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大考变动 ...
-
莫云扬转过身来便是看见她眼眶微红的样子，心中暗骂自己一通，跟这丫头置什么气。别看这姑娘平日里说话挺傲气的，但也不过是个没毛的丫头片子，嘴硬点不是常态吗？
“我开玩笑的，”莫云扬没法，总不好叫人看见他欺负女孩子，便只得拉下脸哄她。
“小爷我君子一言，怎么可能反悔呢？”
“可你不是君子，是小人，”苏袖别开脸不想理他，抹了一把眼角残余的泪珠，恨恨地道，“是骗子。”
方才千滋百味、世态炎凉一时涌上她的心头，直逼得她喉头一哽，她是要面子的，绝不会承认方才被气哭一事。她心中憋了一口闷气，如今竟是再也不想看见莫云扬，于是一跺脚便跑远了。
莫云扬见她不理情，也揣测不来女孩家的心思。他本就是个年轻气盛的人，自己好言好语的相劝一通，却被人骂的不轻，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
虞唤竹见他苦笑着站在原地，忍不住上前：“苏姑娘的性子这些天你还没摸透？她可能平日里是有些霸道、不讲理，但绝对本性纯良，也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你这样逗她，她生气是必然的。”
“可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难道听不出来这是气话吗？”莫云扬不能理解，“怪不得我第一眼见到她时便觉得像个傻子，果不其然。”
虞唤竹见他又来了，四下里看看，然后压低声音提醒他：“快别说了，等会儿让苏姑娘听到了又是一阵闹腾。”
“今日才是实训的第一天，你便将她惹怒了，明日怎么办？女孩家，该哄便哄，放下身段，也不丢人。”
莫云扬不满的撇了撇嘴，用脚踢着地上的碎石，也是相当烦闷：“不管了，这事再说吧。”
“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虞唤竹见莫云扬没什么反应，心里只是连连摇头。也不知云扬听懂了没，这女孩子当哄则哄，若是拖久了，指不定要出什么事情，还是早早劝云扬往后说话长点心吧。
千言万语闷在他心里。他嘴唇蠕动，总想再说点什么，但又见着莫云扬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轻叹一声，只得将其埋在了肚子里。
用晚饭时，桌子上摆着的既没有莫云扬心心念念的翡翠八宝鸭，也没有苏袖钟爱的桃仁酥油饼，更没有虞唤竹日思夜想的玉露莲子羹。
他们三人就坐在桌子旁边，相互大眼瞪小眼，想要将桌子上的那碟昨晚的剩菜盯出一个洞来。
“你石爷爷今日一早便被褚长老的千里传音唤走了，此刻还没回来，”陆离坐在一旁，仿佛入定一般，清冷如昔，“家里没人做饭，便对付一晚吧。”
莫云扬呜呼哀哉，师父辟谷，自是不用进食。可他们三修为不够，还需食物来填饱肚子，这剩菜被热得焦黑，如何吃得？
不用想便知是师父亲自动的手。莫云扬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陆离，见自家师父衣角有些黑灰，想必是在灶间沾染上的。莫云扬心下有些感动，也不好指出师父的过错，反倒埋没了师父的一片用心。
他颤颤巍巍地拿起筷子，艰难地夹起了一块烧焦的花菜，咽了咽口中的唾沫，在苏袖三人的直视中想要将其放进嘴中。
他的内心是煎熬的，额上都紧张得渗出了汗水，可师父的期盼却又如同火一般将他架着烤。师父曾经是隐世门派子弟，又是天资聪颖的首徒，掌门将他如珠似宝地照料着，自是一切均有人服侍妥贴。一滴阳春水都没沾过，自从领了莫云扬回来，也曾尝试过几次，可均以失败告终。这人间烟火气仿佛就与师父格格不入一般，幼年的莫云扬为了不挨饿，早早地自己便学会了做饭。若是石昌不能及时照料到他，他也可以自己对付一番。
可今日，师父兴许是心血来潮，也许是心疼他练功辛苦。不管怎么样，这种行为令他感动，可这卖相和口感就令他叫苦了。
师父啊，何不等着我回来呢，这种事情交由弟子自行操劳也可啊。莫云扬在心里连叹几口气，终于眼一闭、心一横，这花菜就快落进他嘴里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外陡然传来石昌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莫云扬泪流满面，他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希望见到石老头。
看着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门口去了，他在心里千恩万谢一番，然后趁机放下花菜，端坐在一旁。
石昌进门便见到这样一副景象，心下有些奇怪：“怎么，全都等我呢？”
看着莫云扬三人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的那碟菜，似是明白了什么，他叹了口气。
“老夫早就料到是这种情况了，”他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然后从袖中掏出乾坤袋，“方才从墟山堂回来时，我见天色还早，便下山去翡翠楼走了一道。”
看着从乾坤袋里拿出的盘盘好菜，三人笑逐颜开。闻着菜的香气，尝着盘中的汤汁，莫云扬感觉自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苏袖也欢喜得眼睛都亮了。
看着这两小子加一姑娘风卷残云一般地干完了这桌子菜，石昌生怕他们噎着，还得忙着提醒他们：“慢点，慢点。”
石昌心里好笑之余，也只得朝着陆离连连摇头。这悠闲日子也不知能过多久，此时能令他们开心一刻便是一刻吧。少年不识愁滋味，这苍生重任迟早有一天会从他们这些老骨头身上挪到他们身上。到那时，便是想笑怕也笑不出了。
用完饭之后，便是一通收拾。见事情都做完了，石昌这才从乾坤袋里掏出两张帖子，招呼三人上前。
只见那帖子用玄色墨帖写就，是上好的松青墨，凑近了还能嗅到散发的阵阵墨香。里面被下了一道符印，只有身份相符之人打开才会凭空现出帖子上的内容。
石昌将这帖子分别交给莫云扬和虞唤竹，然后清了清嗓子告诉他们：“这帖子是方才褚映南交给我的，说是让你们明个儿一早上墟山堂找他，他有事要讲。这帖子是此次学堂大考的凭证，你们好生收好，据说今年跟往年有些不同，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去了到时候他会同你们说的。”
莫云扬点点头，见那帖子上清楚地写上了他的名字，便将帖子仔细收好，闻言不由地有些疑惑，大考有变动么？
他仔细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只得摇摇头放弃。
虞唤竹这厢拿了帖子，也不在意，直接就塞进乾坤袋中去了。他修为不济，在这次大考中，他就是个陪跑的，大考再变动到哪里去也同他没太大关系。
不过对云扬倒是挺重要的。他看了好友一眼，既然明天便要上墟山堂，那到时一定要问个明白。希望这次大考能顺顺利利，云扬得偿所愿，他就很开心了。
“苏姑娘若是无事也跟着去吧，”见那两人捧着帖子发愣，苏袖在一旁有些孤零零的，陆离突然出声，“若是云扬和唤竹有什么事情，也可帮着照料一二。”
“再说了墟山堂也是一处修习之地，书香盈室，多走走、多看看说不得对苏姑娘恢复记忆也有好处。”
苏袖见陆离如此为她着想，心下便是一暖，平日里虽觉着陆离师父冷冰冰的，可也是温柔至极之人。她刚想欣喜应声，却又想起饭前同莫云扬的不愉快，顿时又抬眼看了莫云扬一眼。
见他依旧漫不经心，没有半分想要道歉的态度，便觉得气得不行。顿时也没有那么想同他一路而行了。
陆离见苏袖满面纠结，掐指算了算，原是几个孩子之间的一场闹腾，不由得对着她轻笑了笑。
“苏姑娘，小徒顽劣，如有什么得罪之处，都是我这个做师父的不是，还请见谅。”
陆离本就是清冷至极的人，嘴角轻扬起来，竟连带着气息都温柔了几分，便如同山花初绽时的那一抹霞色，又像是亘古不灭的星辰，映入眼帘之际便叫人记了一生。
苏袖痴痴地看着他，心中如有闷锤击过，连思考都仿佛凝滞一般。她呆呆地点了点头。
莫云扬得知苏袖明日要同他们一同前往，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墟山堂他虽然是熟悉无比，可人缘这块他也是混得坏的没边。那些天子骄子自然是瞧不上他的，保不准暗地里说他什么坏话。也不能怪他心胸狭隘，主要是这一年他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别看这丫头面上是乖乖巧巧，若是明日去了听得了什么，保不准得笑话他一通。
被一小丫头片子笑话，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不行，她不能去。墟山堂就没有允许女弟子进堂的规矩，她这样会坏了堂规…先生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虞唤竹看他结结巴巴地反驳着，奇道：“云扬兄，你竟还记得堂规？”
“平日里违反堂规次数最多的不就是你吗？你突然同我说起先生会因此而生气，莫非是转性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见虞唤竹毫不客气地揭穿他，莫云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苏袖见莫云扬藏着掖着也不许她去，心中暗暗较了劲儿，朝他哼道：“陆离师父方才说让我去，其实我也可以不去。但我就想看你不痛快的样子，把我的快乐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是我苏袖的快乐源泉。你这般气极，想必是有什么秘密，我明儿就非得去不可。”
莫云扬也是一脸愤懑地看着她，见她挑衅，恨不得一口牙都咬碎，好半晌之后还是只得将这些怨气都憋回心里。
他忽地冷笑一声：“你确定你真的要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大考变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