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徐阶望着长宁的背影,不禁看呆了去。明明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黑心肠的商人,暂时的合作也不是真心实意的为了百姓,甚至可以说都是为了长宁自己的私利,徐阶却半点也厌恶不起来,心里反而对他身为女子,有这种才华而感到钦佩,甚至看到长宁脚下踩得地毯,半点也不刺眼了。
公主嘛,金枝玉叶,更何况长宁如此的眉眼,生来就该享受这些对待。
见长宁出来了,流月上前,悄悄伏在长宁身边耳语:“刘大人派人传话,说让您不要轻举妄动,明日要在佛寺见您,与您商量大事。”
长宁冷笑,暗道一个小小的东宫伴读,能商量什么大事?如今自己身边已经笼络到了徐阶,待他上位,担任了内阁首辅,同时又是这次恩科的主考官,相当于今年的所有学子都是徐阶门生,那么自己手下就会聚集一批不小的势力,太子在内阁中反而没有了自己人,要整治他还不容易?
刘慎行既然已经成为弃子,没有了利用价值,还搭理他作甚!
“往后他要与咱们会面的消息不必再同我商量了,一律当看不见。”
长宁弹了弹下摆的灰尘,心情舒畅,钻进马车里,准备往宫里赶。
魏国京城的西街最为繁华,来往商客众多,它也是去往皇宫的必经之路。
眼下有一行人最为打眼,都是带着弯刀的战士,身形高大魁梧,比路过的行人高出大半个头,穿着蒙古族的白布衫,头上垂着两头鞭子,一张张脸都是黑黝黝的,一看就知道是草原人,在广袤的大草原晒惯了的蒙古人。
格泰穿的红袍条纹外衫,与一行人的白衫不同,从外观上看,他的地位应该最为尊贵,但是令人疑惑的是他却站在穿着白衫随从打扮的纳哈出的后边。
“你快看,这刀怎么样?”纳哈出站在一个贩卖刀具的小摊面前,打开摊上这把刀的刀鞘,在空中随意比划两下。
从旁边经过的女子们看到这刀在空中挥舞,一时间吓得花容失色,面黄如土,远远的就避开这里,生怕伤到自己了。
纳哈出是蒙古王唯一的世子,生在草原,见到的都是皮肤黝黑,身材粗壮的蒙古女人,远不如中原女子美貌,就想着化身随从,掩人耳目,跟着年年来京城朝拜的使臣格泰入京,看看新鲜的景色。
入京几日来,纳哈出逛遍了大街小巷,见完了皇城中的女子,美则美矣,就是缺少点什么东西。
纳哈出跟在世子后边,眼看着周围女子恐慌的眼神,生怕纳哈出暴露身份,被魏帝发现,将纳哈出扣押在京城当人质,蒙古王不会放过自己的。
“世子要注意身份啊!”格泰往四周人群探视一遍,看大家都避开这片地方,但是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撇,便劝道:“中原女人过于柔弱,世子还是不要吓着她们才好啊。”
纳哈出看出来了,不屑的撇嘴:“我算是知道了,什么中原女人,不过就是一滩水,一碰就碎,万一我把她娶回草原去,那日头晒着,她估计早就没了。说来说去,不如咱草原的女人来的带劲!”
“是是是。”格泰想赶快把世子带回使臣下榻的旅馆,免得纳哈出的世子身份暴露出来。
突然,两列穿着黄色马甲的大内侍卫赶过来,把西街的逛街的民众往两边驱赶,在路中间留出一通大道来。
“什么人如此嚣张?”居然能在皇城脚下闹事。
格泰每年朝见时从未见过长宁,也不知道京城的长宁公主,料想可能是哪个达官贵人的车驾吧,就附和:“京城官员就是这样,不安民生。”
“怪不得一个泱泱大国在边关只能与我草原大军打个平手,看京城这些大臣的做派就知道了。”纳哈出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见到吸引自己的东西,眼下也对这样的大臣不感兴趣,迫不及待的想回旅社休息,待格泰完成使节任务,快速回到草原告知父汗魏国的不堪国力,早日发兵踏平中原,在疆场上去纵马奔腾去。
为长宁车驾开路的侍卫来的快,长宁的马车也快赶到纳哈出在的小摊面前了,纳哈出正想着不招惹是非,转身回去,却被一个侍卫堵在那里,不让走。
这些侍卫一路出宫护送长宁公主多次,从来没有遇到这么不长眼的东西,挡着不走,况且看到这群人身上的蒙古打扮,想到塞外边城两军交战,有心要找麻烦。
眼下仗着长宁公主的权势,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大胆蛮夷,故意在此当道,冲撞贵人!”
音量提的很高,但是就是不报长宁公主的名号。就是让这群蒙古人认为马车里做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吏,借此激怒他们挑事,再用冲撞长宁公主的罪名教训他们。
纳哈出正欲上前,格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扯到自己身后,与身后穿白衫的随从融为一体。
“在下蒙古使臣格泰,冲撞了贵人,马上离去。”眼下纳哈出在自己身后,格泰万万不敢拿他冒险,因此决意忍下这口气,等回到草原要上报蒙古王,将来用蒙古大军踏破魏国来报今日之仇。
流月听见了马车前面的争执,算算时间改到长宁用饭的点了,便下车去,要看看怎么回事。
既然是蒙古人,流月记起国仇家恨,有心让他们难堪,上前一步,看到纳哈出他们所处的摊位旁边是卖面具的摊位,便走上前,将手中的帕子软趴趴的系在腰间,双手捧起一扇面具,冲躲在摊位下边的摊主问话:“这是面具?”
这卖面具的摊位小贩一看流月是从那辆气派不凡的马车上下来的,以为他是那位贵人,有心讨好她,便低头哈腰的钻出来回话:“贵人有所不知,这面具是塞外瓦次来的,精贵的很呢!”
谁知道流月却一笑,“你休要骗我,我倒看这面具奇丑无比,与他们这些蒙古蛮夷像的很!”
格泰也忍不住了,怒道:“你!”
大内侍卫都在聚在这,流月可不害怕区区几个蒙古人,装作没听见他们大怒似的,还冲战战兢兢的摊主闲聊:“蒙古蛮夷未受教化,所以青面獠牙,力大无穷,看你这面具,做的真是精巧!”
说着,流月扭过身子,拿着面具盯着格泰,举着细细察看,像是在对比二人的相似之处一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流月一笑,周围的侍卫也跟着哄笑起来。
整个蒙古都被人这样嘲讽,在边关蒙古兵力如此强盛的情况下,纳哈出再也顾不得格泰的劝告,抽出腰间悬挂的刺刀就往流月的方向冲过去,要砍下这个女人的头颅,祭奠蒙古大军。
纳哈出在边关很是勇猛,是草原有名的猛将,身材魁梧,眼前的侍卫不是对手,随后在一旁看戏的侍卫都跳上来与纳哈出缠斗,见世子被几人围攻,格泰也顾不得息事宁人了,带着随从就冲进去,加入战局。
长宁今日带出宫的侍卫都不是精兵,实战经验差,当然不如在战场上杀人的猛士战斗力强,不一会就纷纷落败,趴在地上,站不起身。
纳哈出向流月的方向走去,手里的弯刀被鲜血染成了红色,顺着弯刀的刀刃,一滴滴的往地上滴着鲜血,流月吓得腿脚发软,往长宁的车驾跑去,快到时,纳哈出猛然下刀,流月感觉一阵风往自己脖子上飞来,料想自己的小命要没了。
突然,一滴凉意渗透在脸上,是刀上的鲜血滴在脸上,抵在半空中的弯刀被红色的马鞭顶住,长宁一只手掀开了车帘,另外一只手扯住长鞭,帮流月撑住了弯刀,流月吓得腿脚一软,趴在了马车的脚踏上,大气也不敢出。
长宁身体不好,但是自小对武学向往,魏帝为了长宁的身体康健,特意找来了师傅,长宁天赋出众,又肯下功夫,表面功夫学的不错。
依照这个姿势,长宁的脸与纳哈出的脸凑到一处,贴的极紧,那双带着水雾的眼睛猛然就倒影在纳哈出的瞳孔里,像是草原晨起的露珠一样,遇到太阳和微风,颤颤巍巍的抖动着,却倔强的不肯滑落。
纳哈出的弯刀砍下去的力气极大,长宁也是靠蛮力支持,手心都是软肉,皮鞭勒紧到手心里,都浸出血来,趁这会纳哈出精神恍惚,长宁松开鞭子,一个翻身,跳下马车。
华丽的裙摆在空中翻转,满头的珠钗叮铃铃的作响,尤其是长宁额头上的宝石,纳哈出记得自己的库房里有许多种颜色,往日只觉得这种宝石不比金银财宝,什么用处也没有,如今看到长宁,只觉得他的模样处处都好,恨不得把那些珠宝都镶刻到他的额头,让他再美些才好。
长宁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当日张析死在牢狱之中的先例犹在眼前,长宁确实害怕今日自己没了性命,想着搏他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