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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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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要代表魏帝,自然要越高调越好,要显出皇家气度。
刘慎行的细心太子是知道的,正因为他这份细心,为太子挡过许多被弹劾的事情。
因此这种小事,太子便按刘慎行的想法,进去细细装饰了一番。
以桐木为綖板,覆绮于外,玄表朱里,前圆后方,前后各垂九旒,每旒以五彩缫贯赤、白、青、黄、黑五色玉珠九颗。用玉衡维冠,两端以玄紞垂青纩充耳,用青玉珠,下承以白玉瑱。冠插金簪,系以朱纮、朱缨。
又换了太子黄袍,戴上太子明珠,真是气度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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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长宁把手中的书顺手搁在书桌上,抬起头问流月,“太子去劝那个徐阶了?”
流月上前一步:“正是呢!眼下太子正往刑部方向走。”
徐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长宁越想越难受,生怕太子那个伪君子,一番惺惺作态后,保不齐真把这个徐阶给劝成自己人。
思考片刻,站起身来开始解身上衣服的盘扣,对流月吩咐道:“快更衣,我们也赶去刑部。”
徐阶被囚车一路押送进京,风餐露宿,又在刑部呆了几天,虽然没有用刑,但是小小的官位实在不值得手下人巴结他,可谓蓬头垢面,三十来岁的样子打眼一看就像是四五十岁的老头子。
眼下,徐阶被单独请到了刑部的一间空房门前,周围都是大内侍卫,把这间屋子保护的水泄不通。
往日爱答不理的刑部衙差换了一个模样,殷勤的为徐阶打开门,点头哈腰的奴才模样,深怕这位爷真当上首辅,哪会给自己好果子吃。
徐阶见了,既没有故作姿态,好好治治他,也没有说句让人安心的话,趁机收买人心,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深不可测。
太子正举着青花瓷杯喝茶,听见徐阶到了的声音,急匆匆的放下手中的杯子,往徐阶身前走去。
早在进门前,徐阶就看到了侍卫身上穿的服饰,猜想来的是大概率是个皇子,却没想到是太子过来。
愣神后,马上跪下,向太子行了大礼:“罪臣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阶惊讶的神态在太子意料之中,毕竟自己是太子,以储君之尊屈尊降贵的赶到刑部这种肮脏的地方,亲自面见一个小官,人人羡慕之余有的定然是感动。
这样想着,太子急忙用手去扶住徐阶展现自己的礼贤下士:“手下人不懂事,真是让大人受委屈了。”
徐阶穿着旧囚衣,身上还混杂老鼠屎和下水道的味道,凑近就让人恶心。
太子却因为心里敬佩他的为人,有心想与他亲近,用手去摸徐阶囚衣上的黑色污渍,半点不觉厌恶,反而眼眶偏红,脸上一片伤心的神色。
“大人一心为国,真是令我敬佩,像先生这样的人,何苦呆在穷乡僻壤呢?”
原本因为太子的动作脸上有一丝动容的徐阶听到这话,忙撤去衣袖,往后退去,脸上又变回来惶恐不安;“太子谬赞,罪臣只会判小案,像是东家少了牛,西家丢了狗,罪臣一找一个准。”
停顿片刻,又说道:“单说这让罪臣去做首辅,罪臣不才,想问问殿下可是朝堂上也丢狗不成?”
太子看徐阶说这话还一脸无辜的神色,便住嘴了,知道说天下大义来打动眼前的人,这是行不通的。
便想从徐阶父亲入手,太子把徐阶扶到旁边的椅子上,亲自为他斟茶,说:“听闻先父在晋帝时期,不愿入朝为官,是因为先父看不惯当时宦官当政,朝堂一片乌烟瘴气,如今改朝换代,四海升平,若先父在世,定要入朝,替百姓开太平盛世的。”
徐阶的眼神都不曾变一下,只抬起头,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站起身,拱手反问太子:“当时先父不愿做官,那宦官便说臣的父亲有叛敌通国之罪,如今臣入朝了,在乡野间为民谋福利,朝堂去派人拿我,说我不愿做首辅,不服魏帝,也有叛敌通国之罪。”
太子听到质问,呐呐站着不敢回话。
徐阶勾唇:“徐家有我两辈人,说父亲晋朝不为官,算作通魏国,如今说我不为官,那应该算作通晋国,我们父子二人敢问太子,当真叛国吗?”
上前一步,不顾尊卑,徐阶强硬道:“罪名既然都一样,那就烦劳太子也把罪臣杀了,与父亲一并埋在一处吧!无论往日是哪国占了上风,咱们徐家的坟头都少不了贡品,毕竟两国下我们都是奸臣,也都是忠臣。”
“你!”太子心里真是发怒了,当太子那么些年,只要自己稍微降下身份,那个不是感动不已,这个徐阶真是好坏不分,但是想到徐阶就是因为这种硬骨头赶走了乡间恶霸,心中的那团火气便小了不少。
身为太子,被一个小小的官吏指着鼻子质问,太子颜面何存!
太子也不想再同他说话,只说着的让他再考虑一下,便冷着脸往刑部大门外走。
走出大门,太子心里便后悔了,自己该再忍耐的,毕竟这是魏帝交待的差事,又关系到党政,可是碍于面子,只能打算先回去再与刘慎行他们商量。
太子前脚刚走,后脚长宁便坐着马车撵来了。
刑部守门的人看着豪华的马车和马车帘子上独有的长宁宫标记,急忙上前去拿脚梯,比对待太子还要殷勤。
长宁踩着下来,把身上的披风随手丢给流月,问道:“太子哥哥可是见了徐阶?”
长宁一双柳眉微勾,急匆匆的赶路,即使脸上没带笑意,也使得粉面含春,眼下朱唇轻启,一口香气就飘散开来,额头上配着一块红宝石,珠翠插在发髻,刑部的粗人哪里见过这等神仙人物,一下都看呆了。
半晌也没听见回话,心里着急,又看着眼前这卑贱的人居然也学着魏帝,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自己,转头就抢来赶车的侍卫手中的鞭子,仗着自己身体弱,为了强身健体学过的几招花拳绣腿,在空中刮过几道凌厉的风,细长的马鞭子毫不留情的往他面门上抽过去。
这个衙差什么也没看清,就觉得自己脸颊像是沾了辣椒水似的痛,又是一阵强风,马鞭把身上穿的衣衫都抽开了,这样的文官体质都弱,虽然在刑部任职,可折磨人的力气事大多数用嘴说着,分给手底下人干,自己啥也不会,因此挨了长宁几鞭,便眼前一黑,仰头栽倒在地。
周围的人醒过神来,却也不敢上前拦,人已经昏了,长宁还不解气,怒气冲冲的吩咐:“给我找冰水来,把他给我浇醒。”
流月看长宁挥鞭子还要再抽,上前一把夺走他手中的鞭子;“公主可还记得咱们出宫是来干嘛的?”
流月把夺走的鞭子随手扔在地上,朝躺着的人“唾”了一口,扭头对长宁劝道:“眼下先办要紧事,这样的狗奴才,等会收拾也不迟!”
刑部的人看长宁怒气发泄的差不多了,也不敢说什么女子不得干政的话,互相推诿着向前,积极向长宁汇报:“刚才太子殿下面见徐阶在刑部准备的空房里,眼下徐阶又回去牢房里了,烦请公主跟着下官去房里稍等片刻,下官马上请徐阶过来。”
“不必了。”长宁心急如焚,希望快些见到徐阶,好刺探他的口风,“直接去牢房。”
那人愣神间,见到长宁注视过来的冰冷的视线,不敢劝解,不得不领着尊贵的公主去肮脏不堪的牢房去。
刚进入牢房门口,长宁便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打量眼前的路。
黑色的石头上都是黑红色的血迹,石块交界处是一点点的泥土,用血水养育的青苔生长在上面,潮湿阴暗的地方让长宁手臂起来了一层鸡皮疙瘩,脚下踩着的鞋子精巧不已,半点灰尘也不沾,倘若真进来这样的地方,鞋子还能要吗?
长宁停下脚步,往里面探头,端详了一会,还是下不了决心进去这种地方。
领路的官员看长宁不走了,观察他脸上嫌弃的神色,也停在那等待长宁吩咐。
不一会,领路的官员看到了令人咂舌的一幕。
流月带着从身后赶来的一群人拿着红色的厚地毯往里走着,边走边铺,一路从长宁脚下往里衍射,有些地板上血迹太深,形成的水洼把厚地毯沾透了,流月便取来丝绸垫在上边,来来回回铺路了几层,又检查了好几遍。
王大人站在前边,越看这厚地毯越觉得眼熟,一拍脑瓜,想起来了,这就是魏国举行祭祀的利,宫中专用的地毯啊!
这地毯精贵,往常要铺在宫里的玉石台阶上,宫人可是要来来回回把玉石台阶擦几遍,才敢往上铺展,可长宁却把这地毯随手就用在刑部的大牢里,现在看着居然还是一副厌恶不满的神态,王大人直直感叹公主就是财大气粗,不像自己,买一份阳春面还要考虑加不加肉片,一时间悲伤不已,脸都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