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会武当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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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莫云扬二人是参会修者的缘故，早早地便跟着褚映南去了曜灵门，而苏袖只能跟着陆离乘灵舟缓缓前行落在后面。
修行之人御剑赶路本就是常事，可北州距离中州太远，须横跨一整块极寒之地，一路奔波而来，也是劳累至极。陆离思来想去，还是觉着乘灵舟最为妥当。
由于石昌直道身体欠恙，此次出行便只有陆离二人。虽然石昌人不在，可也嘱托过苏袖，让她一定要把莫云扬的参会表现细细道来。苏袖向来热情，想着也不是多大的事，当场便应下了。
苏袖头次出门，自然兴致高昂。她着一袭红衣，头上扎了根红绸丝带并着两个小铃铛，站在灵舟船板上被风鼓得四下飞扬，传来的铃声也是清脆悦耳。她模样本就娇俏，一双眸子明媚动人，在船板上四下看看又是跑又是跳，神采飞扬，当真是喜人得紧。
“白衣师父，这便是墟山外面的世界吗？”苏袖摸着发绸上的两个铃铛，好奇地探出头去，“我以为古墓里的山河天地就是最漂亮的了，原来这九州竟也有这般奇色。”
此时灵舟已飞行了万里，遥遥望去只看得见被白云笼罩下的九州，像极了细细碎碎地格子图点，山林的碧玉色和城镇的灰黑色相交织，鳞次楷比地层叠铺在茫茫大地上，倒也颇有美感。
陆离怕她摇晃着灵舟的栏杆喜闹着掉下去，忙伸手抓着她的衣袖将她捞了回来，看着她一个劲地傻乐，也只能无奈的点着头回复她。
陆离虽看不见九州的真实面貌，可用灵力感知也能知道个大概，况且这么多年了，早已司空见惯。他都已经记不得当年第一次出谷，自己也是如同苏袖这般的新奇模样。
都说谷外世界繁华得紧，他信了，走出去却迎了满脸风霜，差点丢了一条命。他负手立在栏杆内侧，缚眼的白绫被风扬起，缠绕了他脖子好几圈。
“白衣师父，你看不见，我帮你拿下来。”苏袖见了，笑着伸手替他拿了下来，仔细理好。
苏袖在陆离眼中，本就是个如莫云扬一般的晚辈，许是没有想到她会直接动手，出于善意的举动虽令他有些吃惊，但很快面上便恢复了常色，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苏袖摇了摇头，“你们收留我那么多日，举手之劳而已，何谈谢字？”
陆离面色淡然，方才苏袖触及他脖间的指尖温凉至极，倒是引得他心中一颤。这外面风还是大了些，他想了想，启唇道：“再过些时候便到北州了，外面风大，还是回内屋吧。”
苏袖却不愿走，仰着头握紧栏杆撇着嘴想对着他恳求一番，刚准备开口却想起陆离无眼看不见她千种可怜的表情，只得恹恹地放弃。
这些日子陆离虽并未陪着这三人实训，可也一直坐在房内用神识观微。陆离看不见莫云扬练剑的具体情况，可也对他出剑的劲力、方位、速度等一一了然于心，看到自家徒弟修为在缓慢增长，他确实是想好好地感谢苏袖一番。
苏袖此刻内心却也有另一番打算。如今会武之日已是到了，她于莫云扬也没有更大的帮助，必须得再次想出一个，既能让她继续跟着陆离等人，又能不被他们所排斥在外的万全之法。她思忖了半晌，嘴角一弯，计上心头。
苏袖二人到曜灵门的时候，各派弟子都已来得七七八八。曜灵门前人山人海，乌泱泱一片，好不热闹，随便往哪里一凑便能听上一耳朵其他门派的八卦奇事，各派服饰五花八门，交织在一起也足以迷了人的眼。
掏出邀帖验明了身份，苏袖二人便迈步进了曜灵门。山门前竖的一块红榜前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苏袖见前面人头攒动，好不容易挤进去，看清楚了贴着的红榜，竟是明日众派会武的弟子名单。
参会弟子早早地便来摇了号，只等着明日现场抽签对决，在会武台上先筛掉一部分学艺不精的修者。
苏袖一一数了下来，总算看到了莫云扬和虞唤竹的名字，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扳着手指向陆离跑了过去。
“白衣师父，我都看清楚了，小竹子是三十三号，云扬是五十四号，等到明日摇签后这众派会武便开始了，”苏袖蹦跳着跟着陆离往里走，想了想又继续问他，“那我们现在是要去找他们吗？”
陆离停了脚步，思忖半晌，然后摇头，“不必，明日便是会武之日，你我只是观战之人，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等明日一轮过后，再见也不迟。”
苏袖向来听他的，跟着陆离去曜灵门管事那里领了观战修者院落的房门钥匙，将自己的包袱置放好，然后喝了口桌上的冷茶。那日与莫云扬吵闹后，她的性子在众人面前已是崩了大半，她本就不喜伪装，大家对此也没怎么奇怪，她也就这般去了，她早就清楚，就她这点伎俩，人家也只是当个笑话看看。
陆离师父性子冷清，像是罩了一层迷雾，宛如谪仙人一般，她又怎能看得透他的想法。留她与不留她，都在一念之间，如今容她本就只是可怜她记忆全无罢了。苏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苦恼着倒在床榻上，她也只是想要真心实意地待在这里，怎么就那么难呢？
她想不透彻，直接熄了灯将棉被盖了头，像是要将一切烦恼都隔绝在外。
第二日，万人瞩目的众派会武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莫云扬早早地就被虞唤竹拉到演武场旁与诸位参会堂生一同听褚映南训话。褚映南本就是曜灵门的大长老，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是要处理门派事务的，莫云扬这两日耳边少了褚老虎的唠叨，倒也觉得怪冷清的。
“各位号码牌都拿好了吗？待会儿挨个抽签不要急切，也不要崩了心态，我墟山堂的弟子也不是那等无胆之辈，”褚映南面色肃然，仔细叮嘱着众人，“在会武台上时，用心用眼，仔细观察对手的招式，要学会乱中破局……”
莫云扬在下面打了个呵欠，揉着惺忪的睡眼问虞唤竹：“褚老虎究竟还要讲多久，再过个把时辰便要摇签了，也不知道还赶得上不。”
莫云扬向来心大，虞唤竹扯了扯他的袖子有些无奈地回复道：“先生也是担心我们才会长篇大论，一个劲儿的嘱托，云扬兄你就好好听几句吧，先生他也不容易。毕竟我们都是他出了曜灵门后带的第一批弟子，若是丢了脸就真的有点辱没门楣了。”
莫云扬睨他一眼，虽觉得虞唤竹是在咸吃萝卜淡操心，但竖起耳朵也听了几句。
众派会武不愧是曜灵门这些年来的盛事。演武场上早早地便收拾好了，在会武台周围挂满了各派五花八门的旗帜，系了些红绸，迎风招展，飘飘扬扬的，看着好不壮观。
演武场外最显眼的一处空地上搭了一个高台，上面放了数十把雕花云木的座椅，供各派掌门观战。一块硕大的白榜横立在高台之上，放了个桌子在其面前，只见上面摆满了笔墨和一个摇签的竹筒，这便是记录会武成绩的全然准备了。
在会武台下也是单独划了空地给参会的弟子和远道而来的修者观战，整个演武场上布置得井井有条。随着各派掌门陆陆续续落座，主会人提着铜锣上了高台，用灵力将其击响，听得那锣音响彻天地，这众派会武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因着参会弟子比较年轻，这也是他们头一次参与如此重大的赛事，看着身边站着的各派弟子，心中稀奇万分，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虞唤竹兴致勃勃地指着前方那些身穿绯色衣袍的参会弟子，冲莫云扬介绍道：“这两天哥哥我都打听清楚了，那便是碧清宫的弟子。碧清宫的弟子服一向在各派中是出了名的好看，可是门派实力弱也白搭，而且最怪的是，收弟子时不看天资，光挑那些长得好看的，也不知是为何，云扬兄你说，这收的不就是一溜的绣花枕头吗？”
莫云扬环视着周围，听着他的话倒也是一乐。
虞唤竹说他人闲话时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修行之人本就耳聪目明，此话一出，前方顿时有个姑娘听不下去气恼着回复他：“你这人真的好没礼貌，我宫中的事情关你何事？有本事闲言碎语，那有本事在会武台上闯个名头出来啊？”
虞唤竹上下扫视她一眼，见这姑娘被气得脸色通红，不由地起了逗她的心思，于是抱拳道：“在下资质平凡，会武台上便不奢求什么成绩了，不过，打你几个碧清宫的弟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那姑娘长的漂亮，一双柳眉恰如春风拂过，额心处点了枚红痣，眉黛眼梢都生得秀丽得不行，生起气来眉毛倒竖却又有种淡淡的嗔意在里面。
这姑娘被虞唤竹说得一阵哑口无言，当即要提了剑前去收拾他，却被身后的师姐妹们拦住。
“小师妹，就且让他说去吧，会武在即你也不用费了自己的力气。师父对你此行期望颇高，万不可在这等小人身上散了精力。”
那姑娘想了想，觉得有理，于是怒气冲冲地对着虞唤竹轻哼着放了句狠话，然后便跟着师姐妹们摇签去了。
“你记住，我叫霍儿，我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的，究竟谁是绣花枕头，比武台上我们一见真章。”
虞唤竹听得霍儿的话，有些哭笑不得，本就是觉着好玩才同她说道了两句，怎么还记恨上了？虞唤竹正想侧身同莫云扬就这事论上一论，刚抬步却觉自己脚下似有大力拉扯。虞唤竹顿感不妙，一拍脑门便猜到肯定是刚才那姑娘气不过暗中使出的限制术法，他一不留神便中了招。
虞唤竹大叫不好，脚下重心不稳，直接重重地摔了下去，因着观战场地人群比较密集的缘故，他直接就压到人家身上去了。
他一边拍着自己身上的尘土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念叨着对不住之类的赔罪话，讪笑着去拉被他压在身下的那位弟子，却迎上了一双阴毒的眸子。
虞唤竹一惊，此容此貌，疑似故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会武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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