肯定有参加。”
　　罗晓烦死了：“他肯参加华尔兹比赛已经够意思了，您再把他吓跑了连这个都不参加，我们班扣了分儿我找您要啊！而且江风要参加奥赛备考。”
　　王校长点头：“哦那刚好也把冬季竞赛集训的画面也剪进去。”

　　江风感觉自己的脸色已经失去表达的作用了，他无法委婉了，直接说：“我不拍。”
　　王校长两手一拍，“好嘞！明天就开始，回教室去吧。”

　　江风：“？”
　　汉语言也已经失去表达的作用了么？

　　于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倒戈了。
　　倒戈之后他就一直安静得跟个好学生似的，频频对上王校长鼓励的眼神，给与王校长肯定。
　　王校长觉得于炎真的好乖啊，平时熊大大老说于炎不省事，这不是挺支持工作的么。

　　罗晓说：“校长，这个还是要尊重孩子的建议，有的孩子就是不愿意在公开场合露面，是吧？”
　　王校长觉得没这个问题啊，只是拍日常而已，又没有什么脚本。不乐意的话露后脑勺也行啊，看看这两个孩子，后脑勺都比别人长得要精美些。

　　师生们被雷得抽搐，于炎都听不下去了。
　　王校长从眼镜片上面看罗晓，说：“罗老师你不要给学生设限，要相信孩子的能量，学生需要成长。”

　　罗晓就直说了：“我觉得您需要成长。”
　　……
　　罗晓从来不怕跟人怼，校长也得讲讲道理是吧？

　　见罗晓要跟王校长吵架了，于炎说：“拍，我们拍，好了上课了老师再见。”
　　出了办公室江风停下脚步，转头看于炎。
　　江风发现于炎又叛变了，这人怎么老是不跟自己是一边的啊。
　　江风烦，一般他烦就是自闭。
　　但是跟于炎已经有瞎吵的传统了。

　　江风说：“是不是其实你其实也特别跟我比一下信息素呢？找个时间地点。”
　　于炎失笑：“我又惹你了？就这么说吧，你要是把我撩到忍不住跟你信息素对抗，你就赢了。”
　　江风：“好啊，现在就来。”

　　于炎没辙，见四下没人摸了下江风脑袋说：“我刚突然记起来，张明明说校长让他一个人的摄影协会拍什么vlog，应该就是这个，你要是不愿意就让明明拍背影啊侧脸啊什么的，糊弄一下老年人，支持一下明明的工作。”
　　“如果真的只是敷衍老师支持张明明，你解释这么多干什么……你要是真的不愿意，哪个老师能说服你？”江风不爽，“谁还不是个聪明人了。”

　　“……”于炎又失笑，“好聪明啊小学神，那你说我答应这么二的事是为了什么啊。”
　　“因为你二。”江风给了于炎一眼，朝前走去。

　　于炎看着江风的背影，压不住笑起来。

　　他跟江风的手机摄像头都形同虚设，从来不拍照录视频。
　　如果有人能记录一下他们这段时光，江风以后回过头来看一看，应该会开心的吧。

　　于炎缓缓收了笑，他最多就上完高二，就准备退学去B城了。

　　如果江风习惯了这样的记录，江风高三的生活也能被张明明记录下来，那他就不会缺席了。
　　华尔兹也是，如果江风能稍微敞开一些感受班级的暖意，那就不会那么孤独了吧。
　　于炎只要想到江风瘦伶伶的背影就很难受。
　　毕竟人也不是总能有现在这么二逼但明亮的时候，这种时候傻就傻一点吧。

　　于炎几步追上江风，说：“班级荣誉感呢小学神，要有集体荣感，下次再跟十三中约《GOP》我带上你？我们血虐他们……”

　　江风知道于炎的想法，但是王校长这个idea依旧让他觉得很傻。
　　而且于炎会提前离开的事实也让他不爽。
　　于炎还以为他看不出来！

　　晚上江风三点钟睡觉之前收到于炎的微信，于炎说自己回宿舍了。
　　燎原：突然意识到明天竟然要穿校服……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于炎大佬包袱过重，从来不肯穿校服。
　　但是现在答应了王校长要拍短视频，就只能穿了。

　　江风看到消息一下乐了。
　　忽然觉得王校长还是挺英明的。

　　江风说：“反悔我就鄙视你，晚安，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江风到了教室之后给于炎发微信：
　　“再不来粥凉了。”
　　“路上没有其他同学了。”
　　“趁大家都晨跑你快点。”

　　大佬包袱三百斤的于炎穿着校服出不了门，终于磨蹭到不能磨蹭。
　　他低着头匆匆朝教室走，好在最近又多了一条供给他违反的晨跑规定，大家都在吭哧吭哧跑步，路上也没人。

　　鹭岛今年开始校服全市统一了，可能怕学生造反，春夏秋冬总共提供了十套。
　　江风平时穿比较多的是灰色的Polo衫短袖跟棒球外套。
　　于炎从箱子最底下把没拆封的校服找出来，自然是穿江风一样的。

　　江风左肩被人一戳，他面无表情转到右边去，结果于炎已经轻盈地平移到左边去了。
　　于炎绕到夫夫位子上，捞走江风桌子上的粥，坐桌面上，他支着长腿满脸起床气跟自暴自弃。
　　江风仰头看于炎，心中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