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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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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伦心想,那就取决于你想要一个多么“不一样”的故事了。
是子爵没有死版本,还是子爵意外死亡版本,还是其他的什么版本。
他走上前去,向子爵夫人点头致意。
“我想,我的故事和薇尔格丽特夫人的故事大体上一致,只有几处小细节有所不同。”
“哦?”
子爵夫人挑起了一只眉毛:“她说我亲爱的丈夫是由于体内的某种……病,在舞会中途自然而然地死亡了。”
她咬着牙:“然而我知道,我的丈夫十分健康,他比任何人都要健康!他是不会像个流浪汉一样无缘无故横死街头的!”
费伦心想,那您可真是太胡说八道了。
子爵大人的身体恐怕还没有流浪汉健康呢。
至少流浪汉不会风一吹就倒。
不过,子爵夫人有一点说的对。
子爵的确不是死于脏病。
“子爵大人并非死于自身疾病,”他说:“他的死亡是外力作用。”
子爵夫人精神一振,像是得到了什么强力的后盾,立刻对薇尔格丽特夫人说:“听见了吗,他不是自己病死的!你对他的死负有责任!”
费伦又说:“恐怕需要为此负责的另有其人。”
子爵夫人皱眉:“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的丈夫死于谋杀?”
费伦说:“准确来说,子爵大人死于一种杜鹃花香味的□□,作为他的妻子,我想您知道那是什么。”
“啊,我知道,”子爵夫人厌恶地说:“他随身带着那东西。紫红色的,装在一个水晶瓶里,是吧?就在他那个宝贝得不行的金口袋里。我一看那瓶子里还剩多少药水,就知道他又勾搭了几个女人。”
她抬眼看着费伦:“这么说,他的死果然和女人有关喽。他死在哪个贱人的肚皮上了?”
费伦说:“还没到那一步,他喝完药就死了。就死在舞池中,我猜他还没开始勾搭别人。”
他希望这能让子爵夫人高兴点,因为她丈夫这次还没来得及背叛她就死了。
子爵夫人愣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薇尔格丽特:“真的是……这样吗?”
她还以为薇尔格丽特所说“死在舞会上”是给她留面子的比喻,真实含义是子爵死在舞会休息室里哪个女人的床上。
“嗯……”
子爵夫人摸着下巴。
她这副样子,一点也不像一个悲伤的新寡妇,而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商人。
“我不相信我的丈夫会因为一口□□就死了。他之前喝过那么多,全都没事,为什么这次就有事?一定是有什么奇怪之处。”
你算是猜对了。
费伦想。
果然商人的直觉就是准。
他想,既然赛莱给出的“官方最终版本真相”里提到了柚子果汁,那这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于是他说:“薇尔格丽特夫人提供的酒水里添加了一些果汁,其中的某种成分和子爵大人的□□产生了剧烈反应,导致了子爵大人的死亡。”
子爵夫人眼神一亮,一拍桌子:“没错!夫人,您应该对我丈夫的死负有绝大多数的责任。”
费伦提醒她:“夫人,没人能想到子爵大人会在舞池里喝□□。”
“无论我丈夫在舞池里喝什么,都不是她提供劣质酒水的理由。而且,费伦,你是站在哪边的?”
费伦挠了挠脸颊。
他真想两边都不站。
这事儿本来就跟他没什么关系。
子爵既不是他的丈夫,又不是他的客人,他在这里跑来跑去这么积极,纯粹就是因为有人硬把杀人犯的帽子往他头上扣。
现在子爵夫人都和和气气地谈起赔偿了,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他刚想说“这里没我的事我能不能先走了”,就听子爵夫人说:“赔偿金可以稍微缓缓,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薇尔格丽特问:“什么事?”
“那个贱人,”子爵夫人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让我丈夫喝下那口□□的女人,必须交给我。”
费伦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夫人,”他提醒道:“舞会上这么多女人,连个名字和相貌都没有,实在难找。”
“而且参加舞会的大多是贵族,薇尔格丽特夫人怎么可能把另一位贵族女性‘交给你’?”
“不是贵族,”子爵夫人摆了摆手:“他不喜欢贵族。”
“他的口味很单一,绿眼睛的女仆,相貌平平,好欺负的那种。照着这个找。”
她对薇尔格丽特说:“把这个人交给我,否则我会在审判庭对你提出诉讼。”
“噢,对了,”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眉眼弯弯:“如果她怀孕了,我可以为此减免一部分赔偿金。”
薇尔格丽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的丈夫都已经死了。另一个女人的不幸,对你而言真的这么重要吗?”
子爵夫人一拍桌子:“就是有这么重要!”
她转身对费伦说:“还有你,你也别愣着了,我花钱雇你不是让你吃干饭的,赶紧去把那个女人给我找出来。”
费伦叹了口气:“遵命,夫人。”
你真的帮我减轻了很大的负罪感。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露台,快步跑下楼梯,正好碰上了拾阶而上的赛莱。
他立刻拉住赛莱的胳膊:“方妮住在哪间屋子里?让她快点跑,子爵夫人已经注意到她了!”
赛莱定定地看着他:“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难道她不是要……”
费伦恍然大悟。
方妮的目标压根就不是子爵夫人。
“她的儿子!”
走廊尽头某间客房里,子爵的儿子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吸了吸鼻子。
离开露台后,他到处找莉莉,但一直没找到,反而被凉风吹得真的有点伤寒了。
或许他应该喝点药。
他摇了摇床头的铃,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却不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仆人。
而是一个肤色白皙、五官清秀的陌生女仆。
她的长发丰满服帖,在脸颊两侧扎成辫子。鼻头红红的,看上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烛光照耀之下,她碧绿的眼眸很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你……你是怎么进到我的房间里来的?”
因为有些人总是乱藏备用钥匙。
女仆笑了笑:“我是薇尔格丽特夫人的贴身侍女,名叫方妮。夫人发现您生病了,派我来为您送药。”
她端起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这是退烧的汤药,能帮您降低体温、镇静安神,让您睡个好觉。而这个。”
她端起一只细长的香槟酒杯:“是薇尔格丽特夫人家中的传统,睡前饮用一杯特制的果酒。”
“年轻的子爵阁下,祝您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