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之殇（冢不二/生子）》落叶归途

16、倾诉

　　陪太后用了晚膳，回到凤翔殿已是戌时。

　　众人见我回来又是一阵忙，等安静下来时已经快到亥时，我却早已无半分睡意。

　　一时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想起与那人携手闯荡江湖的日子，进宫后的点点滴滴，以及近日来的一切，心中茫茫然一片，空荡荡的没有着落，竟觉得前路茫茫，心中发慌。

　　却不想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入怀中，那人身上有一股林间松针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我心下一惊，自己何时变得对这人如此不设防了？

　　“怎么了，一脸的伤心，可是母后让你受气了？”

　　“不是，陛下，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一时吃惊，竟忘了行礼，他似乎也没在意。

　　“在想什么，嗯？”

　　那人眼中流露的居然是一种叫做温柔的东西，我以为自己眼花。

　　“没，只是近来发生了太多的事，一时还无法习惯，陛下无须担心。”

　　“别担心，朕会一直陪着你。”

　　听着这样甜言蜜语，我却全无任何感动，心里牢记着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古来帝王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

　　“夜深了，陛下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吧。”

　　“让朕留下来，好不好？朕发誓，没有你的同意，绝不做任何事。”

　　一瞬间，我似乎在那人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失落，只是皇帝掩饰得极好。

　　何必呢？这诺大的后宫，哪个不盼着他宠幸，却独独为我如此委曲求全。

　　我的陛下，你我明明知道，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为何要徒生瓜葛？

　　如以前那般不是更好么？

　　莫非你觉得我这颗棋子还不够听话，非要我交出一颗心方肯罢休么？

　　只是我这颗心终究不在你身上，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我终究还是妥协了，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在自己面前示弱，心终究还是硬不起来的。

　　半夜醒来，腰居然被一双健臂紧紧搂着，半分不得动弹，终于想起是被皇帝抱在怀中。这人睡觉的时候少了白日里的霸气，眉宇间多了几分稚气。

　　其实皇帝也不比自己年长，只是早早接下了管理天下的重担，身为帝王的责任让他在人前不能流露丝毫软弱，别人看见的只是那个雷厉风行，不怒而威的帝王，却不想他也只是刚刚成年。

　　轻轻抚上这人的眉、鼻、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他，无疑此人有着羡煞众人的好容貌，怕是连小景都要被他比下去了。

　　这样一个男人，为博他一点青睐，哪个女人不是费尽心思？

　　“怎么？睡不着？”

　　“你，早醒了？”

　　一时情急，什么礼节都忘了。

　　“你这样，朕哪里还能再睡？”

　　这么一说，四周竟然都是温热的气息，皇帝的脸就在眼前，离得如此近。

　　“这张脸，可还让你满意？”那人眼中闪过一片精光，一脸的危险。

　　我全身僵硬，那人似乎也在隐忍，两人一时无语，诺大的寝宫显得分外寂静。

　　许久，那人低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跟朕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连求人都是这种命令的口气，除了他，还会有谁如此无趣？

　　“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陛下难道不会觉得无聊？”

　　“无妨，想起什么便说什么吧。

　　如此，我便陷入回忆，往事一幕幕在脑中闪现，从我八岁那年离家拜师学艺，十五岁那年学成归来，后来与那人相遇，一起闯荡江湖，一起游戏人间……

　　我一直平静地说着，虽然那人从头到尾没有打断我的回忆，但我相信他必定在认真地聆听，顿时心中一惊，自己居然已经如此相信他了！

　　虽然并未告诉他所有的事，当然更不会告诉他自己对另一个人的感情，但这么多年来，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敞开心扉地对另一个人倾诉。

　　这个人似乎总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魅力，仿佛有他在，世间再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从今往后，我们且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那人说得极为恳切，连朕也不用了。

　　我一时无语，不知如何回答，若真能轻易忘记便好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是对我的承诺吗？

　　“我知道你现在很混乱，我会等你。”

　　陛下，不管今夜你是否是在演戏，我都已经很感激你了。

　　“睡吧。”

　　“恩”

　　原来有一个可以依靠的感觉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