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恶鹅》林香绿

21、021

　　顾鸿从在窝里的时候，就习惯和弟弟妹妹们挤在一起，修成人形后也有和鸡弟弟鸭弟弟睡在一张床的时候，从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旁边是小糖，软软香香又小小的小糖。

　　1米2的床，长度比他的身高还要短个5cm，一双脚完全露在外面，也让他和小糖隔着被子紧紧挨着。

　　鹅总失眠了。

　　这么近的距离，小糖就像是在他耳朵边呼吸一样，更何况他是个妖，听力更是比普通人强几倍。

　　他睁开眼睛，转动眼珠慢慢看向旁边，心跳猛地加速——

　　阮唐也正瞪着眼睛看他。

　　两人沉默对视了许久。眼见气氛越来越凝滞，顾鸿尝试着先开口，声音隐含熬夜的嘶哑：

　　“还没睡？”

　　“嗯。”

　　顾鸿：“要聊聊吗？”

　　短暂的沉默后，阮唐闭上了眼睛。
　　“睡吧。”

　　顾鸿：“……好，晚安。”
　　没关系，小糖只是困了。
　　肯定不是因为不想跟他聊天。

　　他上知天文下知地府是什么时候搬家的，一肚子墨水和人生经验，怎么会不想和自己聊天呢。
　　不可能。

　　次日，硬躺了一晚上的顾鸿只觉得身体僵硬，阮唐已经去洗漱了。
　　今天再次轮到他们组去买菜。

　　两个成年人没法共乘上次那辆小电动车，顾鸿提议开节目组准备的车去。

　　阮唐：“我没驾照，如果你有驾照的话。”

　　顾鸿忙掏出驾驶证：“有的，我有随身携带。”

　　阮唐嗯了声，刚走到车边，一双长手从侧边伸过来，先一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坐。我驾龄十五年，明年可以换长期证。”

　　“谢谢。”

　　顾鸿想笑，又缩回了嘴角，替阮唐关上车门后，逆时针绕车走了一圈，才上车。

　　顾鸿：“我刚刚在检查周围环境，顺便看看车子有无异常。”

　　“……哦，你挺仔细的。”

　　“是的，”顾鸿面目严肃地点头，“开车十五年，我没有被扣过分。”

　　“嗯，很厉害。”

　　“如果有学车的打算，可以来找我。”

　　“……嗯，谢谢。”

　　顾总昂起下巴：“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说谢谢。”
　　说完，用余光注意着阮唐的反应。

　　但阮唐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卧槽，这什么霸总语录，脚趾抠地』
　　『em……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得不到回应的顾总，还是同情被迫聊天的阮唐。』
　　『可以看出，这两人确实都没谈过恋爱（狗头）』
　　『我觉得，可以把大鹅请回来，顾先生不用来了（狗头）』

　　鹅总还是很满意在车上的交流的，今天对小糖的了解又多了一分——他没驾照。
　　也将自己的优点多展示了一分——开车很稳的老司机。

　　可惜菜市场很快就到了。
　　还是之前来过的那个，顾鸿记忆力很好，加上当时有在特意记，所以仍旧记得什么菜该在哪个摊位买。

　　拿出采购单，回头叮嘱阮唐跟上后，脚步坚定准确地找到正确摊位。
　　他要放大招了，展示自己居家适用的一面。

　　“老板，牛肉怎么卖？”声音磁性低沉，普通话发音标准。
　　没错，他一只鹅，熟练掌握人类语言。

　　牛肉摊老板只觉得一片阴影笼罩自己，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刀，眼神警惕。
　　“45，要多少？”

　　“两斤。”

　　老板手起刀落，肉往秤上一扔：“多了半斤，112.5。”

　　“便宜点，抹个零。”

　　“行，那就……”

　　“112。”

　　“……哦，那边扫码。”其实他想说给一百算了，这么高个大凶汉杵在这，好几个老客户都不敢过来了。
　　没想到人长的凶，砍价一点不凶哦。

　　顾鸿见阮唐盯着自己看了两眼，一边示意他往左拐，一边解释道：“买菜的时候，偶尔可以讲讲价。”

　　上次阮唐买菜几乎全程不出声音的，内向社恐嘛，他懂。
　　以后这种外出和人类社交的事让他这只鹅来就好。
　　他是只会过日子的鹅。

　　顾总有点骄傲。

　　阮唐完全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尽管这个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阮唐总觉得对方正在摇尾巴。
　　明明可以不要那多出来的半斤。

　　今天买菜的预算只有120块……

　　“西兰花7块5，土豆2块3，胡萝卜2块4，小青菜6块1，一共18块3毛，算你18块钱。”蔬菜摊位前的大姐手脚利落称重装袋，不给顾总讲价的机会，直接给抹了零。

　　“好的。”顾总拿出节目组给他的手机扫码——

　　余额不足。

　　顾总一看余额：8.78

　　“七毛八应该是昨天剩下的。”旁边凑过来一颗脑袋，声音甜软干净。

　　“付好了吗？”大姐追问，怀疑又透着胆怯的目光在顾鸿身上扫视。

　　糟糕了，在小糖面前，丢鹅脸了。
　　实际上已经十几年没亲自买过菜的鹅总，悄悄红了耳朵。

　　一双手将他轻轻往后推了推，毛茸茸的脑袋向前接过袋子。
　　“抱歉，西兰花不要了，土豆和胡萝卜各一个。”
　　说着，将袋子里的菜拿出来，一一帮摊主放回原来的位置。

　　“行吧，一共八块五，那边扫码。”

　　“扫码。”

　　顾鸿呆呆看着，菜市场里嘈杂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了一样，只剩下眼前镶了层滤镜的年轻男人，眼睛垂下时，睫毛更明显了，又长又密，手指也很好看，沾了点土豆上的泥，细长的手指互相搓了搓，没搓干净，秀气的眉微微皱了皱……

　　“顾鸿？”

　　嗯？阮唐叫他名字了！

　　“扫码。”

　　什么扫……啊，对，还要扫码。

　　顾鸿像才清醒一样，接过阮唐手里的菜，拿出手机付钱。
　　“扫过去了。”

　　一上车，顾鸿将车上的纸巾递了过去，“擦擦手。”

　　阮唐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接过纸巾，习惯性地说了声“谢谢”。

　　“我说过，你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鹅总再次强调。

　　阮唐：……好的，他记住了。
　　再说他就是狗。

　　回到别墅，阮唐第一次主动找其他人说话，是想和方彩彩她们换一下，因为没按照她们掌厨的采购单子来，所以，阮唐接下了今天的午饭和晚饭的任务。

　　正好冰箱里剩了些青椒和咖喱，还有一大袋子的挂面。
　　想了想，阮唐决定中饭索性咖喱土豆炖牛肉，晚上青菜牛肉面。

　　两顿，顾鸿都是最后进行扫盘的，晚上那顿，更是连一滴面汤都没留。

　　乖巧善良，勤劳能干，真的全部！都！对上了！
　　他的天菜娇妻。

　　几天后。

　　别墅外不远处，陆延提着行李箱站在路边，他在等后面的车，不出意外，上面坐着的应该就是阮唐的好朋友，所以他准备和对方一起进去，给阮唐一个惊喜，给顾鸿一个惊吓。